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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天山封絕域,鬼叉化飛灰

2026-02-05 11:04:46 作者: 浮雲問道

  寒鴉淒啼,伴著絕天踉蹌背影消隱於風雪盡頭。

  偌大校場重歸死寂,唯余寒風嗚咽,似在低訴著這江湖亘古不變的成王敗寇。

  斷浪、幽若與第二夢三人踏碎積雪,緩步圍攏,目光穿透紛紛揚揚的雪幕,盡數匯聚於江塵一身。

  「江塵,你快說,你是怎麼知道聶風還有個同母異父的弟弟的?」幽若最先忍不住,好奇問道,

  「而且還是個東瀛人?這也太離譜了吧!」

  「是啊,江兄。」斷浪也湊了上來,滿臉好奇,

  「我跟聶風從小一起長大,從未聽說過他還有這層關係。難道……你是從那些東瀛人口中逼問出來的?」

  第二夢雖默然未語,似水明眸深處卻已泛起難以平復的層層波瀾。

  回想昔日與聶風借筆墨寄情、互引為知己的種種過往,心中不禁唏噓,未曾想那位溫潤如玉的男子身後,竟深藏著這般駭人聽聞的身世隱秘。

  「逼問?」江塵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種隱秘之事,普通的鬼叉羅怎麼可能知道?」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三人異口同聲問道。

  江塵拂袖輕笑,隨意尋了處未染血污的石階落座,目光悠遠,宛若一位看盡滄桑的說書人。

  「這就要從聶風的母親,顏盈說起了。」

  「顏盈?」

  眾人一愣,此名號於年輕一輩而言,著實有些陌生。

  「顏盈,號稱『武林第一美女』。」江塵語調悠悠,

  「她這一生,可謂是波瀾壯闊,閱強者無數。當年她嫁給聶人王,生下聶風。但她嫌棄聶人王退隱江湖,過著平淡的生活,於是便勾引了當時的武林霸主——破軍。」

  「破軍?!」

  

  眾人聞言,只覺脊背生寒。

  「沒錯。破軍為了得到顏盈,不惜與聶人王決鬥。結果顏盈當場拋夫棄子,跟破軍跑了。」江塵語調平鋪直敘,卻字字如刀,

  「可惜好景不長,破軍為了從絕無神那裡換取更高深武學,竟然將顏盈作為禮物,送給了絕無神!」

  「什麼?!」幽若與第二夢花容失色,簡直不敢相信耳中所聞,

  「這世上竟然有如此無恥的男人?」

  「絕無神得到顏盈後,對她寵愛有加。顏盈也憑藉著自己的美貌和手段,在無神絕宮站穩了腳跟,並為絕無神生下了一個兒子。」

  江塵抬指,遙遙點向絕天消失之處:

  「那個兒子,就是絕天。」

  「所以,絕天和聶風,確實是同母異父的親兄弟。」

  一席話畢,眾人陷於長久沉默。

  「這……這也太……」

  幽若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她原本以為自己的父親雄霸已經夠狠了,沒想到這江湖上還有比雄霸更狠、更無恥的人。

  「聶風……還真是可憐啊。」

  第二夢嘆了口氣,心中對聶風多了一絲同情,攤上這麼一個母親,也真是他的不幸。

  「哼,那個顏盈不是什麼好東西。」斷浪冷哼一聲,

  「貪慕虛榮,拋夫棄子,如今又委身於東瀛倭寇,簡直是丟盡了我們中土女子的臉!」

  江塵只嘴角含笑,對於斷浪這番憤世嫉俗的言論不置可否,目光依舊停留在遠處蒼茫翻湧的雲海之上。

  顏盈,確是個世間罕見的奇女子。

  半生飄零,宛如風中柳絮,只知依附強者而生。

  從聶人王到破軍,再到絕無神,她將美貌視作唯一的籌碼,在男人的權勢間輾轉求存。

  這或許便是她在這個吃人的殘酷江湖中,悟出的唯一生存之道。

  心念電轉間,江塵忽生一荒誕念頭。

  顏盈向來只依附強者,眼下絕無神雖勢大,可斷浪如今得了奇遇,修為一日千里,更兼年輕俊朗,遠勝那垂垂老矣的絕無神。

  要是顏盈跟著絕無神來到中原,看到如今威風八面的斷浪,不知道會不會……

  心中念頭剛剛落下,江塵緩緩轉過頭來,目光幽幽,於斷浪周身來回打量,唇角那一抹笑意愈發顯得深不可測,透著幾分算計人心的寒意。


  「你看我幹什麼?」斷浪頓覺脊背生寒,本能後撤半步,

  「我警告你,別打什麼歪主意!」

  「沒什麼,沒什麼。」江塵揮袖,眉眼間笑意更濃,

  「我只是在想,若是那位『武林第一美女』見到了咱們英俊瀟灑、武功蓋世的斷浪少爺,會不會動什麼凡心呢?到時候,你可就有福了,哈哈哈哈!」

  「滾!」

  斷浪面色漲紅,眸中怒火中燒,狠狠一眼剜去。

  光陰彈指,數日艱難跋涉終抵天山之巔,目光所及,蒼穹依舊被無盡風雪籠罩。

  寒風如刀,捲起漫天碎瓊亂玉,將這人間化作一片蒼茫潔白。

  蜿蜒棧道之上,數十名鬼叉羅正如驅趕牲畜般,押解著一隊頭罩黑布的囚徒艱難跋涉。

  粗重鐵鏈拖曳於冰岩之上,劃出刺眼火星,發出令人牙酸的錚鳴,在空曠山谷間迴蕩不絕。

  眾囚徒步履蹣跚,身形佝僂,顯然已深受「麻骨散」之毒害,一身驚世駭俗的修為盡數化為烏有,此刻不過是任人宰割的砧板魚肉。

  「哈哈,聽說這天山曾經是天下會的地盤,雄霸那老賊就是在這裡稱霸武林的。」一鬼叉羅頭目昂首闊步,語調中滿是不可一世的狂傲,

  「如今風水輪流轉,終於輪到我們無神絕宮來坐坐這把交椅了!」

  「是啊!等宮主大人入主中原,我們就是開國功臣!到時候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啊!」

  眾鬼叉羅肆意談笑,仿佛已置身那潑天富貴之中。

  行至巍峨山門,絕天早已佇立於風雪深處。

  他周身落滿積雪,仿佛已在此間僵立千百年。

  俊美面容之上,依舊掛著慣有的冷傲與矜持,雙眸深邃如淵,叫人看不出半點異樣,只覺這位少主威儀更甚往昔。

  「少主!」眾鬼叉羅連忙行禮。

  「嗯。」絕天面上依舊看不出絲毫悲喜,只極其僵硬地略微頷首,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縫裡擠出來的一般,

  「把人帶到天牢,分開關押!」

  「是!」

  眾鬼叉羅領命,將無名等一眾中原豪傑悉數押入天牢。

  待囚徒盡數沒入黑暗天牢,絕天並未遣散眾人,反引著這一眾鬼叉羅徑直行至昔日天下會的三分校場。

  此地剛歷浩劫,滿目瘡痍。

  昔日平整嚴絲合縫的萬千青磚,此刻盡數崩碎龜裂,地面之上,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劍痕縱橫交錯,宛如大地猙獰的傷口。

  空氣中似乎仍殘留著未散盡的凌厲殺機,令這漫天風雪都為之凝滯,不敢肆意落下。

  「少主,把我們帶到這裡做什麼?」鬼叉羅頭目有些疑惑,

  「難道是有什麼重要指示?」

  絕天默然不語,只靜立於寒風之中,宛若雕塑。

  恰在此刻,一道赤如烈火的身影憑空現於高台之上。

  腥紅戰袍迎著寒風獵獵作響,背負上古凶兵火麟劍,周身殺意凜然,宛若修羅降世,將漫天飛雪生生撕裂。

  「什麼人?!」眾鬼叉羅大驚失色。

  「是……斷浪?!」有人辨出來人身份,驚駭失聲,

  「少主不是說斷浪已經被殺了嗎?怎麼會……」

  眾鬼叉羅面面相覷,目光紛紛投向絕天,眸中寫滿了驚疑。

  然而,下一瞬發生的變故,卻令在場所有人心神俱裂。

  眾目睽睽之下,高高在上的無神絕宮少主,竟驀然回身,朝著高台之上那道狂傲身影重重跪倒,膝蓋撞擊凍土之聲,清晰可聞。

  「參拜主人!」

  「什麼?!」眾鬼叉羅如遭雷擊,

  「少主……少主叛變了?!」

  「不好!是陷阱!快跑!!」

  見機極快者瞬間醒悟,驚呼聲未落,身形已化作鳥獸散。

  頃刻間,原本肅殺的隊列亂作一團。

  土遁、隱形、輕功,諸般保命手段齊出,只求逃離這方死地。

  「跑?」斷浪居高臨下,俯瞰螻蟻奔逃,唇角勾勒出一抹殘忍弧度,


  「進了我的『界』,你們還能往哪裡跑?」

  剎那間,周遭虛空仿佛承受不住這股恐怖威壓而劇烈震顫,天地之間更是響起一陣令人心悸的低沉嗡鳴。

  原本平靜的空氣驟起波瀾,似有無形巨手攪動風雲。

  萬千劍氣憑空而生,若過江之鯽,遮天蔽日,瞬間鎖死四方空間。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任憑遁術通神,亦難逃這漫天殺網。

  所有鬼叉羅於此一瞬,盡成活靶。

  「啊!!」

  悽厲慘嚎響徹雲霄,漫天劍氣竟似生出靈智,死死鎖住每一縷生機,無情洞穿每一具瘋狂逃竄的軀殼。

  就在這命懸一線的生死剎那,一名身受劍傷的鬼叉羅猛地扯下惡鬼面具,面容扭曲,竭力嘶吼:

  「別殺我!我不是鬼叉羅!我是臥底!我是為了救無名而來的!」

  隨著這一聲嘶吼落下,原本即將貫穿其咽喉的數道劍氣竟仿佛聽懂了人言,驟然停滯於寸許之外,隨即化作流風消散,無影無蹤。

  此人面容布滿縱橫交錯的猙獰疤痕,幾無一塊完好皮膚,唯有那雙陷在爛肉中的眸子,燃燒著一股百折不撓的堅毅,正是無名忠僕——鬼虎。

  鬼虎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息著,厚重棉袍頃刻間便被冷汗浸透。

  待那驚悸神魂稍稍平復,他這才敢抬首四顧,只一眼,脊背便泛起刺骨寒意,一股無可名狀的恐懼直衝天靈。

  偌大校場,此刻竟已空無一物。

  方才還鮮活奔逃的數十條生命,彈指間灰飛煙滅,徹底消失於這天地之間。

  不見殘肢斷臂,亦無血流漂櫓。

  所有的血肉骨骼,盡被霸道劍意絞為齏粉,歸於虛無,徹底消融於漫天風雪之中。

  「這……這……」

  鬼虎眼眶幾欲瞪裂,心神仿佛被萬鈞雷霆轟然擊碎,胸口如壓巨石,窒息得連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若非方才那一嗓子,此刻怕也已化作這天地塵埃,屍骨無存。

  此等手段,比之傳說中的妖魔神怪,尤甚幾分。

  高台之下,跪伏在地的絕天亦是身軀僵硬,寒意透骨。

  雖曾親睹斷浪吞噬之能,然今日這「劍氣化虛」之景,驚悚程度尤勝往昔,直教人如墜冰窟,心生絕望。

  斷浪修為之深,已非凡俗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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