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外。
梁唐魏鄭的兵馬各自駐紮,互相提防警戒。
此時,滕冕率領著梁國銳士,駐守於谷口西邊。
與東邊魏鄭聯軍,及北邊的唐國邊騎,呈三足鼎立之勢。
誰也沒有輕舉妄動。
不知過了多久,山谷之中傳來劇烈轟鳴。
所有人心裡頓感不妙。
很快,斥候回報。
「報!梁王於谷中設伏,欲趁機戮三王,取三晉之地!」
各方人馬聞言,皆震驚不已。
就連滕冕也是如此。
「不可能,大王志在天下,根本無須行此不義之舉。」
他皺緊眉頭,第一時間覺得不對勁。
可問題不在於梁國怎麼想。
在於唐魏鄭怎麼想。
滕冕立刻望向東邊的魏鄭聯軍。
果不其然,對方旌旗舞動,正在迅速往谷口進軍。
「我等奉大王之命駐守於此,不能讓魏鄭聯軍搶占谷口!」
滕冕當機立斷。
指揮梁國銳士上前,攔截魏鄭聯軍。
很快,兩軍在谷口對峙。
滕冕冷靜地派出使者,去邀請魏鄭聯軍談判。
可就在這時,魏鄭聯軍中,竟有人突施冷箭,將使者射殺於陣前。
「大王在谷中生死不明,梁軍分明是在拖延時間!大家不要被梁軍矇騙,速速擊潰梁軍,殺入谷中!」
也不知誰喊了這一嗓子。
魏鄭聯軍瞬間點燃鬥志,朝著梁軍發起衝鋒。
幸好滕冕早有準備。
他從容不迫地指揮梁國銳士列陣,抵擋魏鄭聯軍的猛撲。
儘管梁軍數量只有魏鄭聯軍一半。
可局勢上卻絲毫不落下風。
魏鄭聯軍越打越驚。
在他們心裡,玄落是當之無愧的天下名將,給他們留下不小的陰影。
而眼前的滕冕,雖無玄落的強大恐怖。
卻頗有臨危不亂的大將風範。
局勢迅速陷入僵局。
直到山谷之中,天穹之上。
但見風雲匯聚,氣象萬千,磅礴浩瀚的威勢充斥天地。
與此同時,北方傳來沉悶的隆鼓聲。
敲擊在眾人心裡。
循聲望去。
唐國邊騎來了。
……
羅政與飛衛傳人的戰鬥並沒有持續很久。
那邊有刺客假借梁王之名行刺,這邊的飛衛傳人就刻意射殺宋琬。
明顯就是想要拖延時間,讓羅政首尾不得相顧。
羅政自然不會遂了對方的意。
於是他一出手就是最強的《神霄劍法》。
雖然對方的境界達到了天罡三變。
比羅政還高了半階。
但境界與實力並不完全等同。
在身經百戰的羅政面前,飛衛傳人還不夠看。
僅僅交手了十數回合,飛衛傳人就只剩下挨打的份,勉強靠著境界優勢苟延殘喘。
可這種掙扎終究會有頭。
「神霄劍法——雲龍三現!」
羅政劍走如龍,青冥劍氣盤空。
漫天劍氣裹挾風雲,化作一條若隱若現的蓋天神龍。
「嗷!」
神龍吟嘯,騰雲駕霧間一爪探出。
飛衛傳人奮力射出連珠箭雨,卻被頃刻拍散。
龍爪來勢不減,抓向飛衛傳人。
轟!
山頭震響。
飛衛傳人直接被砸入地里,形成一個巨大的陷坑。
羅政望向陷坑,飛衛傳人渾身是血,遍體鱗傷,眼看著是不活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死到臨頭,飛衛傳人依然在那裡哈哈大笑。
他意味深長地注視羅政,咧嘴說道。
「十年前我讓你走脫,沒能完成目標,但十年後的這一次,是我贏了……」
「士為知己者死,如今我終於能報答那位大人的恩情……」
「哈哈哈……」
飛衛傳人大笑三聲,猛地一擰脖頸。
徹底沒了生息。
「……那位大人?」
羅政眉毛微挑。
他想起了當年河伯娶妻的巫祝。
對方的口中,也提到了這麼一位大人。
不過現在並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羅政撇下飛衛傳人,轉頭望向下方的山谷。
谷中到處傳來廝殺聲。
局勢愈發糜爛。
除了那數十名刺客在瘋狂作亂。
就連梁國禁衛都不知何時,與唐魏鄭三國的門客殺作一團。
所有人都殺紅了眼。
於是羅政毫不猶豫,舉起手中的太阿劍。
嗡——
清脆的劍鳴響徹雲霄。
漫天的威勢浩浩蕩蕩地從天空傾覆。
剎那間。
混戰戛然而止。
整座山谷為之一靜。
所有人都驟然驚醒,同時抬頭望向上方。
「住手吧。」
羅政說道。
聲音並不大,卻能讓所有人聽清。
……
隨著羅政的強勢威懾,制止了四國的內鬥,僅剩的刺客再興不起大風大浪。
山谷中的混亂逐漸得到平息。
羅政第一時間回到北席,來到宋琬面前。
「你沒事吧?」
羅政關切詢問道。
宋琬稍顯訝異,旋即展顏微笑。
「多謝王兄關心,有梁國的禁衛保護,小妹還算安然無恙。」
「那就好。」
羅政點了點頭,長舒一口氣。
飛衛傳人留下的遺言,多少讓他心裡有點不安。
畢竟對方最初的目標可是宋琬。
現在確認宋琬平安。
總算可以放心了。
「王兄是在擔心我遇害,導致宋國與梁國關係破裂嗎?」
宋琬好奇地瞧了過來。
羅政聽著,不由得嗤笑出聲。
「對我而言,比起你本人的安危,宋國根本不值一提。」
畢竟事關系統的全收集任務,宋琬不容有失。
「……」
宋琬愣了愣。
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這時。
不遠處傳來極為憤怒的聲音。
「梁王,你今天必須給寡人一個說法!」
羅政轉頭看去。
卻是刺客悉數伏誅,唐王在門客與侍衛的保護下,找羅政算帳來了。
不只是唐王,就連懦弱的鄭王,也站了出來。
「梁王,你怎能如此不講道義,竟然埋伏殺手謀害我等。」
「笑話!寡人若要殺你們,何須多此一舉!」
羅政提起胸膛,理直氣壯道。
他剛才展示過自己的實力,自然有理由這麼說。
「此地離梁國最近,盟壇又是梁國所建,除了梁王你還能有誰?」
又有一道嘶啞的聲音響起。
龍陽君率領著魏國的門客走出。
他雙眼紅腫,滿臉淚痕,憎恨地怒視羅政。
「魏王如今遇刺,生死不明,皆因梁王而起。這次會盟就此作罷,我們魏國會將此事牢記在心,永世不忘。」
原來魏王在刺客出現時,因為躲避不及,讓刺客得手了。
羅政注視同仇敵愾的唐魏鄭三國。
刺客的出現,反而堅定了三晉共抗梁國的信念。
梁國與三晉再次陷入劍拔弩張的狀態。
雙方僵持不下。
驀地。
唐王的身後傳來騷亂。
安陵君快步走出,神情頗為焦慮。
「大王,大事不好。」
他急忙向唐王行禮。
頓了頓,又瞥了羅政一眼。
羅政見此情形,心中忽然生出不好的預感。
而這種預感,很快就得到證實。
只聽安陵君顫聲道。
「莊夫人……不幸為刺客所乘……身受重創……」
「恐怕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