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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一諾重千金,血染獅王谷

2026-03-16 02:02:12 作者: 浮雲問道

  距離獅王堡一里外的小鎮酒肆。

  懷空獨坐窗邊,自斟自飲,雖然身處鬧市,但周身卻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喧囂隔絕在外。

  他面前只擺著一壺酒,兩碟下酒小菜幾乎未動,目光卻始終越過窗欞,落在遠處那片被風雪壓得朦朧的山勢上。

  酒肆里人不少。

  有過路的行商,有挑擔的腳夫,也有幾個披著獸皮短襖的北地漢子,壓低了聲音談論著獅王堡的登基大典。

  有人說鐵獅男年輕氣盛,未必壓得住場子;

  也有人說北野雄獅雖然傷了手臂,可到底凶威尚在,誰敢在這個時候上門找死,誰就得把命留下。

  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落進了懷空耳中。

  他卻像沒聽見似的,只一口一口喝著酒,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

  店小二先前見他出手闊綽,本想湊過來搭幾句話。

  可走到近前,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一逼,到底沒敢開口,只把酒壺輕輕添滿,便訕訕退了回去。

  懷空的目光透過窗戶,遙望著獅王堡的方向,神色平靜,不知在想些什麼。

  北野雄獅那一跪,那一番話,到現在仍壓在他心裡。

  他答應過那個將死之人。

  戰書已下,戲也已開場。

  接下來這一步,該怎麼走,他心裡其實早有盤算。

  

  只是盤算歸盤算,獅王堡上下那股越來越濃的殺氣,卻還是讓他生出一絲隱約的不安。

  突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機感瞬間籠罩全身!

  「誰?!」

  懷空反應極快,右掌倏然翻起,喝道:

  「空懷日月!」

  掌勢一起,原本拍向他後心的那股霸烈勁風竟被硬生生帶偏半寸。

  「轟!」

  一聲巨響,酒肆的牆壁瞬間崩塌。

  桌椅板凳嘩啦啦倒了一地,酒客們尖叫著四散奔逃,掌柜更是抱著頭蹲到了櫃檯後頭,整間酒肆頃刻亂成一團。

  塵煙翻卷之間,一道身穿錦衣、臉戴青銅猙獰面具的身影已鬼魅般欺到近前。

  那人身法靈動如龍,步轉之間竟似在虛空中連換數道方位,讓人根本摸不清他究竟從何處殺來。

  懷空只覺眼前金影一閃,下一瞬,一股霸烈絕倫的勁風已逼到後心。

  面具人周身隱隱有一層淡金色真勁流轉,如龍鱗覆體,耀而不炫,偏偏壓得人胸口發悶。

  護體龍勁綿密流轉,龍形勁路一環扣一環,霸烈之中又透著幾分詭譎。

  「一龍出淵!」

  面具人一聲冷喝,腿勢驟分虛實,兩道龍影迅疾出擊壓向懷空。

  懷空右掌卸力,左掌防守,厲喝道:

  「沉元破空!」

  砰的一聲悶響,雙勁正面撞上,懷空整個人仍被震得連退三步,足下木板寸寸開裂。

  他只覺後背一涼,仿佛瞬間墜入冰窟,不敢大意,身形猛地一旋,黑鐵劍匣橫掃而出。

  「鐺!」

  龍影重重撞在劍匣之上,火星四濺。

  面具人一擊不中,身形一折,順著懷空劍匣掃出的去勢貼身滑開,隨即單足一點,整個人又如怒龍回身般撲上。

  他這一退一進快得驚人,酒肆中幾名尚未來得及逃出的客人只覺眼前金影亂晃,連人都分不清,更別說看清招式。

  面具人冷笑一聲,身法如龍般靈動,腿勢再變,周身氣勢陡然壓落。

  「二龍奪珠!」

  霎時間兩道龍形勁影盤旋而起,方圓數丈都像被那股龍威猛地罩住。

  兩道腿勢同時出擊,掃向懷空。桌案被掀翻,地磚崩裂,逼人的壓迫感撲向懷空胸口。

  懷空連續換了三次方位,仍被這兩道龍形勁氣死死壓制。

  「元空天轉!」

  懷空腳下一旋,右掌劃圓,硬生生將壓到面門的一道腿勁卸向側旁。

  砰!

  半邊酒架被那股帶偏的腿勁當場震碎,壇罐摔得滿地都是,酒香混著塵灰一下瀰漫開來。


  可懷空心頭卻反而更沉。

  他修的本就是以卸力、導力見長的破空元手,擅長拆人剛勁。

  眼前這面具人一身真勁霸烈得驚人,綿綿不絕,像一條盤在身外的活龍。

  「鐵門高徒,也不過如此。」

  面具人縱聲大笑,眼神中透著狂傲。

  懷空目光陡然一寒。

  對方不但衝著他來,連他的出身都摸得一清二楚,這就絕不是臨時起意的襲殺。

  他冷聲喝道:

  「藏頭露尾,也敢逞強?」

  面具人趁機繼續出招,腿勢驟分虛實,逼得懷空再度調整身形。

  懷空右掌一引,冷聲喝道:

  「借花敬佛!」

  順勢化解來勢,同時抵擋對方攻勢。

  對手氣勢未減,懷空片刻調整呼吸,再厲喝:

  「沉元破月!」

  左掌緩緩發力,掌緣如斧,直劈面具人肋下。

  掌緣如斧,直劈面具人肋下。

  面具人早有防備,腰身一擰,整個人如游龍繞柱般避開半尺。

  這一掌擦過衣角,未能沾實。

  下一瞬,面具人氣勢陡變。

  他驟然變招,全身氣勢陡然拔高。

  「三龍降世!」

  此招一出,龍形勁影層層疊起,三重腿勁如狂龍壓頂,一重快過一重。

  勁風尚未真正壓到,懷空周身氣場已被逼得寸寸收縮,胸口仿佛先被一座無形巨山猛地壓住。

  他瞳孔驟縮,只來得及將黑鐵劍匣往胸前一橫,同時沉喝一聲:

  「卸力歸空!」

  「鐺——!」

  指勁點在劍匣之上,竟發出一聲洪鐘大呂般的巨響,恐怖的衝擊力瞬間爆發。

  他只覺一股巨力襲來,整個人如炮彈般倒飛而出,撞穿了酒肆的後牆,重重地摔在街道之上。

  「噗!」

  懷空一口鮮血噴出,臉色瞬間蒼白,掙扎著抬起頭,卻見那面具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面具後的雙眼透著一股狂傲與不可一世。

  「能接我這一式三龍降世而不死,你也算有些造化。」

  說話間,風吹得面具微微震動,映出冰冷凌厲的輪廓。

  那一瞬雖只是一閃,卻已足夠讓人感受到睥睨一切的鋒芒。

  懷空按著胸口,緩緩喘了一口氣,喉間腥甜翻湧得厲害。

  剛才那一擊,若不是黑鐵劍匣替他硬擋了一記,這會兒被洞穿的就不是牆,而是他的胸膛了。

  他強行壓下翻騰氣血,右手已然按在了身後黑鐵劍匣的機括之上。

  「咔……」

  一聲令人牙酸的機括聲響起,一股凶戾至極、仿佛來自遠古凶獸的恐怖氣息,透過劍匣的縫隙隱隱滲出,令人不寒而慄。

  街邊尚未來得及逃遠的幾匹馱馬像是突然受了驚,嘶鳴著瘋狂掙斷韁繩,連滾帶爬地往巷外衝去。

  面具人原本狂傲的眼神猛地一凝,似乎察覺到了某種足以致命的威脅。

  「嗯?這是什麼兵器……」

  他深深看了一眼懷空身後的劍匣,眼底第一次露出一絲真正的忌憚。

  懷空沒有答話,只死死盯著他,掌下機括再壓半分。

  面具人冷哼一聲,

  「算你命大,今日只是試招,暫且留你狗命。」

  話音未落,身形一晃,如大鵬展翅般掠上房頂,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懷空看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此人究竟是誰?」

  」這般驚世駭俗的修為,絕非無名之輩!「

  這念頭剛起,他便覺胸中一陣劇痛,體內那股至陽至霸的龍形勁氣像是突然被驚醒一般,順著經脈瘋狂亂竄,灼得五臟六腑都像在火里滾過。

  「咳咳……」

  他又是一口鮮血咳出,臉色更加蒼白。


  「好霸道的至陽功力……」懷空咬牙低語,

  「若不儘快壓下,怕是真要栽在這裡。」

  他不敢久留,強提一口真氣,背起黑鐵劍匣,身形踉蹌地離開了小鎮,向著遠處的深山掠去。

  獅王堡,密室,一聲悽厲至極的咆哮聲猛地炸響,震得整座雄獅樓都瑟瑟發抖。

  「爹——!!!」

  鐵獅男跪倒在冰冷的石床前,雙眼赤紅,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

  石床上,北野雄獅靜靜地躺著,早已沒了氣息,雙目圓睜,死不瞑目,七竅之中隱隱有黑血流出,顯然是經脈盡斷而亡。

  密室里沒有別的聲音,只有鐵獅男壓得發啞的喘息聲,一下一下,像受傷野獸伏在暗處磨牙。

  斷去的右臂已被人勉強接回一旁,卻只是擺設。

  北野雄獅整張臉發青發烏,眉心擰成一團,分明死前仍在強撐,直到最後都沒能咽下那口恨氣。

  「是誰?!」

  」到底是誰殺了我爹?!「

  鐵獅男仰天怒吼,聲如杜鵑啼血,令人聞之落淚。

  「三日後,我來取獅王人頭……」

  懷空那冰冷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迴蕩。

  鐵獅男猛地抬起頭,眼中噴射出滔天的恨意與殺機。

  「懷空!!!」

  「是你!一定是你!」

  「你竟然真的敢殺我父親!」

  」此仇不共戴天!「

  」我鐵獅男發誓,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他這幾句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字一字擠出來的,說到最後,連聲音都嘶了。

  其實他心裡也不是沒有別的念頭。

  樓中突現白影的情景,他至今仍忘不了。

  可人一死,恨意一壓下來,腦子裡最先浮上來的,還是懷空那句「三日後,我來取獅王人頭」。

  這句話像鉤子一樣,死死鉤住了他全部的怒火,讓他連往別處想都不願意去想。

  就在這時,一名探子跌跌撞撞地衝進密室,跪地稟報導:

  「報……報少堡主!發……發現了懷空的蹤跡!」

  「他在哪裡?!」

  鐵獅男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探子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面目猙獰如鬼。

  那探子被提得雙腳離地,臉都憋紫了,還是顫聲回道:

  「在……在十里外的一處隱秘山谷中……他……他似乎受了傷,正在打坐療傷……」

  「好!好!好!」鐵獅男怒極反笑,笑聲森寒刺骨,

  「受傷了?看來是老天爺都要收你!」

  他猛地將探子丟在地上,大步向外走去,厲聲喝道:

  「傳令下去!集結所有弟子!帶上所有的雄獅!」

  「我要血洗那處山谷!為老堡主報仇!!」

  十里外,一處隱蔽的山谷之中,懷空盤膝坐在一塊巨石之上,雙目緊閉,頭頂白氣蒸騰。

  經過一番調息,他體內的至陽真龍氣勁已勉強被壓制住,但想要徹底驅除,尚需時日。

  山谷不大,四周儘是嶙峋怪石與枯黑老樹,寒風一灌,滿谷都是嗚嗚鬼哭似的迴響。

  懷空背後的黑鐵劍匣斜倚在石上,像一頭靜伏不動的凶獸,與他一同沉在這片死寂里。

  他本想借這一夜將龍形真勁先鎖住,再慢慢逼出,可才運轉兩個周天,心口便是一陣發悶。

  對方的內力太霸太烈,簡直像活物一樣盤在經脈里,一時半會兒根本不可能盡數化開。

  突然,一陣地動山搖的轟鳴聲打破了山谷的寧靜。

  「吼——!」

  伴隨著無數聲震耳欲聾的獅吼,大批人馬如潮水般湧入山谷,瞬間將懷空團團包圍。

  為首一人,身披赤金戰甲,雙拳緊握,胯下騎著威風凜凜的「萬獸獅王」,正是鐵獅男!

  在他身後,數百名獅王堡弟子手持利刃,殺氣騰騰,更有數十頭體型碩大的雄獅,呲牙咧嘴,咆哮連連。


  「懷空!!」

  鐵獅男死死盯著巨石上的懷空,眼中恨意滔天,右手猛地一指,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納命來!!」

  懷空緩緩睜開雙眼,臉色雖白,目光卻仍冷得很。

  他看了看鐵獅男,又掃了一眼四下圍死的山口和那一頭頭煩躁低吼的惡獅,心裡反倒安靜了下來。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慢著!」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人影突然從山谷入口處飛掠而來,穩穩地落在懷空身前,擋住了鐵獅男的去路。

  來人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眼神如獸,正是獨一門門主,無二。

  鐵獅男一見是他,臉色頓時更沉了三分。

  「無二?!」鐵獅男眉頭一皺,眼中殺機更甚,

  「你這獨一門的喪家之犬,也敢來管我獅王堡的閒事?」

  」給我滾開!否則連你一起殺!「

  無二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側過臉,盯著懷空道:

  「他們說你殺了北野雄獅,我不信。」

  懷空看著擋在身前的無二,眼神微微一動。

  這人當初雖敗在他手裡,卻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認死理,也認人。

  若換了旁人,這會兒見他身陷絕地,早躲得遠遠的了,偏偏無二竟還敢單槍匹馬闖進來。

  「這其中,一定有別的緣故。」無二沉聲道,「你說。」

  懷空沉默了一下。

  北野雄獅那一夜跪在風雪裡,求的不是他替自己洗冤,也不是替自己善後,求的只是把那場仇恨做成真的,讓鐵獅男信,讓獅王堡上下都信。

  只要信了,鐵獅男才會被逼著長大,才會真正坐穩那張位子。

  無二雖然不明就裡,卻看得出懷空這沉默里有東西,忍不住往前逼了半步,

  「懷空,你別跟塊石頭似的裝啞巴!」

  」殺沒殺,你自己說!「

  懷空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體內的傷勢,緩緩站起身來,推開了無二。

  「沒有誤會。」懷空的聲音冰冷而平靜,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山谷,

  「北野雄獅,確實是我殺的。」

  「什麼?!」無二難以置信地看著懷空,

  「你……你瘋了?為什麼要承認?」

  「殺人償命,敢作敢當。」懷空淡淡道,

  「既然做了,便沒什麼不敢認的。」

  無二瞪著他,胸膛劇烈起伏,像是想一拳砸到他臉上把人打醒。

  可他和懷空打過交道,越是如此,越知道這人不是那種會為了逞強胡亂背命的人。

  他正要再問,鐵獅男卻已怒極反笑。

  「好!好一個敢作敢當!」鐵獅男怒極反笑,笑聲中充滿了悽厲與怨毒,

  「既然你自己找死,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金獅!銀獅!給我殺了多管閒事的無二!」

  「是!」

  金銀二老應聲而出,身形如電,一左一右撲向無二。

  「哼!怕你不成!」

  無二也被激起了凶性,以手代劍,剛猛劍勢瞬間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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