蹊蹺?
林默坐在床上,聽著殷血的話捏了捏眉心。
是啊,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從翡翠山脈的血色一劍。
到一路被鐵室暗御圍追堵截。
再到獵斧的阻擊。
本以為已經跟帝國撕破了臉皮,沒想到最後竟然邀請自己進入了聖古帝國的核心之地。
甚至還拿到了一張看似有利的合作門票。
這轉折過於突兀順暢。
反而讓他心底那根警惕的弦繃得更緊。
「那個二皇子,叫李什麼來著。」
殷血一邊穩固著法陣的核心節點,一邊還在吐槽二皇子。
「他這麼急著拉攏你,連自己小命差點玩脫都不顧,絕對不只是為了贏一場比賽那麼簡單。」
林默沒有立刻接話,他的思緒在剛才會面的每一個細節上掠過。
二皇子的姿態、語言、掩飾不住的急切,以及……那個名字。
「李義光……」
林默低聲念道,手指停止了敲擊。
「這個名字,聽起來不像是這個世界常見的風格。」
他回想起來到這個世界後接觸的人。
在他的認知里,這個世界的原住民大多像是西方的人名。
只有勇者才是跟自己一樣的東方人名。
而李義光這三個字顯然不屬於西方。
殷血正將一縷精純的血色魔力注入法陣邊緣,聞言頭也沒抬。
她撇了撇嘴。
「聖古帝國的皇室,對外宣稱自己的開國先祖,是一千多年前降臨的一位傳奇勇者。那位勇者擊敗了我前任,然後才有了聖古帝國。誰知道是真是假,反正那個傳說中的勇者早就去神界了,死無對證。那群皇室的人自然是怎麼往自己臉上貼金怎麼說。」
林默點了點頭。
往自己臉上貼金,偽造或美化起源歷史,這在權力鬥爭中並不罕見。
「怎麼?」
見林默還在思索,殷血繼續打趣道。
「聽你剛才的意思,難不成還真打算幫那個二皇子打擂台?」
這並不符合殷血認知中林默的做法。
在她看來,林默應該直接殺掉二皇子,管他能捅多大的婁子。
而林默抬眼,看向殷血。
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
「幫他?怎麼可能。」
他緩緩搖頭。
「那你之前是……」
殷血歪著頭。
「我只是覺得,」
林默的聲音平穩無波,卻透著一股清晰的權衡。
「他,和他所代表的『二皇子』這個身份,暫時還有點價值。」
「價值?」
殷血眨了眨眼,沒太明白。
「一個差點被你嚇尿的皇子,能有什麼價值?他連獵斧都指揮不動。」
林默沒有直接解釋,他的目光似乎越過了房間的窗戶,看向了遙遠的北方。
他沉默了幾秒,才淡淡開口,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許久沒見奧特木了,等這次送完藥回來,抽空讓他來一趟吧。」
「奧特木?」
殷血先是一愣。
隨即,她小巧的身體猛地一僵。
血眸倏然瞪大,連背後的小翅膀都忘了扇動,差點從空中掉下來。
她看著林默平靜無波的臉。
腦子裡瞬間閃過那個木偶獸的能力。
操控屍體,完美偽裝。
把奧特木叫來帝都……能為了什麼事?
林默要殺了二皇子,取而代之!
一個存在了數百年、見識過無數陰謀詭計與血腥屠戮的魔王。
此刻只覺得自己太年輕了。
林默所謀劃的不是一個二皇子,而是整個聖古帝國!
一股涼意順著殷血的脊椎骨爬上來。
她看著林默。
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年輕人類平靜表面下的某種東西。
那不僅僅是殺伐果斷。
不僅僅是救母心切。
更是一種……為達目的,甘願破壞一切規則的決絕。
「你……」
殷血咽了口並不存在的唾沫。
小小的臉上表情複雜極了,混雜著驚愕、瞭然。
甚至還有一絲……嘆服?
她對著林默,緩緩豎起了自己短短的大拇指,語氣乾澀。
「……還是你夠狠。」
她自認不是善類。
掀起過席捲大陸的戰爭。
但更多是出於力量、野心和種族立場。
而林默這個大膽的計劃,讓她這個老牌魔王都覺得有些……過於犀利了。
林默對殷血的評價不置可否。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正在刻畫的跨界傳送上。
房間內。
血色法陣的光芒越來越盛,空間扭曲的波紋也越發明顯。
「還不是被逼的。」
他低聲說了一句。
不知是回答殷血,還是說給自己聽。
話音落下,他的眼神已經徹底恢復了沉靜與專注。
腦海中,開始思考起之後的計劃。
首先是立即送藥,穩定母親病情。
這是所有行動的前提和核心。
然後去見大主教。
明確願望的具體內容和可實現範圍。
為回歸或建立穩定通道做最後確認。
三天後,也就是老媽手術的日子。
藉助大主教實現願望的能力,嘗試回歸地球。
當然如果能直接回去拿自然是最好的。
但實現願望的條件苛刻,劉一手還說過不怎麼靠譜。
所以大概率是不能完全回去的
等再次回來之後,直接擊殺李義光取而代之。
最後的一步就很明顯了……滅國。
這並不是林默嗜殺。
而是要利用整個聖古國的資源提升到100級。
就算大主教的願望不成功,最起碼殷血還是靠譜的。
等100級之後再考慮如何完全回去。
林默清楚的知道這條路註定由更多的鮮血和白骨鋪就。
但他不在乎。
一切都為了回家。
……
「法陣穩定了,可以開始。」
殷血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小小的魔王懸浮在法陣中央上方。
血發無風自動,神情嚴肅。
顯然維持這個通道,對她也是不小的負擔。
林默不再多想,盤膝坐於法陣核心。
將盛放清源藥液的特製容器置於身前,閉上了眼睛。
「開始吧。」
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湧出,與殷血的血色魔力交融,注入法陣。
石室內的空間扭曲到了極限。
一道細微的、連接著兩個遙遠世界的裂隙,正在強行撐開。
窗外,聖潔的鐘聲恰好響起。
悠遠綿長,仿佛在安撫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