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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滅世顯魔威,獨孤復無雙

2026-03-17 02:57:31 作者: 浮雲問道

  天地間一片死寂,只有風雪依舊呼嘯。

  西嶺笑佛與南蠻諸葛對視一眼,臉上的血色都退了個乾淨。

  一招。

  只一招,東嶽不群便成了一具枯屍。

  廟裡那個人,根本不是他們這種人能招惹的。

  西嶺笑佛喉頭滾了滾,臉上那點慣常掛著的笑都擠不出來了,聲音發乾:

  「走。」

  南蠻諸葛也顧不上擺什麼從容架子,羽扇一收,低聲道:

  「快走!此事必須回去稟明主公!」




  西嶺笑佛一把抄起東嶽不群那具枯瘦屍身,與南蠻諸葛一前一後掠出雪地,身法快得近乎狼狽,眨眼便消失在茫茫風雪之間。

  廟門前只剩呼嘯風雪,與一地尚未散盡的寒氣。

  無二呆呆看著這一幕,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他方才還在拼命攔人,轉眼之間,東嶽不群就被人一招打成了乾屍,西嶺笑佛和南蠻諸葛更像見了鬼一樣,連滾帶爬地逃了。

  

  這一下來得太狠,狠得連他這種刀口舔血的人都覺得後背發涼。

  他咽了口唾沫,轉頭看向懷空,又看了看幽深廟門,壓低聲音道:

  「懷空……裡面那位,到底是誰?」

  懷空望著兩人遠遁的方向,眼神有些複雜,過了片刻,才低聲道:

  「我大哥。」

  無二一愣。

  「大哥?」

  他上下打量了懷空一眼,又忍不住朝廟裡看去,

  「你們鐵門兄弟,怎麼一個比一個邪門?」

  懷空沒接這句,只抬眼看了看風雪深處,神色微沉。

  無二見他這樣,也識趣地沒再往下追問,只嘖了一聲,嘴裡仍舊忍不住嘟囔:

  「難怪方才你還能坐在廟裡穩著不動,原來是背後真有人撐著。」

  「早知道是你大哥在裡頭,老子剛才也不用一個人在外頭拼得像條瘋狗。」

  懷空看了他一眼,抱拳道:

  「無二兄,今日這份情,懷空記下了。」

  無二擺了擺手,話說得乾脆:

  「少來這套。老子幫你,不是為了聽你謝。」

  「看順眼了,就幫。」

  「看不順眼了,翻臉也快。」

  說到這裡,他忽然咧嘴一笑,

  「不過你這人雖然悶,倒還不算太討厭。」

  遠處,一座高聳山崖之上,兩道人影正伏在雪堆後頭,將廟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正是獅王堡的金獅與銀獅。

  兩人趴在雪裡,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直到西嶺笑佛與南蠻諸葛逃遠,金獅才緩緩吐出一口白氣,臉色卻依舊難看得很。

  銀獅聲音發顫,壓得極低:

  「老金……方才你看清沒有?」

  金獅沉著臉點了點頭,

  「看清了。」

  「東嶽不群衝進去,連一個照面都沒撐住。」

  銀獅喉結動了動,眼角都在抽,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連東嶽不群都被打成那副鬼樣子,若剛才衝上去的是咱們……」

  話說到這裡,他自己先閉了嘴。

  後頭的話,不說兩人心裡也都明白。

  若剛才撲上去的是他們兩個,多半也就是地上再多兩具屍體。

  金獅抬頭望向破廟,雪光映得他臉色陰晴不定。

  「懷空的傷,也恢復得太快了。」

  「前頭還被少堡主壓得步步後退,眼下竟像沒事人一樣站出來了。」

  銀獅聞言心頭一沉,

  「那……咱們還回去稟報少堡主嗎?」

  金獅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老辣。

  「不。」


  銀獅一怔,

  「不報?」

  「怎麼報?」金獅壓著聲音反問,

  「報懷空沒死,報他身邊多了個一招吸乾東嶽不群的怪物,再報咱們兩個眼睜睜看著,連屁都沒敢放一個?」

  銀獅臉色頓時變得更難看。

  金獅繼續道:

  「少堡主如今正在火頭上,一心只想報仇。」

  「若讓他知道懷空還有這種強援,十有八九會逼著我們繼續帶人來追。」

  「到了那時候,死的是誰?」

  銀獅沉默半晌,咬牙道:

  「可若回去說跟丟了,少堡主未必會信。」

  「信不信,是他的事。」金獅眼皮一垂,

  「命是我們自己的。」

  「北野雄獅已死,獅王堡如今元氣大傷。眼下最要緊的不是替誰賣命,而是先保住自己,保住堡里的底子。」

  「真要把命全填進去,往後還拿什麼報仇?」

  銀獅一聽這話,臉色變了幾變,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先回去,就說追到這裡後雪勢太大,徹底斷了蹤跡。」

  「至於廟裡那個人……」

  金獅冷冷道,

  「先爛在肚子裡。」

  「等摸清底細,再作打算。」

  兩人打定主意,不再久留,悄無聲息地退下山崖,很快也隱沒在風雪之中。

  廟前風更大了。

  無二收回目光,沖懷空道:

  「麻煩算是先過去了。」

  懷空抱拳一禮,語氣鄭重:

  「無二兄,今日之恩,懷空銘記於心。」

  「只是後面的事,終究是我鐵門家事,不便再把你牽扯進來。」

  無二向來爽快,聞言也不扭捏,哈哈一笑:

  「行,既然你都這麼說了,老子再賴著不走,倒顯得沒意思。」

  他說著抬手指了指懷空,

  「不過有句話先放這兒。」

  「往後若真到了撐不住的時候,別硬撐。」

  「獨一門還在,老子也還沒死。」

  懷空點了點頭:

  「好。」

  無二又朝廟門深處看了一眼,眼神里還是藏不住幾分忌憚,隨即搖了搖頭,

  「你大哥那種人,老子看著就犯怵,還是不進去討嫌了。」

  說罷,他也不再停留,身形一縱,幾個起落間消失在茫茫雪原里。

  送走無二,懷空轉身走回廟中。

  廟內火勢已小了些,懷滅仍盤膝坐在火堆旁,神色冷峻,像自始至終都沒挪動過半分。

  「大哥。」懷空走到他對面坐下。

  「人走了?」懷滅眼皮都沒抬。

  「走了。」懷空應了一聲。

  懷滅這才抬起眼,目光落到懷空臉上,

  「絕世好劍的下落,有眉目了?」

  「有了。」懷空沉聲道,

  「消息已經坐實,絕世好劍在斷浪手中。」

  「斷浪?」懷滅眉頭微皺,口中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南麟劍首斷帥之子?」

  「正是。」懷空點頭,

  「而且,他如今就在天山。」

  火光輕輕跳了一下,映得懷滅側臉忽明忽暗。

  「天山……」

  他低低重複了一句,眼中掠過一絲異色。

  懷空接著道:

  「天下會覆滅以後,天山就漸漸沒了消息。」

  「如今江湖上傳得不多,只說那裡多了個極隱秘的勢力,名叫天外天。」

  「斷浪,便是天外天之主。」

  懷滅聽到這裡,冷笑一聲,

  「天外天?」


  「口氣倒是不小。」

  懷空道:

  「這個門派這些年幾乎沒怎麼露過面,江湖上知道的人很少。」

  「也正因為這樣,才更摸不清深淺。」

  懷滅聞言,臉上並無多少波動,只淡淡道:

  「不管它叫天外天,還是地底窟,只要絕世好劍在斷浪手裡,這一趟便非去不可。」

  懷空點了點頭,聲音低了幾分:

  「師父等不起了。」

  廟裡安靜了一瞬。

  兩人都明白,這話不是隨口一句感嘆。

  鐵神如今被困,頑疾未解,絕世好劍是唯一的線索。

  若再遲一步,誰也不知道後頭會變成什麼樣。

  懷滅忽然抬手,慢慢握緊了拳頭,骨節發出一陣細微脆響。

  「只要把絕世好劍帶回去,師父的頑疾便有救。」

  「到了那時,鐵門沉下去的聲威,也該重新抬起來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依舊平平,可字裡行間那股壓不住的鋒芒,卻像爐中將開的烈火。

  懷空看著他,低聲道:

  「這一路不會輕鬆。酒肆里那個面具人,功力霸道得邪門,若他也衝著斷浪去,只怕後頭還會撞上。」

  懷滅眼神一冷,

  「撞上便撞上。」

  「誰擋路,誰死。」

  一炷香後。

  廟外風雪忽然起了變化。

  原本橫卷不止的雪幕,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硬生生壓住了,竟在半空里出現了短暫的滯澀。

  緊跟著,一股灼熱無比的氣浪自遠處層層逼近。

  熱浪所過之處,雪花未及落地便已融成白汽,枯枝噼啪自燃,整片雪原竟在極寒之中生出一股煉獄般的燥熱。

  懷滅先一步睜開眼。

  懷空也在同一時刻抬起頭,臉色微變,

  「是他。」

  廟外,數道人影破風而來,落在破廟前方。

  為首之人,身披錦衣華服,臉覆青銅猙獰面具,只露出一雙充滿狂傲與野心的眼睛。

  周身淡淡金輝流轉,步子落下時,腳邊積雪不是融化,而是被那股至陽勁氣直接震得爆碎。

  西嶺笑佛與南蠻諸葛一左一右跟在後頭,此刻哪裡還有半點北方霸主的威風,頭都壓低了許多,活像兩條被人拿住命門的老狗。

  「主公,就是這裡。」西嶺笑佛抬手指向破廟,聲音壓得很低,

  「懷空和廟裡那個神秘人,都在裡頭。」

  南蠻諸葛也忙道:

  「東嶽不群便是死在那神秘人手裡,主公千萬不可大意。」

  面具人聽完,並未立刻答話,只微微抬頭,看了一眼廟門。

  那目光穿過風雪,冷得像刀。

  僅僅只是這一眼。

  「咔嚓!」

  廟門上本就腐朽的木板猛地繃出大片裂紋,像承受不住這股無形壓力,轉眼間便裂得密密麻麻。

  西嶺笑佛與南蠻諸葛站在他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面具人嘴角微微一挑,聲音壓得很沉,像是刻意掩住本來音色。

  「本座倒想看看,究竟是什麼人,敢動我的人。」

  南蠻諸葛一聽這話,立刻又抖起了威風,尖著嗓子沖廟裡喝道:

  「裡頭的人,聽見沒有!還不快滾出來受死!」

  廟內卻靜得出奇。

  沒有回話,也沒有半點腳步聲。

  像是一座早已空了的墳。

  面具人眼中掠過一絲不耐,緩緩抬起右手。

  「裝神弄鬼。」

  「既然不出來——」

  話音一頓,他五指驟然一扣。

  「一龍出淵!」

  轟!

  金色龍勁自掌心暴起,瞬間貫穿雪幕,狠狠轟向前方破廟。


  這一招比酒肆中更猛,更沉,也更霸。

  勁力破空而去的瞬間,整座廟宇四周的空氣都像被生生撕開,緊跟著才是震耳欲聾的轟鳴。

  「轟隆隆——!!!」

  巨響驚天動地。

  磚石、梁木、瓦片在一瞬間全被金色龍勁吞沒,尚未飛起,便已被那股灼熱無比的真勁碾成齏粉。

  整座破廟頃刻化作一個焦黑大坑,地基都被生生削去數尺,方圓十丈之內的積雪更是盡數蒸乾,只剩一片還冒著青煙的焦土。

  西嶺笑佛看得眼皮亂跳,心裡又驚又怕。

  南蠻諸葛則忍不住諂笑出聲:

  「主公神功蓋世,懷空和那個神秘人這下——」

  話還沒說完,笑容便僵在了臉上。

  深坑裡,空空如也。

  別說屍骨,連半片衣角都沒留下。

  面具人雙眼微微一眯,眼底終於掠過一絲異色。

  「跑了?」

  他並未動怒,只緩緩收回手掌,掌間尚有金色余勁如細龍纏繞,明滅不定。

  西嶺笑佛和南蠻諸葛對視一眼,心底都是一沉。

  這一下沒能打中,不是懷空本事大,便是廟裡那個神秘人更可怕。

  兩種結果,哪一種都讓人高興不起來。

  面具人看著掌間殘餘的金色真勁,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風雪捲起他的衣擺,也卷得那張青銅面具忽明忽暗。

  曾幾何時,無雙城威震天下。

  可城破之後,他只能像喪家之犬一樣潛藏於世,眼睜睜看著獨孤家的威名一點點爛進泥里。

  如今不同了。

  他掌下這股龍勁,已足以把舊日的恥辱,一點點從這江湖身上討回來。

  「爹……」面具人緩緩握緊五指,腳下焦土一寸寸崩裂,

  「你們都看著吧。」

  「無雙城失去的,我會親手拿回來。」

  「懷空,還有廟裡那個藏頭露尾的傢伙……」

  他目光緩緩掃過四野風雪,嘴角扯出一抹冷得瘮人的笑。

  「你們逃得了一次,逃不了第二次。」

  「這江湖看著大,可真到了我想找誰的時候,它又小得很。」

  「我們,很快還會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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