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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立碑下戰書,瓮中捉狂徒

2026-03-15 01:17:24 作者: 浮雲問道

  北方獅王堡,演武場上,殺氣沖天。

  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正赤裸著上身,靜立於場中,雙目緊閉,周身氣息內斂,仿佛一頭正在沉睡的雄獅。

  演武場四周早已圍滿了人。

  這些人有堡中弟子,也有剛從外頭趕回來的哨探,一個個披著獸皮大氅,挎著刀,按著劍,站在呼嘯北風裡,目光卻全都釘在場中那道年輕身影上。

  誰都知道,今日這一場演武,不只是尋常試手。

  三日後便是少堡主登位的大典,堡中上下這幾天本就繃著一根弦,誰都想看看,鐵獅男如今到底長到了什麼火候,夠不夠壓得住獅王堡這副家業,鎮得住北地那些蠢蠢欲動的牛鬼蛇神。

  突然,他雙目猛睜,眼中精光爆射!

  「喝!」青年猛地一聲暴喝,右拳如重炮般轟出,

  「鐵血長空!」

  轟隆!

  一道拳勁拔地而起,直撼長空。

  

  那拳勢去得極猛,衝上半空之後竟轟然炸開,翻捲成一道高達十丈的血色氣浪,帶起的勁風如怒潮倒卷,壓得整個演武場都微微一沉。

  高處幾面黑底金紋的獅旗被震得獵獵狂擺,場邊幾個靠得近的弟子下意識抬臂擋臉。

  等再放下手時,只見離得最近的那塊半人高青石,已被那股倒壓下來的余勁硬生生絞成滿地碎渣,連一塊完整些的石角都沒剩下。

  漫天石屑紛飛,青年收拳而立,渾身肌肉如鐵石般隆起,散發著一股狂野霸道的獸性。

  此人便是獅王堡的少堡主,鐵獅男。

  他站在那裡,胸膛緩緩起伏,拳鋒上尚有餘勁未散,連四周空氣都像被那一拳捶得微微發悶。

  鐵獅男抬手攥了攥拳頭,眼裡那股張狂之意幾乎壓都壓不住,仿佛這一拳不是打在石頭上,而是打在整個北地群雄的臉上。

  「好!好!好!」

  演武場邊,兩名中年漢子撫掌大笑,眼中滿是讚賞之色。

  這二人身穿金銀二色長袍,正是獅王堡的左右護法,金獅與銀獅。

  「少堡主果然天賦異稟!」金獅讚嘆道,

  「這『鐵殺拳』乃是堡主家傳絕學,尋常人修煉十年也未必能入門。」

  」少堡主僅僅修煉了三年,便已練成了這招『鐵血長空』,當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銀獅也點頭附和道:

  「不錯!以少堡主如今的實力,只要日後執掌獅王堡,必能橫掃北方,雄霸一方!!」

  四周弟子一聽這話,頓時士氣大振,紛紛呼喝起來。

  「少堡主神威!」

  「獅王堡威震北地!」

  「有少堡主在,誰敢犯我獅王堡!」

  呼聲一浪高過一浪,連演武場邊拴著的幾頭烈馬都被驚得不停刨地。

  鐵獅男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傲然之色,握緊了拳頭,冷笑道:

  「我鐵獅男註定要成為北方的霸主!誰敢擋我,我就殺誰!」

  金獅哈哈一笑,順勢上前半步,

  「少堡主有這份氣魄便夠了。」

  」如今老堡主坐鎮,堡中上下又一心一意,別說北地那些小門小派,就算西嶺、南蠻那些老東西心裡不服,也只能憋著。「

  銀獅陰惻惻道:

  「他們不憋也得憋。」

  」誰敢在這個時候來觸霉頭,咱們正好拿他的人頭給少堡主祭旗。「

  鐵獅男聽得心頭大暢,正要開口,忽然目光一橫,掃向場邊那兩個抬石進來的弟子,

  「把下一塊石頭搬上來。」

  那兩個弟子連忙應聲,合力抬起另一塊沉石,剛走到一半,就聽半空里忽然落下一道聲音。

  「好大的口氣。」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從堡壘高處傳來。

  眾人大驚,紛紛抬頭望去,只見堡壘最高的塔樓之上,不知何時竟站著一道背負劍匣的冷峻身影。

  狂風吹得那人衣袍獵獵作響,但他卻如蒼松般紋絲不動,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演武場上的眾人,宛如在看一群螻蟻。


  那人站得太高,風雪又急,一時間誰也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見一雙冷得像冰一樣的眼。

  他站在那裡,明明只有一個人,可整座演武場卻像是忽然矮了一截。

  「什麼人?竟敢擅闖獅王堡!」

  金獅怒喝一聲。

  「報上名來!」銀獅也跟著踏前一步,厲聲喝道,

  「擅闖獅王堡者,死!」

  場邊弟子嘩啦一下散開,兵器同時出鞘,寒光亂閃,氣氛一下繃到了極點。

  鐵獅男卻沒急著動,只微微仰著頭,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他看得出來,對方既然敢一個人站到那上頭,就不是來送死的。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緩緩舉起右手。

  眾人這才發現,他手中竟然托著一塊沉重的石碑!

  石碑極厚極重,少說也有數百斤,落在這人手裡卻像一塊尋常門板,被他單手托著,連肩都沒晃一下。

  場邊不少弟子臉色當場就變了,這一手別說他們做不到,便是堡中尋常頭目,也未必有這樣的腕力。

  「送給你們的禮物。」

  那人手腕一抖,手中石碑呼嘯而出,帶著萬鈞之力,重重地插在演武場中央,入土三分!

  轟!

  大地一陣顫抖,煙塵散去,眾人定睛一看,只見石碑上赫然刻著四個血淋淋的大字——

  雄獅之墓!

  「混帳!」

  「大膽狂徒!」

  「竟敢詛咒老堡主!」

  獅王堡眾弟子頓時勃然大怒,紛紛叫囂著要衝上去將那人碎屍萬段。

  金獅臉色鐵青,指著那塊石碑喝道:

  「給我拔了!把這塊晦氣東西砸碎!」

  兩個弟子剛要上去,鐵獅男卻抬手一攔,

  「別動。」

  那兩人一愣,腳步硬生生停住。

  鐵獅男盯著石碑,又緩緩抬頭看向塔樓之上的人影,嘴角一點點掀起,露出一抹帶煞的笑,

  「敢把碑送到我獅王堡演武場來,有點意思。」

  「放雄獅!咬死他!」

  銀獅氣得鬚髮皆張,一聲令下。

  「吼——!」

  兩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演武場側面的鐵閘打開,兩頭體型碩大、鬃毛如鐵的雄獅猛撲而出。

  這兩頭畜生平日裡以生肉餵養,兇殘無比,尋常高手見了也要腿軟。

  它們一出閘,腥風頓起,爪子拍在青石地上,竟拍得石面微微開裂。

  場邊不少弟子見兩頭雄獅同時出籠,心裡都定了幾分——

  這畜生不通人性,最是嗜血,只要撲上去,縱然那人是塊鐵,也得先被撕掉一層皮。

  然而,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兩頭雄獅剛衝到那人下方,卻仿佛感應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氣息,竟猛地止住身形,夾著尾巴嗚咽後退,趴在地上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其中一頭雄獅喉嚨里發出低低哀鳴,前爪甚至不住往後扒地,像是恨不得立刻縮回鐵閘里去。




  「這……」

  眾人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這兩頭雄獅乃是堡中神獸,平日裡連老虎都敢斗,今日怎麼見了這人就像老鼠見了貓?

  銀獅的臉色當場就難看了,咬牙罵道:

  「沒用的畜生!」

  金獅卻沒有出聲,只是眯起眼,死死盯著那道黑衣人影,手已經按在了腰間兵刃上。

  鐵獅男雙眼微眯,目光死死盯著高處那道身影,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好強的煞氣……連畜生都感覺到了嗎?」

  他能感覺到,那人背後的劍匣中,似乎隱藏著一頭比雄獅恐怖千百倍的絕世凶獸!

  「吾名懷空。三日後,來取獅王人頭。」


  高處之人冷冷丟下一句話,身形一閃,縱身從數十丈高的塔樓一躍而下,動作快得驚人,幾個起落間便穿過堡牆,沒入茫茫風雪之中。

  待場中眾人反應過來時,風雪裡早已不見他的身影,只留下一地尚未平靜的殺意。

  「追!絕不能讓他跑了!」

  金銀二老對視一眼,正欲率眾追殺。

  「慢著!」

  鐵獅男突然開口,伸手攔住了眾人。

  「少堡主?」金獅不解道,

  「此人如此羞辱我獅王堡,若不殺他,我獅王堡顏面何存?」

  「顏面?」鐵獅男盯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冷冷一笑,

  「人都已經殺到門口來了,你現在去追,若追不上,是再丟一回臉。」

  」若追上了,死在半路,那便是把獅王堡的臉送出去讓人踩。「

  金獅臉色一僵,

  「少堡主,這……」

  「此人武功高強,你們追上去也是送死。」

  鐵獅男看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三日後,便是本堡主的登基大典。」

  」既然他想來送死,那正好!「

  銀獅忙道:

  「少堡主說得是。」

  」三日後堡中賓客雲集,那小子若真敢來,倒省得我們滿地去找他。「

  鐵獅男猛地一拳轟在身旁的「雄獅之墓」石碑上,將其轟得粉碎。

  石碑炸開的那一瞬,石屑四濺,幾塊碎石甚至擦著旁邊弟子的臉飛過去,嚇得那弟子當場白了臉,卻連躲都不敢躲。

  「到時候,我會親手擰下他的腦袋,用他的血,來祭我獅王堡的戰旗!」

  他說這話時,眼中那股凶意簡直壓不住,像是已經看見了對方跪死在自己腳下的模樣。

  場邊眾弟子被他這一拳一喝激得熱血上頭,方才那點被懷空壓出來的寒意,總算散了幾分,紛紛跟著大聲呼喝起來。

  「殺了他!」

  「祭旗!」

  「祭旗!」

  鐵獅男聽著滿場呼聲,臉上的笑意越發森然。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仿佛整座獅王堡的血氣都被他一把攥在掌心,只等三日後那場登基大典,一併炸開給天下人看。

  獅王堡,雄獅樓。

  這座樓閣依山而建,氣勢恢宏,乃是獅王堡權力的象徵,樓內裝飾粗獷豪邁,四壁掛滿了各種猛獸的頭顱與皮毛,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樓外風雪拍窗,樓內火盆燒得極旺,赤紅火光映在那些獸頭空洞的眼窩裡,竟顯出幾分說不出的猙獰。

  金銀二老分立兩側,場中另有幾名心腹頭目低頭肅立,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大廳正中央,一張鋪著整張白虎皮的寬大座椅上,端坐著一名身材魁梧如山的中年男子。

  滿臉絡腮鬍須,根根如鐵針般豎立,雙目圓睜,不怒自威,赤裸的雙臂肌肉虬結,青筋暴起,仿佛蘊含著無窮無盡的爆發力。

  此人正是威震北方的霸主,獅王堡堡主——北野雄獅。

  此刻,他正聽著兒子鐵獅男的匯報,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啪!」

  北野雄獅猛地一拍扶手,堅硬如鐵的扶手竟被他生生拍得粉碎!

  「混帳!」

  一聲暴喝如驚雷般在廳內炸響,震得四周的獸頭都微微顫抖,

  「什麼人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揚言要取老子的項上人頭?!」

  北野雄獅霍然起身,一股狂暴的煞氣瞬間席捲全場,壓得下方的金銀二老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幾名頭目被這股氣勢一壓,後背立刻滲出冷汗,紛紛把頭埋得更低。

  「爹,那人自稱懷空,背著一個奇怪的黑鐵劍匣。」

  鐵獅男站在下方,雖然面對父親的怒火,但他眼中卻毫無懼色,反而透著一股嗜血的興奮,

  「孩兒看他武功不弱,兩頭雄獅見了他都嚇得不敢動彈。」


  「懷空?」

  北野雄獅眉頭緊鎖,在腦海中搜索著這個名字,卻一無所獲。

  「無名小卒,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他冷哼一聲,在大廳內來回踱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發出沉悶的聲響,

  「哼!此人來歷不明,一出手就針對我獅王堡,絕非偶然。」

  他踱了兩步,忽然停下,看向金獅,

  「你當時也在場,依你看,這小子是單槍匹馬來挑釁,還是背後另有人撐腰?」

  金獅連忙躬身,

  「回堡主,那人現身太快,退得也太乾淨,屬下看著,不像單憑一時意氣上門送死。」

  」更何況,他選在少堡主演武的時候出手,多半是有人撐腰。「

  銀獅也陰聲道:

  「不錯。若只是尋常狂徒,最多衝進堡里喊幾句狠話,哪有這麼巧,偏偏踩著咱們最要緊的時候來砸碑立威。」

  」屬下看,這背後多半有人點他。「

  北野雄獅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狡詐與陰狠,

  「不錯,這背後定有人指使!」

  「爹的意思是……」鐵獅男目光一閃。

  「哼,除了那幾個老不死的,還能有誰?」北野雄獅冷笑道,

  「西嶺笑佛、南蠻諸葛、東嶽不群……這三個老東西,一直覬覦我北方霸主的地位。」

  」一年前我拒絕了他們的結盟提議,他們懷恨在心,這次定是他們找來的殺手,想藉此機會除掉我!「

  說到這裡,北野雄獅眼中殺機畢露。

  鐵獅男聞言,非但沒怒,反而笑了起來,

  「若真是那三個老東西在背後搞鬼,那倒正好。」

  」孩兒本還嫌登基大典少了點血腥氣,他們若敢把手伸進來,孩兒便順手把他們的爪子一根根剁了。「

  北野雄獅轉頭看向兒子,原本暴怒的神色稍緩幾分,

  「你倒是不怕。」

  鐵獅男抬了抬下巴,眼中儘是野性,

  「有什麼好怕的?」

  」不管那懷空是自己找死,還是別人放出來的刀,只要到了獅王堡,就得死在我手中。「

  北野雄獅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大笑一聲,

  「好!」

  笑聲震得樓中梁木嗡嗡作響,連火盆里的火舌都跟著猛地一竄。

  「想殺我北野雄獅?做夢!」他猛地轉過身,看著鐵獅男,沉聲道,

  「男兒,既然那小子要在你登基大典上動手,我們就給他來個瓮中捉鱉!」

  「爹放心!」鐵獅男獰笑道,

  「孩兒正愁沒有像樣的祭品來祭旗。」

  」既然他送上門來,孩兒就當著天下英雄的面,親手擰下他的腦袋,讓那三個老東西看看,想動我獅王堡,是什麼下場!「

  北野雄獅看著兒子充滿野性的眼神,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不愧是我北野雄獅的種!」

  他說完這一句,忽又抬手一指金銀二老,

  「你們兩個,今夜起把堡內外重新梳一遍。」

  」所有暗哨加倍,所有進出山道都給我盯死。來賀禮的、送請帖的、賣馬的、送肉的,一個都別漏。「

  「是!」

  金銀二老齊齊抱拳。

  北野雄獅又看向另一側那幾名頭目,沉聲道:

  「三日後的演武場,旗要換新的,刀要磨快,酒照擺,人照請。」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露怯。「

  」誰敢在外頭亂傳一句風聲,壞了堡里的氣勢,我先剝了他的皮掛上城樓。「

  幾名頭目心頭一凜,連忙齊聲應是。

  鐵獅男聽著這些安排,嘴角那抹笑意一直沒散。

  他忽然開口,

  「爹,三日後若那懷空真敢來,您別出手。」

  北野雄獅眉頭一挑,

  「哦?」


  「孩兒想親手宰了他。」鐵獅男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按不住的凶意,

  「今天他踩著獅王堡的臉來立碑,若不由孩兒親手把這張臉掙回來,孩兒這少堡主,坐得也沒意思。」

  樓中眾人一聽,臉色各異。

  金獅與銀獅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出了幾分遲疑。

  懷空今日只一現身,便已顯出極深的斤兩,鐵獅男雖然兇悍,可終究年輕,真到了那一步,未必壓得住。

  可北野雄獅看著兒子,非但沒反對,反而緩緩點了點頭,

  「好。」

  他這一聲好,說得極重。

  「那條命,我給你留著。」

  鐵獅男眼中頓時凶光大盛,抱拳道:

  「謝謝爹!」

  北野雄獅咧嘴一笑,滿臉鬍鬚都跟著微微發顫,

  「記住了,登基大典那天,你不只是殺個人給眾人看。」

  」你要讓北地所有眼睛都看清楚,獅王堡的少堡主,不是靠老子的名頭坐上去的,是靠自己的拳頭打上去的。「

  鐵獅男胸膛微微起伏,像是整個人都被這番話點著了,咬牙道:

  「孩兒明白!」

  「傳令下去,三日後的登基大典,加強戒備!」

  」另外,給那三個老東西發請帖,請他們務必賞光!老子要讓他們親眼看著,他們派來的狗,是怎麼死的!「

  「是!」

  金銀二老齊聲應道,轉身退下。

  幾名頭目也跟著魚貫而出,樓里很快安靜下來,只剩火盆里木炭燒裂的細響。

  大廳內,只剩下父子二人,相視狂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可一世的狂傲與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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