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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斷浪屠百鬼,暗手斷天局

2026-02-05 11:04:42 作者: 浮雲問道

  「殺!!」

  這一聲怒吼震碎了漫天飛雪,原本死寂的天地瞬間沸騰。

  數百名鬼叉羅踏碎了此間的寧靜,如同一股黑色的濁浪,帶著決絕與癲狂,從四面八方瘋狂地向中心那道孤立的身影拍打而去。

  刀光撕裂了晦暗的長空,更有死士以血肉之軀封死了所有的退路,誓要將這方寸之地化作絞殺生靈的修羅場。

  然而,並沒有預想中血肉橫飛的慘烈碰撞。

  只聽得一聲悶響,仿佛是大地深處傳來的沉重嘆息。

  就在刀鋒即將觸及衣角的剎那,一股足以吞噬萬物的恐怖氣機自斷浪體內轟然爆發。

  那不是凡俗的真氣,而是仿佛源自遠古洪荒的饕餮巨口,瞬間將周遭喧囂的喊殺聲吞沒得乾乾淨淨。

  漫天狂舞的風雪在這一刻仿佛被無形的大手定格,繼而更加瘋狂地倒卷而回,將那道赤紅色的身影徹底淹沒在了一片混沌不明的蒼茫之中。

  待到風煙散盡,塵埃落定,偌大的校場竟是靜得有些詭異,唯有悽厲的寒風還在嗚嗚咽咽地吹著,似在為這滿地亡魂唱著最後的輓歌。

  

  斷浪依舊負手而立,髮絲微微揚起,周身三尺之地乾乾淨淨,仿佛是一片被上蒼特意遺忘的淨土,不染半點塵埃。

  而在他周圍,那些保持著衝殺姿態的數百名鬼叉羅,此刻竟如同那廟宇中失去了在靈性的泥塑木偶,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並非他們不想動,而是靈魂深處的恐懼已經凍結了所有的生機。

  猙獰與驚恐凝固在數百張面孔之上,宛如一副靜止的修羅畫卷。

  滾燙精血早已不再受軀殼束縛,沸騰、蒸發,化作千絲萬縷猩紅血氣,似倦鳥歸林,又如百川入海,瘋狂湧向陣中負手而立的孤絕身影,淪為滋養魔功的甘甜養料。

  「這……究竟是人是鬼?」

  絕天只覺一股涼氣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握著影月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喉嚨里發出風箱破損般的嗬嗬聲,卻連哪怕一句完整的話都拼湊不出來。

  回應他的,唯有令人牙酸的「嗤嗤」異響迴蕩不絕,恰似血肉枯竭、骨骼崩塌時奏響的最後哀歌。

  不過彈指一揮間,這些精壯如牛的東瀛死士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最終化作一具具空蕩蕩的皮囊,頹然委頓於地。

  一陣寒風卷過,滿地皮囊竟如風化千年的枯骨般瞬間崩解,化作漫天灰白的骨粉,洋洋灑灑地飄落在潔白的雪地之上,將這片天地染成了一幅淒清慘白的畫卷。

  絕天只覺全身骨骼仿佛被人硬生生抽離,脊樑在極度恐懼下徹底崩塌,整個人如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冰冷雪地之中。

  心底妄圖稱霸中原、揚名立萬的狂念,此刻已被徹骨寒意凍成滿地碎渣。

  目睹眼前奪天地造化、吞萬物精氣的神魔手段,他方才徹悟,在真正如淵如獄的力量面前,所謂的皇圖霸業,不過是一盞風中殘燭,頃刻間便會灰飛煙滅。

  「大哥……你早就知道了,是嗎?」

  這一刻,那張總是掛著謙和假笑的面孔突兀地浮現在腦海之中。

  此刻想來,竟是透著十二分的猙獰與陰毒。

  原來絕心早知此地有大恐怖,卻仍舊派自己前來送死,為的不過是借刀殺人,好獨吞無神絕宮的大權。

  一種徹骨的悲涼瞬間湧上心頭,將他整個人徹底淹沒。

  所謂的手足情深,所謂的建功立業,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

  而他絕天,從一開始就是一枚註定被犧牲的棄子,可笑他直至此刻才看清這殘酷的真相。

  斷浪對此間慘象視若無睹,神色間唯有一片漠然,仿佛剛才隨手抹去的不過是幾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十方無敵心法流轉不息,將那些吞噬而來的駁雜精氣盡數煉化,周身氣機流轉間,隱隱在虛空中構築出一方唯我獨尊的劍之世界。

  在此界內,陰陽由心,生死在握,凡俗生靈踏入半步,便是神魂俱滅的下場。

  東瀛爭霸?武林至尊?

  在漫天飛舞的骨粉面前,這一切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宛如一場天大的笑話。

  「東瀛絕學?不過是些莊稼把式罷了。」

  斷浪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指尖劍芒吞吐不定,冰冷的殺機已然死死鎖定了不遠處的絕天眉心。


  「浪哥,且慢。」

  語聲並不高亢,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清冷意味,硬生生逼退了漫天呼嘯的風雪,也打斷了這即將落下的必殺一擊。

  迷濛寒霧散開,江塵一襲白衣,攜著第二夢與幽若緩緩踏入場中。

  三道出塵身影於滿地狼藉的修羅場中格外扎眼,宛如開在煉獄中的白蓮。

  他們走得極慢,穿過飛揚骨灰與腥紅血沫,周身氣機流轉,竟比天山之巔終年不化的積雪更冷幾分。

  行至斷浪身側,江塵只隨手一拂,便將醞釀至巔峰的暴戾劍意消弭於無形。

  「留個活口。」江塵微微垂眸,目光淡漠地掃過癱軟如泥的絕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留著他,日後還有大用。畢竟,他是聶風同母異父的胞弟。」

  此言如驚雷落地,震得絕天渾身僵硬,手中影月刀噹啷墜地,眼珠幾欲裂眶而出。

  「你……你胡說八道!!」

  這突如其來的荒謬言語,便如一道無形天雷在他的識海中轟然炸響,震得他三魂七魄都險些離體而去。

  絕天死死瞪大了雙眼,在那張慘白如紙的面孔上,此刻寫滿了不可置信的錯愕與茫然。

  他自幼在東瀛錦衣玉食,只知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絕無神宮少主,何曾聽說過自己那個美艷無雙的母親,竟然在踏入東瀛之前,還在中原留下過如此難以啟齒的風流孽債?

  江塵並不理會他的歇斯底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平靜如深潭的眼眸里,唯有一種看待祭台上待宰牲畜般的悲憫:

  「你大哥絕心是個何等精於算計的聰明人,既然早知此地有大兇險,為何偏偏要派你這親生弟弟前來送死?」

  悽厲北風呼嘯而過,捲起殘雪扑打面頰,刺骨寒意順著毛孔直往骨髓里鑽,竟遠不及此刻心底泛起的半分涼意。

  只覺凍結靈魂的寒氣順著尾椎直竄天靈蓋,昔日兄友弟恭的溫情畫面,如今想來竟全是淬了劇毒的假面,稍一觸碰,便是粉身碎骨的深淵。

  「他在……借刀殺人?」

  少年的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崩出來的帶血冰碴,帶著被至親之人無情背叛的絕望與怨毒。

  「還不算太蠢,只可惜醒悟得太晚了些。」

  江塵嘴角勾起一抹輕笑,指尖輕彈,一縷無形之氣破空而入,徑直在絕天體內種下了生死符。

  氣勁入體即化作附骨之疽,順著經脈瘋狂遊走撕咬,痛得絕天爆出一聲悽厲慘嚎,整個人如同離水的活魚般在雪地上劇烈抽搐。

  十指深深摳入堅硬的凍土,指甲崩裂,鮮血淋漓,那種仿佛有成千上萬隻螞蟻在骨髓里細細啃噬的劇痛,當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既然要做狗,就得乖乖戴上主人的項圈。」

  江塵的語調溫潤如玉,仿佛是在談論一場風花雪月的雅事,唯有那雙眸子裡透著視眾生如草芥的漠然,

  「這道『生死符』暫且寄存在你體內,它便是你懸在頭頂的利劍。

  聽話,這便是一場造化;

  若有半點異心,五臟六腑頃刻間便會化作一灘肉泥。」

  「奴才……奴才不敢!奴才願降!」

  絕天涕泗橫流,拼命以頭搶地,磕得額前鮮血橫流,染紅了身下的積雪。

  在那足以摧毀理智的劇痛面前,所謂的少主尊嚴,所謂的武士傲氣,早已碎成了滿地齏粉。

  只要能活下去,便是做一條搖尾乞憐的斷脊之犬又何妨。

  「行了,起來吧。」

  隨著江塵大袖一揮,指尖氣機散去,絕天如蒙大赦般癱軟在地,污血浸透了身下積雪,大口喘息間如同剛從鬼門關爬回的孤魂野鬼。

  再戰戰兢兢地抬眼看向身前白衣勝雪的身影,目光中只剩下了源自骨髓深處的臣服與戰慄——

  這哪裡是悲憫世人的謫仙,分明是披著人皮遊走人間的修羅惡鬼。

  偌大的校場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唯有寒風卷著碎雪,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似在嘲弄這世間涼薄的人心。

  「給東瀛那邊傳一道急訊,就說天山已經拿下,斷浪也被宰了。」

  江塵迎著凜冽寒風,目光穿透漫天飛雪,直至不可知的蒼茫深處。


  聲音輕得像是隨口閒聊,聽在絕天耳中卻重如萬鈞雷霆,壓得他連半點反抗的念頭都不敢興起,

  「讓他們將無名及各大門派的囚徒悉數押解至此,記住,所有人質必須蒙面,不得露出真容。」

  「是……奴才遵命!」

  絕天顫抖著從懷中摸出隨身絹布,手指僵硬,字跡歪斜,每一個筆畫都透著對生的渴望與對死的恐懼。

  片刻後,一隻信鴿撲棱著翅膀騰空而起,灰白的羽翼拍打著凜冽寒風,很快便消失在陰霾低垂的天際。

  斷浪見狀微微皺眉,目送飛鳥遠去,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既然大局已定,直接放人便是,幹嘛非得關進地牢?多此一舉。」

  「若是現在放了,絕無神那隻老狐狸還敢踏入中原半步嗎?」江塵緩緩側首,唇角那一抹笑意顯得格外森然深邃,

  「貓捉耗子,最講究的便是耐心。我要這神州大地,成為他霸業的終焉之地,若沒有滿座的觀眾,這場精心籌謀的大戲又該唱給誰聽?」

  如今天羅地網已經無聲張開,只等著那隻貪婪的困獸自己一頭撞進這必死的籠子裡來。

  「溫弩,冷胭。」

  隨著一聲輕喚,兩道鬼魅般的黑影無聲無息地浮現於風雪之中。

  「帶下去,給少主安排間上房,好生伺候著。」

  江塵隨意揮手,語調里滿是戲謔。

  溫弩、冷胭當即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早已癱軟如泥的絕天,徑直往客房行去。

  沉悶的拖行聲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失在幽深陰暗的迴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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