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麼奇妙，往往會以你意想不到的結果呈現在她面前。
春去冬又來，寧州山上覆蓋的一層厚雪原先是白皚皚的，再過些日子，便被一片翠綠代替。
這幾年時間，姜家馬場擴張了好幾倍布置，學堂的學子們也是走了一批又一批，走了舊的又來新的。
「哎呀，是誰家的小寶這麼可愛呀！」
「哦，原來是我家的呀！」
阿蠻一身利落的裝束，比起從前她好像不曾變過，她近日得了一個在馬場教孩子們騎馬的閒職，姜家如今是人才輩出，留在寧州的本家其實只有寥寥數人。
姜二念舊，偶爾會回來。
「當然是你家小寶了，除了你家寶貝，還有誰像我這麼可愛！」
屁大點兒的孩子，拎著比她還重的書篋，烏黑柔軟的頭髮紮成小糰子在頭頂，白嫩嫩的臉蛋兒，細看會發現，她完全繼承了趙鄴的模樣。
時年三歲的趙無雙小寶貝，如今在柳生手裡讀書。
山長嚴苛，哪怕她是阿蠻姐姐的孩子，該有的課業那也是一點兒都不能落下。
「咦，我怎麼不記得我有個這麼可愛的小寶，你是哪家的娃娃呀，是不是走錯路，認錯人了？」
小寶嘆氣：「媽媽你又來這套，我已經不上當了。」
起初阿蠻這樣逗她的時候，她還會掉金豆豆，害怕阿蠻是真的不認得她了。
阿蠻忙糾正：「這裡是夏朝，是寧州，小寶該叫我什麼？」
小寶眨巴眨巴黑溜溜的眼睛，奶聲奶氣：「阿娘~」
軟乎乎的小奶音，三歲大的年紀，正是最純粹的時候，阿蠻吧唧一口親在她臉上：「真棒！」
「阿爹呢？」小寶萌而不自知，看著無雙，阿蠻總覺得像是看見了小時候的趙鄴。
他那時候三歲離宮，阿蠻沒見過所以沒什麼概念，直到看見自己的孩子，小豆丁似的，才明白他那時候有多可憐。
「快夏天了，你的衣裳得換新，他去布莊買布，打算到時候給你裁幾身新衣裳。」
小寶從出生的六個月起，阿蠻就帶著她來夏朝生活了，偶爾也會回去接觸現代，不然這孩子都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人。
不過她的適應能力比她想的還要強。
「哦。」
哦？
這小屁孩兒就哦了聲？
「好了好了，自己拎書篋，自己走路，不許喊累，不許撒嬌，撒嬌沒用。」
小寶：「……」
直到阿蠻把三歲的趙無雙送過來，她好像就釋懷了很多很多。
「對，我們今天騎馬回家。」
寧州的風土人情比起從前要濃了不少，大夏安定下來後，邊境再無敵軍侵擾，百姓們也就不必日日提心弔膽的。
「阿娘。」身後的娃娃喊了聲，阿蠻回頭瞧著，有些可憐。
「或許，你可以選擇撒個嬌。」阿蠻伸開雙手，眼含笑意。
小寶一頭扎進她懷裡，蹭啊蹭，蹭著阿蠻的脖子軟乎乎的：「阿娘最愛了，雙雙小寶貝最愛阿娘了，阿娘抱抱~」
果然是不想走路想抱抱了。
阿蠻一手拎書篋，一手把她抱起來也毫不吃力。
小寶摟著她的脖子，問：「阿娘，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你想回去了？」
小寶認真思考了下：「我該上幼稚園了。」
「無所謂上不上，你阿爹可以教你，在這裡你也能學到很多。」
阿蠻說：「將來你要做的，是繼承家業，該學的時候總會要學的。」
小寶出生之後，趙鄴就結紮了，正好她也不打算生，有一個屬於她和趙鄴的孩子就夠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們家有家業要繼承，所以雙雙小寶貝不可以偷懶，對不對？」
「笨！」阿蠻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兒：「你才多大，該玩兒就玩兒呀。」
「阿蠻。」
正抱著孩子同她說笑，前方驟然落下的嗓音輕緩柔和，他買了許多東西，全都放在了馬背上。
三年時間，除卻更為成熟穩重些，他與阿蠻似乎毫無區別。
阿蠻時常感嘆，趙鄴這副人夫的樣子，實在讓人難以把持。
「阿爹！」
他伸手把小寶接過來放在地上。
「上回教你的，自己上馬，可還會？」
彎腰同小寶說話時，他很溫柔，眼裡總藏著對她的幾分溺愛，卻不會表露出來。
溺愛是藏在心裡的，當嚴則嚴，當松則松。
或許是從前不曾在父母身上體會到過，如今有了自己的小寶，查漏補缺必不可少。
偶爾還會焦慮，會不會讓小寶覺得，他是個不好的父親。
「嗯嗯，我會的！」小寶認真點頭，小小的身子踩著小凳子，努力往上面爬。
別看她小，時常跟著阿蠻一起騎馬到處跑。
要麼就是跟著瓦罐村的孩子們一起玩兒，什麼下河摸魚，泥巴里挖蚯蚓，但凡是阿蠻小時候幹過的，無雙小寶寶就沒有一樣是沒幹過的。
「阿娘，看！」小寶興奮地沖阿蠻揮手：「寶寶上來啦！」
阿蠻挑眉，翻身躍上馬背。
「阿娘好厲害！」小寶眼裡已經開始冒星星了。
「小寶也很棒哦，都會自己坐到馬背上去了。」阿蠻從不吝嗇對小寶的誇獎，小孩子嘛，多誇誇才更有動力。
「抓穩了，等你再大些就能自己騎馬了。」趙鄴就在孩子身後，高大的身軀包裹著孩子。
她還太小，不過才是個三歲的小崽子而已，身體力量完全跟不上，尤其是平衡感還在發展階段，骨骼也過於柔軟，暫時做不到獨立控馬。
頂多也就只能騎在馬背上了。
趙鄴旗下也有自己的馬場，裡面有專業人員看護，更有小孩子們用來學習訓練的矮小馬。
不過她從小就是阿蠻和趙鄴親手撫育，並沒有假手於人，更沒有請撫育人員。
或許是在他看來，孩子的成長更需要父母的陪伴。
「阿爹，我抓穩啦！」
「駕！」阿蠻一揚馬鞭，馬兒瞬間躥了出去，風吹起她的髮絲飛揚，天空是鱗次櫛比的火燒雲。
紅彤彤的光灑在她身上，她還是她，從來就沒變過。
「阿爹，阿娘好快，我們快去追阿娘！」
馬兒奔跑起來的速度很快，但小寶一點兒都不怕，反而很是興奮。
「好，我們去追你阿娘。」
她像是一陣風，一陣自由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