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水壺「嗚嗚」地叫起來。
水開了。
王一天起身去泡茶。他把「靜心茶」的茶葉放進玻璃杯，沖入滾水。
茶葉在熱水裡舒展開，茶湯慢慢變成淺金色，那股草木清香瀰漫開來。
他端著茶杯回到客廳，重新癱進沙發。
抿了口茶——味道很淡，但咽下去後，確實有股清涼感從喉嚨滑到胃裡，腦子裡那些亂糟糟的念頭好像真的淡了點。
「系統，」
他在心裡說，「這茶能續杯不？」
「【靜心茶】每包可沖泡三次，效果遞減。」
系統冷冰冰地回答，「溫馨提示:本系統商品均貨真價實，請宿主不要質疑商品描述。」
「我就問問。」王一天又喝了一口，閉上眼睛。
腦子裡開始梳理能告訴林破軍的信息。
蘇晚晴的特徵不能全說，但可以說一部分:疑似女性，戰力極高，可能擅長隱匿和速度，曾在江城附近出現過，可能使用過「影」或「夜」相關的代號，可能掌握關於生存聯邦核心機密的情報。
理由就說……早年遊歷時的恩人，失蹤多年，想還個人情。
合情合理。
王一天睜開眼，把杯里的茶一口喝乾。
已經涼了，但那股清涼感還在，讓他腦子清醒得有點過分。
他看了眼掛鍾，下午五點十分。
再過一個多小時，閨女該放學了。
下午五點四十，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響起。
門開，王欣冉背著書包擠進來，腳一甩把鞋子踢飛——一隻飛到了鞋柜上，一隻滾到了沙發底下。
「爸！我回來了！」
她扯著嗓子喊，把書包往地上一扔，整個人撲到沙發上，搶過王一天手裡的手機，「刷會兒短視頻……誒你這看的啥？貓打架？爸你什麼時候這麼有童心了？」
王一天慢悠悠坐起來：「還我。正看到關鍵處呢，那隻狸花貓要反殺了。」
「等會兒等會兒……」
王欣冉抱著手機不撒手，手指飛快上滑，「我看看你瀏覽記錄……喲，還看了胸口碎大石？爸你口味挺雜啊。」
「拿來吧你。」
王一天把手機搶回來，順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今天怎麼樣？有沒有人欺負你？」
「誰能欺負我啊。」
王欣冉坐起來，把五彩短髮往後捋了捋，「我現在可是宗師，宗師知道嗎？在學校橫著走——當然了你閨女我低調，不橫著走，我豎著走。」
王一天樂了：「豎著走那是殭屍。」
「爸！」王欣冉瞪他，瞪了兩秒自己也笑了。
她目光掃過茶几，看見了那個打開的金屬箱和裡面的證件，「誒？這什麼？」
「工作證。」王一天隨口說。
王欣冉伸手拿過暗紅色的證件套，翻開。「特別戰略顧問……閒雲……喲，爸你這照片……」
她盯著那張菜市場側臉照，憋了兩秒，爆笑出聲，「哈哈哈哈這誰拍的啊！也太實誠了吧！你看你這表情，跟菜市場大媽少找你五塊錢似的！」
王一天面無表情：「還我。」
「等等我拍個照！」
王欣冉掏出自己手機，對著證件「咔嚓」就是一張。
「你敢發我就敢把你上次數學考五十八分的卷子貼門口。」
王一天說。
王欣冉動作僵住，悻悻放下手機：「……爸你這樣就沒意思了。」
她把證件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拿起那張黑色金屬卡：「上將級待遇卡……每月額度一百萬？爸你現在這麼有錢了？」
「公款。」
王一天把卡抽回來，「吃飯可以，買修煉資源可以，亂花不行。軍部有審計的。」
「小氣。」
「工作用的，你別碰。」
王一天把箱子蓋上，推到茶几底下，「晚上想吃什麼？」
「隨便……不對，等等。」王欣冉湊過來，盯著王一天的臉，「爸，你不對勁。」
「我哪不對勁？」
「你平時這個點應該在睡覺，或者刷短視頻，但今天你坐得筆直——雖然還是癱著，但癱得比較有精神。」
王欣冉眯起眼睛，「而且你泡茶了。你只有在想事的時候才泡茶。說，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
王一天心裡「咯噔」一下。
這丫頭……觀察力什麼時候這麼敏銳了？
但他臉上表情沒變，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我能有什麼事瞞你？就是你爸我找到個正式工作，過兩天要去跟領導喝個茶，匯報匯報思想。」
「領導？」王欣冉挑眉，「就給你發這個證的那個？」
「嗯，林破軍，上次江城那個用劍的武王。」
王欣冉愣了一下，表情嚴肅起來：「武王找你？什麼事？」
「就說邊境有點情況，讓我這個新晉顧問去了解一下。」
王一天儘量讓語氣聽起來隨意，「畢竟你爸我現在也算體制內的人了，總得干點活，不然每個月白拿一兩百萬，我心裡不踏實。」
「你還會不踏實？」王欣冉狐疑地看著他，看了足足十秒，最後嘆了口氣，「行吧，你不說我也問不出來。不過爸……」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來：「要是真有麻煩，你別自己扛。我現在是宗師了，能幫你。」
王一天心裡一暖，伸手揉了揉她頭髮：「知道。真有麻煩，爸第一個把你推出去頂缸。」
「爸！」
「好了好了，吃飯。」王一天站起來往廚房走，「今晚吃紅燒肉，我買了五花肉，肥瘦相間，保證好吃。」
「多加糖！我要吃甜的！」
「知道了知道了，胖死你。」
廚房裡響起炒菜聲，油煙機的轟鳴蓋過了其他聲音。王欣冉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几底下露出的金屬箱一角，抿了抿嘴唇。
她又不傻。
武王親自約談，還提前送證件送卡——這哪是「匯報思想」，這分明是有大事。
但她沒再問。老爸不想說，問也問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