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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竹葉化神劍,大悲顯殺機

2026-03-21 05:07:46 作者: 浮雲問道

  慈覺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沒露半分,肥厚眼皮微微一垂,眸子裡那點寒光卻像針一樣扎向一憂,

  「究竟是何人害了主持?」

  一憂抹了把嘴角血沫,站在銅鐘旁邊,瘦小身子被夜風吹得直晃,氣勢卻半點不虛,

  「和尚我說得還不夠明白?」

  「主持一死,三天後的同盟大會立刻就要換人頂上。」

  「誰最急著讓師父閉嘴,誰的嫌疑就最大。」

  慈覺眉梢一跳,隨即冷笑出聲,

  「荒唐。」

  「摩陀蘭若寺上下誰不知道,我慈覺平日懶得很,武功也就那樣。」

  「主持抬舉我,讓我做個副主持,我已經燒高香了。」

  「盟主的位子再金貴,也輪不到我去爭。」

  一憂往前挪了半步,綠豆眼眯成一條線,聲音反倒放輕了。

  「所以才怪。」

  「會咬人的狗,平時都不怎麼叫。」

  「越像廢物的,有時候藏得越深。」

  「師父剛死,你就忙著扣帽子、堵人嘴,你要是不心虛,急什麼?」

  慈覺臉上的橫肉輕輕抽了一下,仍在硬撐,

  「一憂,你少在這兒發瘋。」

  「主持遇害,寺里亂成一鍋粥,我替寺里穩住場面也有錯?」

  一憂嘿了一聲,像是早就等著他這句。

  「穩場面?」

  「你那是急著滅口吧。」

  他說到這裡,故意拖長了語氣,盯著慈覺不放。

  「還是說,真正下手的不是你,而是站在你背後的那個人?」

  

  「你這麼急著護著他,圖什麼?」

  「圖他事成以後,送你去坐同盟大會那把交椅?」

  一句一句像釘子,越釘越深。

  慈覺眼底那點偽裝終於繃不住了,凶光一翻,肥大的身子竟先一步沖了出來。

  「你找死!」

  這一撲又狠又快,半點不像個養尊處優的胖和尚。

  腳下青磚「咔」地一聲碎開,整個人挾著一股惡風撞到一憂面前,五指張開,像一把生鐵鑄的鉗子,直扣咽喉。

  一憂早有防備,身形往旁邊一滑,腳底剛沾地,慈覺另一隻手已經橫掃過來,砰地一聲砸在銅鐘架上。

  整座鐘樓都跟著一顫,灰塵簌簌直落。

  鐘聲未響,掌風先到,震得一憂胸口發悶,腳下水挪移竟被生生逼停了半瞬。

  就是這半瞬,已經夠了。

  慈覺五指一收,死死鎖住一憂喉嚨,把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面。

  瘦小和尚雙腳亂蹬,臉很快漲得發紫,喉骨在那隻肥手裡發出令人牙酸的輕響。

  慈覺把人拖到近前,臉上最後一層假笑也徹底撕了,聲音壓得又低又狠。

  「本來沒想先殺你。」

  「誰叫你偏要跳出來壞事。」

  他盯著一憂因窒息而發紅的眼睛,嘴角慢慢扯開。

  「不錯,主持是我送上路的。」

  「既然你非要知道,今晚就陪那老東西一起去吧。」

  一憂被掐得幾乎喘不上氣,偏偏眼裡沒有多少懼色,反而擠出一絲古怪笑意,聲音斷斷續續從牙縫裡擠出來,

  「好……好啊……和尚我本來只是詐你……沒想到……你真敢認……」

  慈覺神色一變,這才意識到自己中了套,眼裡殺意頓時更重,手上勁力猛地又加了三分。

  「慈覺,狐狸尾巴總算露出來了。」

  話音從鐘樓樑上落下,冷得像一線冰水。

  慈覺猛一抬頭,只見兩道人影一前一後自陰影里落下,正堵住鐘樓上下兩處去路。

  前頭那個身形挺拔,神色冷淡,正是金;

  後頭少年銀髮輕揚,目光平平掃來,卻像一口寒劍橫在夜色里,不是龍兒又是誰。

  慈覺眼皮狠狠一跳,五指下意識便要發力,想先捏斷一憂的喉嚨再說。


  可他手腕剛一收緊,掌心裡那截脖子忽然一滑,像抓住了一團沒骨頭的水。

  一憂的肩、腰、胯幾乎同時一軟,整個人沿著慈覺指縫往下一沉,像條泥鰍似的從死手裡溜了出去。

  落地時他踉蹌兩步,捂著脖子咳得撕心裂肺,嘴裡還不忘罵,

  「咳……咳咳……要命了!」

  「再晚半口氣,和尚我今晚真得去見佛祖!」

  金瞥了他一眼,語氣還是淡。

  「你命倒硬。」

  一憂揉著紅腫喉嚨,沖慈覺破口大罵。

  「硬個屁!」

  「差點就叫這狗東西送走了!」

  罵聲未落,他抬手直指慈覺,綠豆眼裡火直冒。

  「主持待你不薄,連大悲手都傳了你,你他娘的還敢下死手!」

  「說,你背後還有誰?」

  慈覺根本不接這話,耳朵已經捕到鐘樓下方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四面八方火光晃動,顯然寺中僧眾都被鐘聲驚醒,正朝這邊趕。

  他臉色陰沉得嚇人,目光在金、龍兒、一憂三人臉上依次掃過,胸口那股殺意翻了又壓,壓了又翻,最終還是咬牙作出決斷。

  不能再拖。

  他腳掌重重一跺,整座鐘樓木板齊齊一震,肥胖身子借力衝起,直朝側邊欄口猛撲過去。

  鐘樓四面本就空敞,木欄被他這一撞,當場炸開,碎木和瓦灰頓時亂飛。

  眼看人就要從鐘樓邊沿掠出去,一道瘦削身影已經先一步橫在外頭。

  龍兒站在風口,單薄衣衫被夜風吹得緊貼在身上,臉上沒有半點表情,右手兩指之間,只夾著一片不知從哪裡拈來的青竹葉。

  葉片在風裡輕輕發顫,綠得普通,落在他指間,卻平白多出一股說不出的鋒利。

  金站在後頭,只淡淡說了一句,

  「留口氣。」

  龍兒應了一聲,連眼皮都沒多抬。

  「嗯。」

  慈覺被攔得額角青筋直跳,怒火一下衝上了臉。

  「滾開!」

  他一聲暴喝,右掌照著龍兒當面拍落,大悲手起手式應聲而出。

  掌力剛猛,熱浪先行,鐘樓里的灰塵、木屑、碎瓦全被那股掌風卷得呼呼亂轉,離得近些的窗紙當場被撕得粉碎。

  一憂看得頭皮一炸,扯著嗓子就喊,

  「小心!」

  「這老禿驢的大悲手走得是剛陽一路,掌一沾身,骨頭都得給你拍散!」

  龍兒像是沒聽見,腳尖輕輕一點,整個人不退反進。

  慈覺那一掌明明已經拍到面門,火燙掌風吹得他銀髮盡揚,可就在掌力要落實的剎那。

  龍兒腰身輕輕一折,肩膀順勢一斜,整個人像一縷貼著水面滑過去的影子,險之又險地擦著掌風切進內圈。

  一憂眼珠子都快鼓出來了。

  「水挪移?」

  同樣的身法,從他腳下使出來是滑,是柔,是卸力於無形;

  到了龍兒腳下,卻像平靜水面里忽然藏進了一縷劍意。

  人還是那個人,步還是那幾步,味道卻完全變了,柔裡帶著寒,空裡帶著鋒,光是看著都叫人脊背發麻。

  慈覺一掌落空,心頭已經一沉,左手卻毫不停頓,五指一扣,順勢化掌為爪,橫掃龍兒咽喉。

  爪風尖嘯,把窗邊兩根木欄硬生生撕出幾道裂痕。

  龍兒腳下連續三錯,身子幾乎貼著慈覺手臂滑過,右腕輕輕一抖,那片青竹葉便像一抹細得不能再細的冷光,從慈覺袖口底下掠了過去。

  「嗤。」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慈覺袈裟袖口卻裂開了一道長口子,護體罡氣跟著一顫,手背上慢慢浮出一線血痕。

  慈覺猛地收手,低頭看了一眼,瞳孔都縮了一下。

  他原以為眼前只是個會些詭異身法的小輩,誰知對方用一片竹葉,就劃開了他的護身勁。

  慈覺怒極反笑。


  「好,好!」

  雙掌齊出,掌影一重接著一重,鐘樓里頓時只剩呼嘯掌風。

  銅鐘被掌勁掃得嗡嗡長鳴,樑柱吱嘎作響,腳下木板更是接連炸裂。

  掌風壓得一憂幾乎睜不開眼,只能一邊倒退一邊咧嘴抽冷氣,

  「這狗東西,是真要拼命了!」

  金站在鐘樓另一端,沒有動,只把視線牢牢釘在戰圈裡。

  「他不是要拼命。」

  「他是在找空子脫身。」

  一憂咳著血沫,仍在罵。




  「這狗東西都露底了,還不跑,等著丟更大的人嗎?」

  場中,慈覺已經徹底打瘋了。

  大悲手本就剛猛,到了他手裡,更像一頭髮了狂的凶獸,掌掌奔著要害去。

  龍兒卻始終不和他硬拼,身形時近時遠,腳下像有一條看不見的水線牽著,每次都在掌力將至未至的半寸處擦過去。

  慈覺一掌拍碎欄杆,他從碎木里穿過;

  慈覺反肘撞塌鍾架一角,他貼著墜落的銅屑翻身而起;

  慈覺掌風封死頭頂,他乾脆貼地一滑,從掌影底下鑽進了對方胸前三尺。

  那片竹葉也在這個過程中越來越狠。

  起初只是割破衣袖,後來便開始見血。

  左肩一記,僧袍裂開,皮肉外翻;

  右臂一記,護體真氣被生生切穿,血順著指尖往下淌;

  等慈覺第三次強提真氣撲上去時,龍兒已欺到他肋下,竹葉斜斜一掠,硬是在他腰間帶出一條深可見骨的口子。

  慈覺疼得臉都扭曲了,腳下踉蹌兩步,差點撞進銅鐘底下。

  鮮血順著袈裟往下流,把半邊身子都染透。

  偏偏龍兒從頭到尾神色都沒變過,像是在拆一架早就看透了門路的破車,一寸一寸,把他最得意的招數拆得七零八落。

  一憂看得嘴都張大了,連脖子上的淤痕都顧不上揉。

  「邪門……真邪門……」

  他盯著龍兒腳下那幾步身法,喃喃得幾乎出神。

  「我那點水挪移到了這小子手裡,怎麼就成這樣了……」

  金盯著龍兒腳下那幾步,眼神也微微變了。

  「他不是學會了你的水挪移。」

  「他是看了一眼,就把它變成了自己的東西。」

  慈覺心裡那口惡氣反倒被徹底點爆。

  他堂堂副主持,苦修大悲手多年,平日裡在寺中一呼百應,如今卻被個年紀輕輕的少年用一片破竹葉壓著打,還是當著一憂和金的面。

  這已經不是受傷,而是活生生把他的臉踩進泥里。

  他狂吼一聲。

  「小雜種!」

  雙目血紅,體內真氣像決堤一樣往外涌,腳下木板被踩得寸寸爆開。

  他竟不顧經脈損傷,強行催逼畢生功力,雙掌猛地合十,身後氣勁翻卷,硬生生震得整口銅鐘離架搖晃起來。

  一尊朦朦朧朧的怒目金剛虛影,在他身後一點點撐開。

  鐘樓里的風忽然變了。

  原本亂飛的木屑、碎瓦、塵土,像一下撞進了無形泥沼,竟被那股掌勢壓得懸在半空。

  空氣沉得像灌了鉛,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一憂臉色刷地一白,雙膝幾乎當場彎下去,

  「不好!」

  「這老禿驢瘋了!」

  慈覺雙掌往前一推,面孔猙獰得幾乎變形,

  「十成大悲手,給我死!」

  轟的一聲悶響,掌勢還未真正落到實處,鐘樓地板已經整片下沉,樑柱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尊怒目金剛像是被他這一掌推活了,帶著一股山崩般的壓迫,朝龍兒正面壓下。

  龍兒腳下那道水意,頭一次被硬生生壓住了。

  他只覺得四面八方的空氣都在往中間收,像有無數隻看不見的手,把他連人帶骨頭一寸寸按進地里。


  腳下木板先裂,再陷,膝彎被那股重壓逼得微微一沉,連握著竹葉的兩根手指都開始發麻。

  龍兒眼神終於起了變化,銀髮在掌風裡被扯得筆直。

  想退,退不開;

  想滑,滑不動;

  就連水挪移最細微的借力轉身,都像被一座大山死死壓在原地。

  金的目光第一次徹底冷了下去,腳邊青磚無聲裂開一圈。

  一憂更是急得臉都變了色,往前沖了兩步,偏偏又被那股鋪天蓋地的掌壓逼得寸步難進,只能扯著嗓子大叫,

  「龍兒!」

  巨掌已到眉心,掌風壓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龍兒立在原地,手中那片青竹葉被吹得筆直,下一瞬,便要迎上這足以把鐘樓連人一併拍碎的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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