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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黑袍輸霸勁,枯骨驚群雄

2026-03-17 02:57:28 作者: 浮雲問道

  「哦?」無二挑了挑眉,冷笑道,

  「為了懷空?怎麼,想拿他的人頭去獅王堡換賞?」

  「哼!換賞?」東嶽不群冷哼一聲,滿臉倨傲,

  「憑鐵獅男那小子,也配讓我去向他低頭?」

  他說到這裡,眼中寒光一閃,聲音也沉了幾分。

  「如今那瘋狗一口咬定,是我們三家在背後指使懷空殺了北野雄獅。」

  「獅王堡已經向我們三家下了戰書。」

  「我們不懼獅王堡,可也不想平白背這口黑鍋,更不想任由一個瘋子見人就咬。」

  南蠻諸葛輕搖羽扇,慢條斯理地接上話頭:

  「不錯!如今能把話說清的,只有懷空。」

  「只要他肯出面,說明此事與我們三家無關,我們自然不會難為他。」

  西嶺笑佛依舊笑眯眯的,肚子隨著笑聲微微發顫,語氣卻半點不軟。

  「無二門主,行個方便吧。」

  「把人交出來,大家省事。」

  「等誤會解開,老夫自會把人完完整整送回來。」

  無二聽完,只覺得可笑。

  嘴上說得好聽,說穿了,不過是想把懷空捆起來當擋箭牌。

  若真把人交到他們手裡,十有八九轉頭就會押去獅王堡。

  到時不管懷空死活,這三家倒是能先把自己摘乾淨。

  「要是我不答應呢?」

  無二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掌緣斜起,強道狗劍已在掌間暗暗催動。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東嶽不群眼中寒芒一沉,雙掌緩緩提起。

  掌勢才起,四周風雪便猛地一緊。

  一股森寒刺骨的氣勁以他為中心席捲開來,雪地上咔咔作響,碎雪轉眼便結出一層薄冰,連廟門前兩塊裸露的山石都被封上一層白霜。

  

  西嶺笑佛與南蠻諸葛雖未立刻出手,可三人的氣機已在同一瞬間鎖死了廟門。

  只要無二稍一退讓,他們便會同時撲進去。

  破敗的山神廟內,火光微微跳動。

  懷空盤膝坐在火堆旁,雙目微闔,體內真氣一遍遍壓過經脈間翻騰的傷勢。

  外頭幾人的話,他一字不漏都聽見了,臉上卻看不出半點波瀾。

  忽然,一道冰冷低沉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耳邊響起。

  「為什麼不用天罪殺了他們?」

  聲音不大,卻如金鐵輕撞,冷得直透骨縫。

  懷空身軀驟然一震,猛地睜開雙眼。

  火堆對面,不知何時已多了一道高大的黑影。

  衣袍垂地,背光而立,整個人幾乎與廟裡的陰影融成一處,若不是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氣勢實在太重,簡直像從來就站在那裡一樣。

  懷空看著那道身影,蒼白的嘴唇輕輕動了動。

  「大——」

  黑袍人連讓他說完的意思都沒有,只冷冷吐出兩個字。

  「凝神。」

  話音未落,人已到了懷空身後。

  一隻寬厚有力的手掌,穩穩按在懷空背心。

  「轟!」

  雄渾霸道的真氣瞬間灌入體內。

  這股真氣剛猛如火,卻又被拿捏得極細極准,進了經脈之後並不亂撞,而是一路橫推,將淤滯之處一寸寸沖開,再把翻騰的內息硬生生壓了回去。

  懷空胸中頓時一熱。

  原本四處亂竄的龍形真勁像是突然撞上了真正的凶物,竟被這股更霸、更沉的真氣壓得節節後退。

  他只覺丹田一暖,連先前那股幾乎要裂開的痛楚都緩下去不少。

  這世上,能把真氣煉到這種火候,又會這樣毫不猶豫替他療傷的人,除了懷滅,再沒有第二個。

  懷空閉上眼,心頭卻並不平靜。

  廟外風雪呼嘯,三股殺氣正死死壓在門口。

  廟內這人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仿佛西嶺笑佛、南蠻諸葛、東嶽不群三人加起來,也不過是幾粒落進靴底的沙子。


  「收心。」懷滅聲音依舊冷硬,

  「區區幾股雜氣,也值得你心亂?」

  懷空聞言,不再分神,沉下一口氣,任由那股霸道真氣在體內遊走。

  廟外,風雪正緊。

  無二站在門口,掌勢已提到極處,身上卻仍掛著一副滿不在乎的兇相。

  「你們三個老東西廢話說完沒有?」

  「要動手就快點。」

  「大雪天站在門口磨嘴皮,老子聽得耳朵都長繭了。」

  西嶺笑佛笑容不變,眼底卻沉了下來。

  「無二,老夫最後說一遍,讓開。」

  「滾你娘的。」無二咧嘴一笑,

  「有本事自己打進來。」

  「找死!」

  東嶽不群率先動了。

  他一步踏出,掌上寒氣暴涌,雪地里竟拖出一道冰白掌痕,直奔無二胸前。

  「寒魄掌!」

  無二不退反進,手掌一翻,掌緣如劍,迎頭就劈了上去。

  「強轉乾坤!」

  掌勢一轉,硬生生將東嶽不群那股陰寒掌勁帶得微微一偏,隨後順勢切了進去,招法蠻橫得很。

  砰的一聲悶響,兩人掌勁當空相撞,冰屑與雪泥一齊炸開。

  無二身形晃了一下,腳下卻沒退,反倒借著撞開的勁道順勢斜掠半步,手刀一轉,直削東嶽不群手腕。

  東嶽不群沒料到他在正面硬碰之後還能這樣貼身追咬,只得強行抽掌後撤。

  「笑佛!諸葛!你們兩個還看戲?!」

  南蠻諸葛冷笑一聲,羽扇一抖,三點烏芒無聲無息鑽進風雪,專取無二腰肋。

  西嶺笑佛則笑眯眯地跨前一步,肥厚手掌看著笨重,拍出來卻如山塌一般,正封死無二退路。

  三人這一合圍,廟門前頓時險象環生。

  無二卻越打越凶。

  無二雙掌翻飛,一掌截東嶽不群,一掌逼西嶺笑佛,身子猛地一旋,竟硬從南蠻諸葛那幾道暗勁之間穿了過去,袖口還是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媽的,三個打一個,還真不要臉!」

  南蠻諸葛陰惻惻笑道:

  「對付你這種瘋狗,講什麼臉面。」

  無二啐了一口,眼裡凶光更盛。

  「那就看看誰先被咬死!」

  說罷掌勢再變,整個人像真成了一條瘋狗,撲、撕、咬、纏,全然不是尋常高手那種穩紮穩打的路數。

  偏偏正因如此,北方三霸一時竟也壓不下他。

  廟中火光跳了兩跳,懷滅忽然皺了皺眉。

  他察覺到懷空經脈深處,除了鐵獅男留下的拳勁之外,竟還潛伏著另一股霸道至極的至剛至陽真氣。

  這股真氣如烈焰焚身,在經脈間橫衝直撞,與拳勁糾纏不休。

  若不是懷空根基遠勝常人,換個稍弱些的,早已筋脈寸斷。

  「嗯?」

  懷滅眼神微沉,掌下真氣立刻一變,徑直逼向那股異勁。

  「好霸道的至剛至陽真氣。」

  懷空喉頭一澀,低聲道:

  「不是鐵獅男。」

  懷滅冷冷道:

  「廢話。憑他,也配把你傷成這樣?」

  懷空苦笑了一下,腦海里不由浮現出酒肆中那道戴著青銅面具的身影。

  「是個神秘人。」

  懷滅沉默片刻,掌力更沉。

  「以後遇上這種人,打得過便打,打不過便退。」

  他說這話時聲音依舊冷,聽不出半點波瀾。

  懷空微微一震心頭,大哥一向話少,更少有這樣近乎叮囑的時候。

  可越是如此,分量越重。

  廟外,戰局已然越打越烈。

  無二劍勢越出越狂,左劍逼開東嶽不群,右劍疾斬直逼西嶺笑佛咽喉。


  「強中自有強道!」

  他劍勢陡變,劍影頓時炸開,一劍化九,從不同角度同時轟向西嶺笑佛,逼得他不得不後撤自保。

  原本密不透風的圍勢,終於露出一絲縫隙。

  「這瘋狗,真是難纏!」

  南蠻諸葛羽扇急揮,數道陰毒勁氣貼著雪地疾射而出,專挑無二下盤與肋間空門鑽去。

  東嶽不群臉色陰沉,雙掌寒氣暴漲,地面冰層一圈圈往前鋪展,顯然是想封死無二騰挪的路。

  可無二滑得像泥鰍,狠得像瘋狗,明明好幾次都該被封住,偏偏總能在最後一線險之又險地鑽出去。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際。

  「吱呀——」

  身後廟門,忽然被人從里推開。

  風雪似乎都在這一刻靜了一瞬。

  無二與北方三霸同時住手,齊齊回頭。

  一道修長人影緩緩從廟中走出,站在石階之上。

  懷空面色仍有些白,目光卻已清亮平穩,周身氣息不再散亂,背後天罪靜靜伏著,整個人立在那裡,便像一塊插在風雪裡的冷鐵。

  「懷空?!」無二眼中先是一亮,隨即又忍不住罵道,

  「你他娘的總算活過來了?」

  懷空沖他微微點頭,示意他退開些,隨後目光掃過北方三霸。

  「三位為了在下,冒雪追到這種地方,倒真是辛苦。」

  西嶺笑佛盯著他看了兩眼,眼皮微微一跳。

  先前分明還是重傷將死的樣子,這才多久,氣息竟已穩了大半?

  南蠻諸葛心思最陰,手中羽扇微微一合,指縫裡已悄悄扣住暗器。

  「哼,辛苦談不上。」他陰聲道,

  「只要你肯跟我們走一趟,把該說的話說清,自然——」

  話未說完,手腕已是一抖。

  「咻!咻!咻!」

  三枚透骨釘夾在風雪裡,無聲無息射向懷空面門、咽喉與心口。

  這一下又快又陰,擺明是想趁他說話分神,一擊先廢了人。

  無二罵了一聲:

  「狗東西!」

  懷空卻連腳都沒挪,只抬起右手,五指輕輕一攏。

  「空懷日月。」

  這一招一出,仿佛有一層無形氣壁在身前輕輕展開。

  三枚透骨釘剛逼到半尺之外,便像撞進了一片看不見的柔水裡,去勢驟然一滯,隨即被一股巧勁輕輕裹住,乖乖停在半空。

  他手腕一翻,三枚透骨釘已盡數落入掌心。

  「叮噹。」

  隨手一揚,透骨釘落在結冰地面上,彈出幾聲清脆脆響。

  南蠻諸葛臉色立刻就變了。

  他這手暗器向來自負得很,沒想到竟被懷空抬手就收了。

  無二站在一旁,先是一怔,隨即咧嘴笑了。

  「老東西,就這點下三濫手段,也好意思拿出來現眼?」

  話音剛落,廟中忽然傳出一聲冷哼。

  「哼。」

  聲音不高,卻像一柄重錘猛地砸在人耳邊,震得人耳膜嗡嗡直響。

  「只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東西,丟人現眼。」

  北方三霸臉色齊齊一變。

  西嶺笑佛臉上的笑都僵了一下。

  南蠻諸葛則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東嶽不群最是驚怒,方才他們三人就守在廟外,竟全沒察覺廟裡還有別人。

  「誰在裡面裝神弄鬼?!」

  他厲喝一聲,雙掌寒氣暴涌,整個人如蒼鷹掠雪,直撲廟門。

  「給老夫滾出來!」

  無二卻是徹底懵了。

  他明明親眼看著懷空坐在廟裡調息,怎麼又多出一個人?

  而且這股氣勢,他方才竟半點都沒察覺。

  就在他心頭髮毛的這一瞬,東嶽不群已經衝進廟中。


  緊接著,廟裡猛地傳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啊——!」

  慘叫聲只響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下一刻,一道人影比衝進去時更快地倒飛而出。

  「砰!」

  東嶽不群重重摔在雪地上,向後滑出數丈,才終於停住。

  眾人定睛一看,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方才還滿臉倨傲的東嶽不群,此刻竟已瘦得只剩一層皮包骨,衣袍空空蕩蕩掛在身上,露出的皮膚焦黑髮皺,像是渾身血肉都在一瞬間被生生抽乾蒸盡。

  他整個人躺在雪地里,活像一具剛從墳里拖出來的枯屍。

  西嶺笑佛與南蠻諸葛看得魂都涼了半截,腿肚子都開始發緊。

  東嶽不群艱難地抬起一隻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指著廟門方向,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

  「主……主公……」

  「替我……報……」

  最後一個字終究沒能說出來。

  腦袋一歪,氣絕當場。

  一雙乾癟發灰的眼珠仍死死盯著廟門,像是臨死前看見了世上最可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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