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天站在原地，看著那張在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臉。十八年了，歲月幾乎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只是眼神變得深邃而疲憊，多了幾分滄桑。
晚晴看著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溫柔而苦澀的笑容。
"一天，"她輕聲說，聲音有些沙啞，"你還是找來了。"
王一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十八年的尋找，無數個日夜的等待，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
但沒等他們多說，頭頂突然傳來劇烈的震動和爆炸聲。整個遺蹟都在搖晃，灰塵從穹頂簌簌落下。
莎士比亞·火的聲音如同雷鳴，穿透層層岩壁傳下來：
"出來吧，小老鼠們。或者，我拆了這地方，把你們挖出來。"
晚晴的臉色瞬間變了："他來了？這麼快？"
"我們最多還有幾分鐘。"洛辛急聲道，"王夫人，有撤離通道嗎？"
晚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快速在控制台上操作，調出遺蹟的結構圖。
"有一條緊急通道，但通道里有四處坍塌，需要暴力突破，會浪費不少時間。"她的手指在全息圖像上快速滑動，"武皇的速度，完全可以在我們清理完坍塌前就追上來。"
"來不及了。"王一天終於開口，聲音冷靜得可怕，"硬拼我們毫無勝算。"
晚晴突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有一個辦法。啟動遺蹟的自毀程序。"
王一天和洛辛同時一愣。
"自毀程序？"洛辛皺眉，"那我們怎麼逃？"
"自毀是分階段進行的，從最底層開始。"晚晴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調出一個深紅色的界面，"我們有3分鐘的撤離時間。而且自毀程序一旦啟動，會產生劇烈的能量波動和空間亂流，能完全屏蔽武皇級的精神力探測。"
她轉身直視兩人："圓桌會在這處遺蹟投入了十幾年心血，那些實驗樣本和數據對他們來說是無價之寶。莎士比亞·火的首要任務一定是阻止自毀、搶救樣本，而不是追殺我們。"
"但萬一他選擇先追殺我們呢？"洛辛質疑。
"那就一起死。"晚晴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但以我對圓桌會的了解，他們不會冒這個險。這是唯一的生路。"
王一天沉默片刻，看向控制台上那個醒目的紅色按鈕："啟動需要多久？"
"三十秒確認，然後進入三分鐘倒計時。"
晚晴的手指懸在按鈕上方，"一旦啟動就無法逆轉。遺蹟會在3分鐘後徹底湮滅，我們必須在這期間撤離到五十公里外的安全區。"
"那就這麼辦。"王一天斬釘截鐵，"我們一起走，互相照應。"
晚晴最後看了兩人一眼，手指毫不猶豫地按下那個紅色按鈕。
「確認倒計時30，2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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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王一天低喝。
三人毫不猶豫地沖向緊急通道入口。這一刻，他們選擇了信任彼此，也選擇了唯一的生路。
30秒後。
"自毀程序啟動。倒計時開始：2分59秒..."
整個遺蹟劇烈震動起來，警報聲響徹每個角落。
「走！」
王一天低喝一聲，三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龍國邊境方向狂奔。
身後，嘆息穀地的自毀程序已經進入最後階段，整個山谷都在劇烈震動，地面裂開無數道猙獰的裂縫，血紅色的能量光柱沖天而起，將黎明前的天空染成一片詭異的不詳之色。
「這動靜夠大的。」洛辛邊跑邊回頭看了一眼，咂了咂舌，「那老東西不會被炸死了吧？」
「想得美。」晚晴頭也不回，聲音急促，「武皇要是這麼容易死，圓桌會早就被滅八百回了。他現在肯定在搶救遺蹟里的重要物品，但這正好給了我們逃跑的時間。」
王一天把金屬箱緊緊抱在懷裡，沉聲道：「抓緊時間，他很快就會追上來。」
三人不再說話，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武王全力奔跑起來，簡直就是在挑戰物理極限。周圍的景物已經模糊成一片色帶，只有前方那條通往龍國邊境的路是清晰的。
但即便如此，王一天還是能感覺到身後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正在快速逼近。
就像有一座活火山在後面緊追不捨，隨時都可能噴發出毀天滅地的力量。
「冉冉...」晚晴一邊跑一邊低聲問道，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她還好嗎？」
「她很好。」王一天簡短地回答，「上大學了，長得像你，很懂事。具體的等安全了再說。」
晚晴的眼圈瞬間紅了，但她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多年的牽掛，在這生死關頭終於得到了回應，但現在確實不是敘舊的時候。
「那四種樣本，」晚晴邊跑邊解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紅色是『力量』，能在短時間內爆發遠超自身境界的實力，但代價是透支生命。血刃手下那些死士用的就是稀釋版。」
「金色是『生命』，理論上能大幅延長壽命，加速恢復，但實驗體注射後要麼基因崩潰，要麼變成沒有理智的怪物。」
「綠色是『變異』，能讓生物體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突變。黑色最危險，叫『湮滅』，資料里只標註了『絕對禁忌』，具體效果不明。」
洛辛聽得眉頭緊鎖：「圓桌會想用這玩意兒造超級士兵？」
「不止。」晚晴搖頭，語氣凝重，「他們的最終目標是通過這些樣本，強行突破武者瓶頸，甚至...嘗試人為製造武皇。」
王一天眼神一冷。人為製造武皇？這簡直是對武道修煉的褻瀆。
「瘋子。」洛辛罵了一句，「那他們成功了嗎？」
「目前還沒有。」晚晴回答道，「實驗體要麼死亡，要麼變成了不可控的怪物。但圓桌會沒有放棄，他們認為只是劑量和配比問題，還在繼續實驗。」
她看了一眼王一天懷裡的金屬箱：「這四支是原始樣本，純度最高。圓桌會手裡只有稀釋後的次級品。所以莎士比亞·火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追上來。」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那聲音中充滿了滔天怒火，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也震得三人耳膜生疼。
「他來了！」洛辛臉色一變。
王一天回頭瞥了一眼。遠方的天空中，一個血紅色的小點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前一秒還在天邊，下一秒已經能看清輪廓——那是一個穿著暗紅長袍的老者，周身環繞著血焰，所過之處，空氣都在扭曲燃燒。
莎士比亞·火。圓桌會五武皇之一，代號「火皇」。
此刻這位武皇大人看起來相當狼狽。
長袍多處破損，臉上還帶著黑灰，左手還拎著一個冒著黑煙的金屬箱子，顯然是在自毀程序中冒險搶救出了一些重要物品。
但這不但沒有讓他感到慶幸，反而讓他更加憤怒。
身為武皇，他何曾如此狼狽過？
在一個小小的遺蹟里，被三個武王擺了一道，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小老鼠！我要把你們碎屍萬段！」
莎士比亞·火怒吼道，聲音如同驚雷般在空中炸響。
他抬手一揮，一道血焰如同活物般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般朝著三人拍下。
手掌還未落下，恐怖的高溫已經讓地面開始融化，周圍的空氣在高溫下噼啪作響。
「散開！」王一天暴喝。
三人瞬間朝著三個方向閃避。
血焰巨掌轟然拍落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直接在地上拍出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大掌印，掌印範圍內的地面全部融化成了赤紅的岩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