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發生了什麼事。
就得先把時間撥回到一個月前。
雖然瑤池聖女沒有明說，但羅天還是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那就是不要再把搖光聖女當小孩子看待。
以此為基準點。
搖光聖女在他面前的撒嬌。
毫無疑問是一種偽裝。
而羅天要做的，就是拆穿這個偽裝，看清搖光聖女的本心。
所以當回到玄天宗，面對搖光聖女的撒嬌。
「大師兄，你又去瑤池聖地了吧？明明說好了不會再離開人家，師兄是大騙子！」
儘管小師妹撅起嘴的樣子很可愛。
讓人直想把她抱起來。
可羅天嘆了口氣，終究選擇了攤牌。
「小師妹，你不用再勉強自己迎合我了，這並不是你真正的樣子吧？」
「嗯？大師兄，你在說什麼呀？」
遺憾的是。
搖光聖女只是歪著頭，眼裡滿是純真。
似乎有些迷糊。
不過羅天依然看出對方在裝傻。
畢竟羅天也有類似的黑歷史，當年他同樣是這麼裝可愛的。
搖光聖女顯然不打算在羅天面前暴露本性。
好在羅天不是沒有辦法。
答案就在題面上。
羅天按著搖光聖女的肩膀，鄭重其事地凝視對方。
「小師妹，我要向你道歉，之前一直把你當成小孩子看待，把自己的想法強加於你。」
「大師兄？」
「從今往後，我會用大人的方式對待你。」
「……大、大人的方式？」
搖光聖女驚訝得張大嘴巴。
尋思了片刻。
臉蛋忽然紅撲撲起來。
她開心得扭扭捏捏，脆生生地說道。
「師兄終於把我當大人了……一定要用大人的眼光看我，不許騙人哦！」
「嗯，絕對不會騙小師妹。」
羅天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於是從這天起，羅天與搖光聖女的相處方式發生劇變。
……
「所以這就是羅天道兄，你與搖光聖女雙修的理由？」
「咳！等一下，怎麼突然就跳到雙修去了？」
羅天差點沒被茶嗆死。
「沒有嗎？」
「當然沒有，聖女你先聽我說完。」
羅天連忙擺手，瞥了眼對面。
瑤池聖女嘴角微笑，舉止優雅從容，一如既往地出塵空靈。
但不知是不是錯覺。
羅天總感覺。
瑤池聖女的話裡帶刺。
有種不著家的丈夫，接受妻子盤問時的迷之壓力。
應該只是在開玩笑吧？
「羅天道兄，你繼續說呀，不是要向我解釋清楚嗎？」
「啊，對、對……」
講道理，反正只是名義上的定親。
就算不解釋也沒關係吧？
羅天心裡吐槽。
繼續講述之後的事情經過。
……
所謂用大人的方式對待，指的自然不是那種說出來會被封禁的事。
其中的核心，在於維持成年人之間的邊界感。
羅天不再對搖光聖女過度寵溺。
換句話說。
就是讓搖光聖女跟天璇聖女坐一桌。
「嘻嘻，大師兄，我來找你玩了！」
「小師妹，你都不是小孩子了，就不要再勉強自己在我面前撒嬌。」
羅天使出經典後撤步。
狠心地拒絕了搖光聖女的抱抱請求。
「嚶嚶嚶……為什麼要這樣？大師兄你討厭人家嗎？」
「我當然不討厭小師妹，但是大人要有大人的樣子，小師妹只要做回自己就好。」
羅天擺出大師兄的架子教育搖光聖女。
那叫一個義正辭嚴。
「大師兄，是不是有什麼人，跟你說了人家的壞話啊？果然是瑤池聖女嗎？」
「小師妹別多想，這都是為了你好。」
羅天強裝鎮定。
「大師兄……今天又去玉衡宮了呢……」
「小師妹你知道的，玉衡師妹年紀尚小，玉衡宮主托我多多關照她。」
「那……人家又算什麼……」
羅天仿佛聽到搖光聖女的呢喃。
汗，滲出來了。
終於。
直到不久前的某一天。
搖光聖女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羅天熟練地掏出瑤池聖女做擋箭牌。
結果搖光聖女瞬間炸毛了。
「整天瑤池聖女瑤池聖女的……那個妖艷賤貨到底哪裡好了啊！」
「……小師妹？」
「她就是個卑鄙陰險的壞女人！想要一個人霸占師兄，大師兄完全被她騙了！」
搖光聖女咬牙切齒，再也忍不住把滿肚子怨言宣洩出來。
「天璇師姐也是個賤人，師兄對她好的時候不珍惜，現在又死皮賴臉地跑回來找師兄，真噁心！」
「另外是玉衡師妹，仗著年紀小就粘著師兄，想要取代我的位置！」
「還有宗主，一大把年紀還跟小輩爭風吃醋……」
搖光聖女噙著冷笑。
與印象中活潑可愛的小師妹相去甚遠。
「……」
多麼辛辣的點評。
羅天真的汗流浹背了。
如此不留後路，簡直就是在作大死，就怕火燒到自己身上。
而搖光聖女猶不解氣，繼續喋喋不休地數落著。
「說好了不會離開我，結果一消失就是三十多年。好不容易回來，放下天璇師姐那個賤人後，轉頭又跟瑤池聖女定親。」
「那我也只能夠裝乖，扮演師兄心目中的小師妹，才能留在師兄身邊啊！」
「明明只有我最喜歡師兄，為什麼師兄總是對我視而不見？」
搖光聖女步步緊逼。
面無表情地抬頭緊盯著羅天。
「師兄現在開心了嗎？我並不是你認為的那個小師妹，之前的可愛都是刻意為之，目的是接近大師兄。」
「……」
「反正我就是這麼矯揉造作，所以師兄你可以討厭我了。」
搖光聖女撇過頭。
自暴自棄。
羅天打量著面前的搖光聖女。
其實他已經做過功課，從天樞聖子和天璣宮主等人那裡，了解過搖光聖女的真實樣子。
基本跟他剛回歸時，打聽到的情報差不多。
跟乖巧可人完全搭不上邊。
不僅不愛笑，對所有人都冷酷無情。
再看眼下的搖光聖女。
雖然修煉出了岔子，她的身體停止了成長。
但是她仍舊維持著長大後的模樣。
高挑窈窕的身姿。
無法與過去的嬌小少女重疊。
搖光聖女繃緊小臉，不再故作可愛，明顯成熟了許多。
然而環抱著的雙臂微微顫抖。
訴說著她心中的畏懼。
看似嘴硬的背後，卻害怕著被羅天疏遠厭惡。
「呵……終於說實話了嗎？」
羅天啞然失笑。
笑聲剛落，就讓搖光聖女身體微顫。
「果然不是我認識的小師妹了。」
「……」
淚水在搖光聖女眼中打轉。
然後羅天邁出腳步。
將瑟瑟發抖的搖光聖女擁入懷裡。
「但就算是長大後的小師妹，也依然是我的小師妹呀。」
「大師兄……」
「為什麼覺得我會討厭你呢？」
「可是……我……」
「我只想知道小師妹的真心，想與小師妹你坦誠相待。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永遠都會喜歡著小師妹。」
「師兄……我……嗚嗚嗚……」
眼淚從眼眶滑落。
搖光聖女抱緊羅天，將腦袋埋入羅天胸膛。
嗚咽著痛哭起來。
羅天輕輕撫摸著搖光聖女的秀髮。
心裡有些好笑。
就算性情發生些許變化。
小師妹愛撒嬌的本質依然沒有任何改變。
等到哭聲漸漸平息。
「師兄，那以後我可以繼續跟你撒嬌嗎？」
搖光聖女瓮聲瓮氣道。
羅天沒有絲毫遲疑。
「當然可以。」
「那師兄已經把我當成大人了對吧？」
「沒錯。」
「也就是說，師兄剛才說的喜歡是大人的喜歡，我以後也可以對師兄做大人的撒嬌。」
「……」
「師兄什麼時候跟瑤池聖女解除定親啊？」
「我仔細想了下，小師妹貌似在很久以前，就是個混世小魔頭了吧……」
「而且我現在的身材也不比其他人差嘛。」
「果然記憶是會美化的呢……」
「師兄不要轉移話題。」
「對了，小師妹，待會兒你就老實去找宗主自首吧。」
「大師兄……」
「現在裝可愛也沒用了。」
……
「總而言之，搖光師妹終於向我坦露真心，而我也接受了搖光師妹的變化，與她之間的隔閡徹底消融。」
「恭喜羅天道兄，了卻一樁心事。只是不知搖光聖女現在如何了？」
「呃……她現在還在關禁閉。」
羅天尷尬地笑了笑。
順帶一提。
搖光聖女事後裝鴕鳥，並沒有去自首。
結果依然被玄後逮捕，因誹謗宗主之罪，發配回搖光宮坐牢，出獄時間遙遙無期。
「能有這個結果，還要感謝聖女不吝相助。」
「羅天道兄不必客氣，這都歸功於你自己的努力。」
瑤池聖女斟茶的手抖了抖。
羅天搶過瑤池聖女手中的茶壺。
親自給對方斟茶。
「說起來，我這次來找聖女，除了感謝聖女，還想繼續請教於你。」
「羅天道兄不妨直說。」
「首先就是我那位天璇師妹——」
「斷然拒絕吧。」
「啊？」
「抱歉，是我失態了。依我之見，羅天道兄若想放下當初的鐘情，快刀斬亂麻，徹底與過去切割，或許能免於往後的糾葛。」
瑤池聖女瞧著羅天，狡黠一笑道。
「當然，倘若道兄還有複合的打算，那就要另尋他法了。」
「我對天璇師妹的愛，早已埋葬於過去。」
羅天悵然地搖了搖頭。
要說沒有感情，肯定是假的。
經過這麼多次反派演繹與回歸，他早就察覺到一個事實。
他所扮演的反派角色，實則都是他本人。
換言之。
他與天璇聖女是真的青梅竹馬。
兒時對天璇聖女的感情，哪怕達不到至死不渝的地步，也是真實存在的。
不過到了現在。
總歸還是被消磨殆盡了。
羅天跟瑤池聖女想法一致，決心與天璇聖女徹底切割。
「天璇師妹的事就不談了。」
他沒有太多糾結。
轉而說起此次拜訪的重點。
「我找聖女，主要還是想商量我家宗主的事。」
「羅天道兄不斷請教討好其他女人的事情，似乎忘記我是你的未婚妻了……」
瑤池聖女幽怨地注視羅天。
故作小女兒姿態。
「甚至不給我半分好處，不覺得有點過分嗎？」
「……」
瑤池聖女說得好有道理。
讓羅天無言以對。
而且瑤池聖女突然賣萌，多少有點犯規了。
羅天乾笑著撓了撓頭。
「聖女所言極是，等事情了結，就當我欠聖女一個人情，將來但凡聖女需要，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羅天道兄言重了，倒也不必賭上性命。」
瑤池聖女抿嘴輕笑。
「只希望道兄將來不要反悔。」
玩笑到此為止。
瑤池聖女仍然毫無保留地，給羅天出著主意。
羅天深受啟發地離開瑤池聖地。
瑤池聖女笑著送別羅天。
隨後笑容逐漸消失。
「怎麼就成功了呢？真是自作自受……」
瑤池聖女哀嘆。
想到自己給自己增加競爭對手。
實在是忍不住。
跺了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