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感謝所有催更，打賞的讀者朋友們，謝謝你們的支持，今日2章加更完畢）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王一天準時從床上爬起來。
眼睛有點澀，昨晚沒怎麼睡好，腦子裡那點事轉了一宿。
但他表情很平靜，甚至比平時還平靜——平靜得有點嚇人。
該幹嘛幹嘛，生活還得繼續，尤其是女兒這邊，不能讓她看出半點不對勁。
廚房裡，鍋碗瓢盆叮噹響。
王一天繫著那條印著小黃鴨的圍裙——女兒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說「爸爸你做飯的樣子最帥了」，他嘴上嫌棄「這什麼幼稚圖案」，但每次做飯都戴著——正麻利地打蛋。
蛋液打在碗裡，筷子攪得飛快，發出「噠噠噠」的輕響。灶台上，小鍋里的水剛開，白霧裊裊升起。
「冉冉，起了沒？面快好了！」
他朝客廳喊了一嗓子，聲音和平常一樣，懶洋洋的，還帶著點沒睡醒的鼻音。
「起了起了！」
女兒房間裡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然後是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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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王欣冉頂著有點亂的頭髮探出頭，睡眼惺忪，「爸，今天吃什麼？」
「陽春麵，加兩個荷包蛋，你昨天不是說想吃清淡點嗎？」
王一天頭也不回，把攪好的蛋液倒進平底鍋，「滋啦」一聲，油花跳躍，蛋香四溢。
「哦……」王欣冉揉著眼睛走過來，湊到灶台邊上看，「我要溏心的。」
「知道，你哪次不是要溏心的。」
王一天用鍋鏟輕輕一挑，荷包蛋翻了個面，邊緣焦黃，中間還顫巍巍的，「去洗臉刷牙，馬上好。」
「好嘞。」小姑娘蹦蹦跳跳去了衛生間。
王一天把煎好的蛋盛出來，又下麵條。細白的掛麵在滾水裡散開，像一朵朵舒展的花。
他調醬汁：豬油一小勺，生抽，鹽，一點點糖，蔥花，最後澆一勺滾燙的麵湯，「刺啦」一聲，香味「騰」地就起來了。
他做這些的時候，手上動作行雲流水，腦子裡卻在轉著別的事。
調查要開始，但不能急。不能直接查「蘇晚晴」，不能直接查「青龍要塞新曆86年事件」，甚至不能查「生存聯邦影衛」——這些詞太敏感，鬼知道軍部的系統里有沒有關鍵詞警報。
得繞彎子，得用別的名義，得一點一點從邊緣蹭進去。
而且家裡這邊得穩住。女兒要上學，要修煉，不能讓她分心。
趙家那事剛過去，學校里應該沒人敢再找她麻煩，但日常的關心不能少，特別是趙家事後，王一天幫女兒申請了走讀，這下女兒是每天回家了。
他得表現得和平時一樣，懶散，愛做飯，偶爾嘮叨，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武館老闆兼家庭煮夫。
「爸，我好了！」王欣冉洗漱完出來，頭髮紮成馬尾，清爽利落，在餐桌前坐下。
「來了。」王一天端出兩碗面，熱氣騰騰。
他自己的那碗簡單，麵條、湯、幾片青菜。女兒那碗堆得滿滿的：
兩個溏心荷包蛋鋪在最上面，旁邊還臥著幾片滷牛肉，撒了蔥花和芝麻，看著就誘人。
「哇，謝謝爸！」小姑娘眼睛一亮，拿起筷子就開動。
王一天在她對面坐下，慢條斯理地挑著麵條，眼睛卻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女兒。
十七歲，正是抽條的年紀。小姑娘眉眼長得越來越開，鼻子像他，挺直，眼睛……像她媽媽。尤其專注的時候，那眼神，那抿唇的弧度，和蘇晚晴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份簡報里的話——「疑似武王級戰力」。
武王。
他女兒，王欣冉，她媽媽可能是武王。
這他媽什麼概念？
整個龍國明面上的武王，13個，這當然沒算自己和那隱藏的。
個個都是坐鎮一方的巨擘，跺跺腳地皮都得抖三抖。
葉星凡那樣的天驕，背後是葉家那樣的龐然大物，距離武王也很遙遠。
昨天查的資料，生存聯邦是一個聯邦制的國度，有十幾個小國組成，議會制度，最強的是9名武王組成的議長。
而蘇晚晴，那個會因為他做飯鹽放多了皺鼻子、會半夜偷偷給他蓋被子、生冉冉時疼得滿臉是汗卻一聲不吭的女人，可能是武王？
難道她以前也是議長之一？
王一天心裡那點不真實感又冒出來了，但很快被他壓下去。
不管她是誰，是什麼境界，首先她是冉冉的媽媽，是他老婆。這就夠了。
「爸，你看我幹嘛？」王欣冉吸溜著麵條，抬頭，發現老爸盯著自己發呆。
「沒什麼，」王一天收回目光，低頭吃麵，「看你吃得香，像只小豬。」
「你才豬呢！」小姑娘鼓了鼓腮幫子，但沒真生氣，繼續埋頭苦幹。
王一天笑了笑，心裡那點沉甸甸的東西稍微鬆了松。
吃完早飯，收拾碗筷，送女兒上學。一切如常。
把女兒送到學校門口，看著她蹦蹦跳跳進了校門，王一天臉上那點輕鬆的笑意慢慢斂去。
他轉身，沒回武館，而是拐進了附近一家老茶館。
這茶館開了幾十年，老闆是個話癆老頭，但嘴嚴，來喝茶的都是街坊鄰居，熟面孔多，生人少。
王一天要了個二樓靠窗的雅間，點了一壺最普通的綠茶，然後從口袋裡摸出那個黑色終端。
「閒雲」的權限不用白不用，但得用得聰明。
他先點進軍部內部資料庫——不是機密區，是公開文獻和學術報告區。
這裡面的東西雖然不涉及核心機密，但信息量大，分類雜，適合用來打掩護。
他在搜索欄輸入：「荒原難民遷徙與社會融合研究」。
回車。
刷啦啦出來幾百條結果。有軍部後勤部門的社會調查報告，有大學學者的學術論文，有民間機構的統計數據分析。
時間跨度從新曆50年到現在，地域覆蓋龍國全境。
王一天點開幾份新曆85年到90年期間的報告，快速瀏覽。
這些報告大多很官方，用詞嚴謹，數據詳實。
講的是那些年從生存聯邦逃難到龍國的難民數量、分布、安置政策、社會融入情況等等。乾貨不少，但都是宏觀層面的東西，沒什麼個人案例。
他重點看關於「生存聯邦」難民的部分。
報告裡說，新曆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生存聯邦內部政局動盪，權力鬥爭激烈，爆發過幾次大規模清洗。
不少反對派、邊緣勢力成員、甚至一些中立家族都遭到迫害，大量人員外逃。
其中一部分穿越西北荒原，抵達龍國邊境，被青龍要塞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