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雲如墨,沉沉墜於城空天際,細雨如愁,無聲漫過整片大地。
寧靜的咸陽宮,趙姬與夏姬踮起腳站在屋檐下。
越過層層雨幕、青瓦紅牆,遙望遠方。
不遠處的宮院。
褒姬靜坐在亭下聽雨。
忽而心有所感,抬頭望向咸陽城外。
只見灰濛濛的雨幕中。
一支隊伍緩緩走出。
……
「關中在這個時節下雨,還真是世間難得一見。」
羅政坐在車中,看著外界天空自語。
就像是感應到他心緒的消沉。
整個梁國的天象,都變得凝重而壓抑。
數日前梁唐魏鄭的澠池之會,以不歡而散告終。
山谷外圍,梁國銳士與魏鄭聯軍的爭鬥,被馬伏君率領唐國邊騎制止。
等他們互相戒備著闖入谷中,會盟也徹底宣告結束。
這一場混亂,除去死去的門客與侍衛。
魏王重傷昏迷不醒。
鄭國相徐平則被刺客所殺。
梁國也有禁衛犧牲,但由於有羅政在,傷亡最小。
至於唐國的莊姬……
彼時所有人都跑去解救唐王與安陵君,只有少數侍衛護著她上車。
結果反而被刺客所乘,不幸中了毒箭。
沒能堅持下來。
羅政不禁想起莊姬的最後一面。
莊姬面無血色,卻仍舊溫柔地凝望著羅政,顫抖著伸出手,輕撫羅政的臉。
那隻手是如此冰冷蒼白。
「政兒……你終於來接我了……」
她強忍痛苦,用盡最後的力氣,呢喃細語。
訴說著對羅政的喜愛,吐露著羅政離開後的日思夜想,埋怨著羅政不快點來接她,忍不住想親自去找羅政……
還有對趙姬與夏姬的嫉妒……
最後,莊姬眼泛淚光,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
「政兒……從今往後,你不必再心存顧忌……下一次就輪到我來接你了……」
說罷,莊姬垂下手,緩緩閉上雙眼。
永遠地沉睡在羅政懷裡。
「……」
「王兄可是在思念莊夫人?」
宋琬的聲音打斷了羅政的思緒。
羅政睜開眼,瞥向面露關心的宋琬。
「澠池之會都已經結束了,你也沒必要跟著我回來咸陽。」
「王兄救了我一命,我又豈能就這樣一走了之,至少也要陪王兄走完這段路。」
宋琬理所當然般說道。
羅政聞言,深深地瞧了宋琬一眼。
宋琬說得好像冠冕堂皇,盡顯體貼與關懷。
不明真相的話,說不定還真被對方的關心所矇騙,從而大為感動。
可惜羅政早就從既定命運里,知道宋琬的本性。
對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宋國罷了。
於是羅政平淡回答。
「放心吧,我沒你想的那麼脆弱,梁宋兩國的關係,也不會由此改變。」
「小妹只是關心王兄,卻是沒想那麼多。」
「我就當你說實話吧。」
羅政不置可否。
倒是宋琬剛才的話,讓他意識到了一件事。
之前系統提醒的命運的轉折點,極有可能就是指宋琬與莊姬二選一。
思及此,羅政忍不住在心裡大罵系統卑鄙無恥。
這不就是經典的,女朋友和媽媽同時掉水裡,先救誰的送命題。
強行逼著自己,從中做出選擇。
說好的不吃癟呢?
除非有反轉。
或者擁有超越世界的力量。
否則莊姬的死亡,幾乎是不可逆轉的。
……
回到咸陽宮,宋琬在進宮前先行下車離開。
走進內廷,趙姬與夏姬提前得知消息,冒著雨在那裡迎接羅政。
「大王(政兒)!」
兩人見到羅政,立刻欣喜地邁著小碎步上前,對羅政一番噓寒問暖。
感受著兩人表露出來的濃郁母愛。
羅政心情好上不少。
有三個媽的好處,就在這裡體現了。
忽然,羅政感受到角落的目光。
抬頭看去,恰巧見到一角裙擺從那裡消失。
不過羅政認得那款襦裙。
褒姬也來了啊……
「大王,此次會盟,不知道還順利嗎?」
這時,趙姬詢問起羅政會盟的狀況。
與眼裡只有羅政的夏姬不同,當過幾年王后的趙姬,眼界要開闊許多。
「……我們回去再說吧。」
羅政勉強地笑了笑,帶著兩人前往後宮。
他沒有隱瞞,將莊姬的死訊告訴兩人。
得知這一晴天霹靂,無論是趙姬亦或是夏姬都極為震驚。
震驚過後便是難掩的悲傷。
趙姬與莊姬素來交好,夏姬更是曾與羅政一起,在莊姬家中住了十年。
她們不禁為莊姬的死傷感落淚。
但比起悲傷,她們果然還是更關心羅政。
夏姬直接將羅政抱在懷裡安慰。
「政兒,你一定很難過吧……不要傷心,娘親以後會一直陪著你的……」
「母后,我覺得你才是,不要哭壞了身子……」
羅政搖了搖頭。
看著夏姬嚶嚶哭泣,眼淚流個不停。
只得反過來安慰對方,用手絹擦拭夏姬臉上的淚水。
就連趙姬都忍不住說上兩句。
「夏姬你總是將大王視作孩童,可我看大王早已長大成人,妹妹在大王面前,反倒顯得十分稚嫩,更需要人照顧。」
「姐姐說笑了……」
夏姬羞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
……
之後的幾天。
羅政並沒有一蹶不振,而是迅速接手這段時間堆積的政務。
同時他在朝堂宣布,讓眾臣籌備莊姬的喪禮。
他要尊封莊姬為太后,以太后之禮葬之。
眾臣不敢有微詞。
只能遵從命令,按照宗廟禮制去準備。
中間免不得要詢問莊姬的信息,羅政了解也不多,跑去問趙姬與夏姬。
結果趙姬與夏姬大多不知,甚至連莊姬的丈夫是誰都答不上來。
讓人不禁懷疑,她們是不是表面姐妹。
無論如何,喪禮還是順利舉辦了。
羅政為此服喪了三十六天。
這段時間裡。
趙姬與夏姬擔心羅政難過,時常去找羅政關心問候,或留他在宮中過夜。
令羅政哭笑不得的是。
兩人對他一心為莊姬服喪之事,覺得自己被冷落了,感到頗為吃味。
夏姬有一次還酸溜溜地,表露出自己的小怨念。
「明明我才是政兒的娘親……」
除此之外。
褒姬竟然也主動過來開解羅政。
「大王丁憂,臣妾亦曾感同身受,只覺天地雖闊,竟無容我歸處,人間雖眾,再無一人顧我,世間一切是如此寂寥無趣……」
「可便是這般,到了如今,臣妾終究是走了出來……」
「不為其他,只因臣妾發現自己並非孤身一人,始終有人相伴關懷……」
褒姬凝視著羅政。
羅政與褒姬相視,心中大感意外。
這麼多年來,褒姬一直都是被動地接受他的調戲。
在他逼迫下,做了很多不情願的事。
其中有幾次還哭了。
這還是對方第一次主動跟自己交談。
「你沒病吧?」
羅政不禁問道。
莫不是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
褒姬表情一僵。
旋即繃緊小臉,將身子扭向一邊。
不理人了。
「好了,開個玩笑……」
羅政好笑地上前去哄褒姬。
褒姬繼續扭著身子,堅決不接受羅政的解釋。
羅政往東,她就扭到西邊,羅政往西,她又轉回東邊。
兩人就這樣鬧起了小彆扭……
……
及至服喪結束。
羅政徹底振作起來。
此前他多少有些鬆懈,小看了這一次的反派演繹。
很顯然,這個世界,同樣隱藏著既定命運里沒有提起的真相。
莊姬的死,就與世界的真相有關。
若想找出這個真相。
為莊姬復仇。
羅政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
橫掃九國,定鼎天下。
他一改往日的散漫,掃視下方的眾臣。
已經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寡人慾滅諸侯成帝業,為天下一統。如今只剩唐國阻擋在前,故而寡人有意對唐國用兵,爭奪上黨之地。」
眾臣得知澠池之會的結果時,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於是紛紛拱手,異口同聲道。
「大王英明!」
【澠池之會不歡而散,莊姬之死更是令你憤怒。強烈的怒火點燃了你的貪婪與野心,你將這一切怪罪於亂世,決定發動國戰,掃清統一路上的最後障礙。】
【目標:發動上黨之戰,一舉擊潰唐國。】
【獎勵:橫掃九國定鼎天下的評價大幅提升,網羅十國美人與珍寶的評價提升。】
【懲罰:所有任務目標評價降低,最終總評不超過S。】
【不是■■害了你,是這個亂世害了你呀!——喜歡少婦的阿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