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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神拳崩懷滅,虛空踏雲巔

2026-03-29 06:35:22 作者: 浮雲問道

  「找家父幹什麼?」

  斷武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懵懂地問道。

  懷滅強壓下心頭的不耐,冷聲道:

  「我是鐵門懷滅,這是我二弟懷空、師妹白伶。」

  「我們來找令尊,是想借絕世好劍一用,救我師父的命。」

  「絕世好劍?」斷神聞言,眉頭一擰,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我叫斷神,這是我弟斷武。」

  「我爹用的是火麟劍,什麼絕世好劍我聽都沒聽過。」

  「你們找錯人了,趕緊走。」

  兩兄弟常年在天宮閉關修煉,對江湖上的事知之甚少,更不知道父親手中的火麟劍早已吞噬了絕世好劍的劍魂,所以是實話實說。

  但這番話聽在懷滅耳中,就變了味了。

  他覺得自己被耍了。

  先是被雄霸打得滿地找牙,好不容易爬了半天山路來到這竹林,結果碰上兩個連內力都沒有的小鬼,告訴他「沒有絕世好劍」?

  「你們在耍我?!」

  懷滅勃然大怒,額角青筋暴跳。

  被雄霸打了他認了,那是雄霸。

  可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鬼也敢把他當猴耍?

  「不說是吧?」

  「行!那我就把你們倆抓了,讓斷浪自己拿劍來換人!」

  「大哥,不行!」懷空大驚,想攔已經來不及了。

  白伶也叫了一聲:「大師兄!他們是斷浪的兒子!」

  懷滅根本沒聽進去。

  他身形如電,五指成爪,挾著凌厲勁風,直取斷神肩頭。

  他自恃身份,又見對方只是兩個少年,只用了一成功力,意在擒拿,並未下死手。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勢,斷神與斷武非但沒有半分驚慌,反而雙目放光——

  

  像是兩條餓了很久的狼,終於看見了肉。

  「終於來了個能打的!」

  兩兄弟對視一眼,眼裡全是興奮。

  他們自幼跟著父親修煉,一身實力早已駭人,可平日裡除了互相切磋,根本沒人敢跟他們動手,憋得慌。

  「這個歸我!」斷神暴喝一聲,搶先踏出。

  斷武撇了撇嘴,雖然不甘心,但還是退後半步,把場子讓給了哥哥。

  懷滅看著這個不退反進、主動迎上來的小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給我趴下!」

  他這一爪雖然只有一成力,但足以洞穿金石。

  然而——

  斷神只是抬起右拳,極其隨意地迎了上來。

  「砰!」

  拳爪相交,懷滅只覺手指像是抓在了一塊燒紅的鐵砧上,五指被震得發麻,虎口隱隱作痛。

  「嗯?」

  懷滅眉頭一皺——這小鬼的力氣比他想像的大得多。

  但也僅此而已。

  他心中冷笑:蠻力再大也不過是蠻力。

  懷滅五指一翻,扣住斷神的拳面就要往下壓——

  這是破空元手中的擒拿變招,抓住對方的手就能卸掉肩關節。

  可他的手指剛扣上去,斷神的拳頭就像活了一樣猛地往回一抽,帶起一股狂暴的勁風,反手一拳就朝懷滅的肋下砸來!

  快!比剛才快了一倍不止!

  懷滅身形急退,腳尖在地面一點,整個人向後滑出兩丈遠,堪堪避開了這一拳。

  拳風從肋下擦過,貼身的衣袍被撕開一道口子。

  他還沒站穩,斷神已經追上來了。

  這小鬼蹬碎腳下的青石板,整個人像一頭暴怒的小牛犢,直摯摯地撞了過來,拳頭帶著風聲,朝懷滅面門砸去!

  懷滅側身一閃,斷神的拳頭擦著他的耳朵轟過,「喀嚓」一聲,身後一根碗口粗的青竹被這一拳的余勁生生震斷,竹身從中間折成兩截,上半截旋轉著飛出去老遠。

  「混帳!」


  懷滅心頭大怒——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鬼,竟然逼得他連連後退?

  「混元七殛——轟天極!」

  他不再留手,猛地轉身,右腳踩碎地面,借著反彈之力迎面衝上去,右拳緊握,全身真氣匯聚一點,對著斷神的面門轟然擊出!

  斷神眼中光芒大盛,嘴角咧開一個興奮至極的笑——「來了!」

  他同樣揮拳,正面硬接!

  「轟——!」

  兩拳相撞,一聲沉悶的爆響炸開。

  衝擊波向四周席捲,方圓數十丈內的青竹同時劇烈搖晃,竹葉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兩人同時被震得倒退——

  懷滅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坑;

  斷神退了一步,腳後跟碾碎了一塊石頭。

  「有點意思!」斷神舔了舔嘴唇,「再來!」

  話音沒落,他已經沖了上來。

  這一次,斷神不再站著等了——

  他彎腰低頭,像一頭獵豹貼著地面飛速掠來,每踏一步,腳下的泥土和碎石就炸開一片。

  懷滅咬牙迎上。

  「沉元破空!」

  左掌探出,掌心氣勁翻湧,一掌拍向迎面衝來的斷神!

  斷神在衝鋒中揮出一拳——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砰」的一聲悶響,氣浪炸開,將兩人同時彈向兩側。

  懷滅腳尖點竹,借力在半空中翻轉,剛穩住身形——斷神已經從另一個方向殺到了。

  這小鬼落地之後沒有任何停頓,腳掌在一根青竹的根部猛地一蹬,整根竹子被踩得彎成弓形又彈直。

  他借著這股彈力凌空撲來,一拳照著懷滅天靈蓋砸下!

  「沉元破月!」

  懷滅雙掌高舉硬架,掌勢奇重如山,一掌迎上了斷神從天而降的拳頭。

  「咚!」

  一聲巨響。

  懷滅雙腳直接陷進了地面,膝蓋沒入泥土半尺,腳下的石板全部碎裂。

  他的雙臂被這一拳砸得酸麻發脹,骨縫裡傳來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可他到底抗住了。

  他雙腿猛地發力,連帶著膝蓋上粘著的泥塊和碎石一起從地里拔了出來,借著這股向上的蹬力,反手就是一記反擊。

  「空元破日!」

  這是破空元手中最精妙的殺招——

  虛實難辨,忽吞忽吐,連雄霸都正眼對待過的招式。

  漫天掌影鋪天蓋地,將斷神籠罩其中!

  斷神被掌影裹住,一拳拳地往外轟——

  他在掌影風暴中左衝右突,每一拳都帶著位移,打完一拳人就已經到了另一個方位,像是一頭困在籠子裡的猛獸,到處亂撞。

  竹林被兩人攪得天翻地覆。

  掌風和拳勁交錯飛濺,周圍的青竹一根接一根地被氣浪震斷,「喀嚓喀嚓」的斷裂聲此起彼伏,碎竹和葉片在空中亂飛,像是下了一場綠色的冰雹。

  懷滅一邊出招一邊在竹林中穿梭後退,試圖拉開距離——

  可斷神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一拳打完緊接著就是下一拳,追得他在竹林中狼狽穿梭。

  可懷滅越打越心驚。

  因為他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每交手一次,他的掌力就弱一分。

  不是因為體力消耗,而是他的護體真氣在一層一層地被剝掉。

  就像穿了十層鎧甲上戰場,每揮一拳就被找掉一層。第一拳找掉外甲,第二拳找掉鏈甲,第三拳……

  「怎麼回事?!」

  懷滅一邊在竹林間閃避一邊運氣,試圖重新凝聚護體真氣——

  可凝了又碎,碎了再凝,每次都比上一次更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根子上瓦解他的防禦。

  那小鬼的拳頭好像帶著某種詭異的穿透力,不是打在他身體上,而是直接打在他的真氣上——

  打碎一層就穿透一層,層層擊穿,無法阻擋!


  旁邊的懷空臉色大變。

  他看出來了——這不是單純的力量碾壓。

  斷神的拳頭裡蘊含著某種懷空從未見過的東西,像是一種「規則」——在他的拳頭覆蓋的範圍內,一切防禦都會被強制削弱。

  「這是什麼武功?!」懷空心頭狂跳。

  白伶也看出了不對勁,攳緊了拳頭,臉色煞白:

  「大師兄的真氣……在變弱?」

  拳界——一念成拳界,界內破極如雷。

  在斷神的拳界籠罩之下,懷滅引以為傲的護體真氣和橫練功夫,就像紙糊的一樣,被一層層撕碎、擊穿。

  他的承受上限在被一點點削掉,每一拳都在削,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更可怕的是,懷滅發現自己跑不掉了。

  他拼命在竹林中穿梭閃避,可無論他竄到哪裡,那股壓制感就跟到哪裡——

  像是有一個看不見的牢籠罩在他身上,他走到哪兒牢籠就跟到哪兒。

  呼吸越來越重,運氣越來越慢,連身法都變得遲鈍了。

  「破雷殛震!」

  懷滅怒吼一聲,縱身躍上一根還沒斷的青竹頂端,借著竹子彈力彈射到半空中,雙掌高舉猛地拍下——

  掌心中真氣劇烈摩擦,爆發出噡啦的雷鳴,如九天雷霆降世!

  他從高處往下打,就是為了拉開距離,用最大的勢能加持這一擊——這是他能打出的最強一掌!

  斷神仰頭望著從天而降的雷霆掌力,臉上沒有絲毫畏懼。

  他甚至笑了。

  右拳緩緩收到腰間,周圍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變了——

  懷滅在半空中猛然感覺到,自己好像撞進了一堵無形的牆裡。

  四面八方全被什麼東西鎖死了,呼吸困難,運氣遲滯,連下墜的速度都慢了幾分。

  這就是「界」。

  拳界徹底成形。

  斷神一拳轟出。

  沒有華麗的光芒,沒有震耳的爆響,就是一拳。

  但這一拳,打在了懷滅已經被削得只剩最後一層的護體真氣上。

  最後一層——碎了。

  「砰——!!!」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懷滅胸口。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傳出。

  懷滅魁梧如山的身軀,像是被一頭太古凶獸正面撞中,以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倒飛而出。

  「轟隆隆!」

  身形倒射,勢若奔雷,狠狠砸入後方竹林。

  無數堅韌青竹在這一撞之下寸寸崩斷,化作齏粉,煙塵四起,竹葉紛飛,像是下了一場綠色的暴雨。

  足足飛出數十丈遠,撞斷了百餘根青竹,懷滅才重重摔落在地,生死不知。

  原本清幽雅致的竹林,被犁出一道長長的溝壑,觸目驚心。

  死一般的寂靜。

  白伶捂住了嘴,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懷空渾身的血像是被凍住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從頭到尾,斷神沒有用過任何真氣外放的招式。

  就是拳頭,純粹的拳頭。

  可那拳頭裡蘊含的東西,比任何武功絕學都要可怕。

  那不是力量的碾壓,而是「規則」的碾壓。

  「這就倒了?」斷神收回拳頭,臉上滿是興致缺缺的表情,撇了撇嘴,

  「沒勁,不經打。」

  「哥,你出手太重了。」斷武幽幽嘆了口氣,走上前來,看似埋怨,語氣里卻沒多少責怪的意思,

  「要是把人打死了,爹怪罪下來,又要罰咱們面壁了。」

  聽到「爹」字,斷神縮了縮脖子,臉上的狂傲收斂了幾分——顯然對嚴厲的父親頗為忌憚。

  「我留手了好吧!」斷神嘟囔了一句,

  「要不然他現在已經是一攤肉泥了。」

  斷武白了他一眼,沒接話。


  此時,懷空與白伶已顧不上震驚,兩人身形一閃,掠至竹林深處。

  白伶蹲在懷滅身邊,手忙腳亂地扶起他——

  只見懷滅面如金紙,氣若遊絲,胸骨塌陷了一片,嘴角不停地往外滲血,顯然受了極重的內傷。

  「大師兄!大師兄你說句話!」

  白伶聲音顫抖,眼淚啪嗒啪嗒掉在懷滅臉上,手伸出去想輸送真氣,又怕加重傷勢,急得渾身發抖。

  懷空蹲在旁邊,一隻手搭在懷滅的脈搏上,臉色鐵青——還有氣,但很微弱。

  再晚一步,恐怕就救不回來了。

  「接著。」

  一道破空聲傳來。

  白伶下意識伸手一接,攤開掌心,只見一枚通體渾圓、散發著淡淡清香的丹藥靜靜躺在手心,丹紋流轉,顯然不是凡品。

  「給他吃下去,死不了。」

  斷神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隨意得像是扔了一顆糖。

  白伶看著手中的丹藥,咬著嘴唇遲疑——

  這少年剛把人打成這樣,轉頭就給藥?

  誰知道是不是毒藥?

  斷神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笑一聲,負手而立:

  「怕有毒?我要殺你們,還用得著下毒這種手段?」

  這話雖然狂,但確實是事實——

  方才那一拳的威力,要是沒留手,懷滅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懷空深吸一口氣,看向白伶:

  「師妹,給大哥吃下去吧。」

  「他說得對,以他們的實力,用不著下毒。」

  白伶不再猶豫,將丹藥送入懷滅口中,又以真氣幫他化開藥力。

  丹藥入腹,不過片刻,懷滅慘白的臉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

  塌陷的胸骨處傳來一陣噼啪輕響——那是斷骨在癒合。

  白伶瞪大了眼睛——

  什麼丹藥這麼厲害?

  斷骨都能接上?

  「咳咳……」

  懷滅猛地咳出一大口淤血,緩緩睜開了眼。

  他的目光越過白伶的肩膀,落在遠處那個雙手抱胸、一臉無聊的少年身上,眼中滿是駭然。

  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一拳。

  就一拳。

  白伶扶著他,眼淚還掛在臉上:

  「大師兄,你別動,先運功……」

  懷滅沒說話,一言不發地推開白伶的手,掙扎著盤膝坐起,閉上眼運功療傷。

  過了一陣,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面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已無大礙。

  那顆丹藥的效果,簡直逆天。

  可身上的傷好了,心裡的傷沒好。

  懷滅站起身來,目光游移,往日那股睥睨天下的狂傲之氣已經蕩然無存。

  他自負天資絕世,出道以來從無敗績,本想借這趟出山揚名立萬。

  可這天山之行,卻成了他的噩夢。

  先是被雄霸用太極拳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現在又被一個十幾歲的小鬼一拳打穿。

  而且那小鬼打完他之後,說的是「沒勁,不經打」。

  「這天山……到底是什麼地方?」

  懷滅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

  這哪裡是什麼武林門派,分明是神仙洞府。

  隨便走出一個人,都能把他碾成渣。

  「大哥,我們……」

  懷空欲言又止,看著懷滅這副頹喪的模樣,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走吧。」懷滅的聲音沙啞,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借劍的事……再想辦法。」

  他轉身就要下山。

  是真的怕了——不是怕打不過,而是怕再待下去,連命都保不住。

  白伶咬著嘴唇,緊緊攥住懷滅的手。


  她什麼都沒說,但手心的力道告訴懷滅:不管怎樣,她跟他在一起。

  懷空也沉默著,跟在兩人身後。

  「等一下。」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三人回頭,只見斷武從青石上站起身,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臉上那層陰冷不知什麼時候收了起來,換上了一副頗為得體的笑容。

  「你們大老遠跑來找我爹,總不能就這麼空手回去吧?」

  懷滅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心裡苦得很——不走,難道留在這兒繼續挨揍?

  斷武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

  「別急著走,我去跟我爹說一聲。」

  話音未落,也不等三人答應——

  斷武身形驟然虛化。

  「嗖!」

  整個人仿佛融入了虛空,無風無影,瞬間消散於天地之間,再無半點氣息。

  「這……」

  懷滅三人瞳孔驟縮,駭然失色。

  他們見過快的輕功,見過詭異的身法,但從來沒見過這種——人直接在眼前消失的。

  不是快到看不見,而是真的消失了,像是從這個世界上被抹掉了一樣。

  懷空的嘴唇在發抖。

  他想起了酒肆里那個白衣青年——那個人也是走著走著就沒了。

  但那個人至少還是「走」的。

  這個小鬼,連「走」這個步驟都省了。

  站在旁邊的斷神看著三人一臉見鬼的表情,撇了撇嘴:

  「大驚小怪。」

  「我弟那兩下子算什麼?」

  三人對視一眼,誰也說不出話來。

  天宮之巔,雲海翻騰,金光萬道。

  宏偉宮闕之頂,一道火紅身影懸空而坐,離地三尺,雙目微闔。

  周身繚繞著肉眼可見的天地之氣,隨著呼吸吐納,周遭雲霧如潮汐般起伏涌動,吞吐之間,隱有風雷之聲。

  此人正是天外天掌門——斷浪。

  一道人影憑空出現在他身側。

  「爹!」

  斷武躬身一禮,打破了這份天地間的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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