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養結束後，我本應立即出發。」
晚晴的聲音低了下去，「但我發現自己懷孕了。我向上級匯報了情況，請求暫緩任務。組織考慮到我的特殊情況，批准延遲一年。」
「那一年，我們結婚，冉冉出生。」
王一天接話道，聲音有些沙啞，「冉冉還沒滿一歲的時候，你說接到緊急任務，必須離開。」
晚晴的眼圈紅了：「是的。那時『涅槃計劃』有了重大突破，組織評估後認為，如果我再不出發，之前建立的所有身份線索都會斷掉。那是我唯一的機會。」
「我離開的那天，冉冉才十個月大。」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我甚至沒敢回頭看你抱著她的樣子。我知道，這一走，可能就回不來了。」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我一直在生存聯邦潛伏。」
晚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敘述，「用兩年時間重新激活身份，進入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又用五年時間，憑藉專業能力逐步獲得信任，最終進入『涅槃計劃』外圍研究團隊。」
「之後我一步步接近核心。我親眼見證了那些慘無人道的實驗——用活人做基因融合，製造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大部分實驗體都死了，活下來的也成了行屍走肉。」
「直到三年前，我終於接觸到核心層，知道了四種原始樣本的存在。圓桌會從一處上古遺蹟中發現了這些樣本，認為這是突破人類極限的關鍵。」
她看向桌上的金屬箱：「過去三年，我一直在暗中收集樣本數據和實驗記錄。直到四個月前，我確認圓桌會準備進行大規模人體實驗階段，才決定撤離並帶走樣本原件。」
「樣本有沒有對你產生影響？」劉勛問出了關鍵問題。
晚晴坦然搖頭：「沒有。我在研究過程中極其小心，所有操作都通過機械臂完成，從未直接接觸樣本。但我在實驗室里親眼見過被樣本影響的實驗體...那景象，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需要接受全面檢查。」劉勛淡淡道，「包括身體、精神、基因層面。有問題嗎？」
「沒有。」晚晴平靜回答，「我願意接受任何檢查。」
劉勛點點頭，看向那幾個全息投影。
投影中的人影微微晃動，似乎在交流什麼，但沒有聲音傳出。
片刻後，劉勛開口道：「樣本需要立即封存，送往最高級別實驗室。你們三人也需要暫時留在基地，直到初步評估完成。」
他按了下桌上的按鈕，幾個穿著白色防護服的工作人員走進來。
領頭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性，表情嚴肅。
「樣本交給她。」
劉勛指了指那個中年女性。
王一天將金屬箱遞過去。
中年女性小心翼翼地接過，放入一個特製的密封箱，然後帶著工作人員快步離開。
「你們三個，」劉勛看向王一天三人，「先去休息區等待。會有人安排你們的食宿。在審查結束前，不得與外界聯繫，包括家人。」
王一天心中一緊。
這意味著他暫時不能聯繫女兒，也不能告訴冉冉她媽媽還活著的好消息。
但規矩就是規矩，他明白其中的必要性。
「是。」三人齊聲應道。
三人被工作人員帶到休息區。休息區是基地內的一片獨立區域，有宿舍、餐廳、活動室，條件還不錯。
但所有的窗戶都是假的，外面是虛擬的自然景觀，實際上他們依然在地下數百米深處。
「這待遇...」洛辛苦笑著搖頭，「說是休息，實際上跟軟禁差不多，話說龍魂閣的劉老我也是第一次見，劉老應該15年沒出來過了。」
王一天倒是很平靜，「咱們帶回來的東西太重要，謹慎點是應該的。」
工作人員給三人分配了房間。
晚晴和洛辛各自回房休息，王一天則在活動室坐下，腦子裡反覆回想著剛才晚晴說的每一句話。
十六年的潛伏，女兒從十個月大的嬰兒長成十七歲的少女，這中間的空白，該如何填補？
就在這時，洛辛也來到了活動室，手裡拿著兩瓶水，扔給王一天一瓶。
「想什麼呢？」洛辛在對面坐下。
「想晚晴說的那些事。」
王一天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十六年...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信念。」洛辛認真地說，「沒有堅定的信念，在敵後潛伏這麼多年，早就崩潰了。你妻子是個了不起的人。」
王一天沉默點頭。
他當然知道晚晴了不起，但越是這樣，他心裡就越不是滋味。
這十六年，他至少還陪著女兒長大，可晚晴呢？
在敵人眼皮底下，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
「別想太多了。」洛辛拍拍他的肩膀，「至少人平安回來了，這就是最大的幸運。至於以後...走一步看一步吧。」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主要是關於這次任務的一些細節復盤。
洛辛對王一天的實力很感興趣，但又很識趣地沒有多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在武道這條路上。
傍晚時分，工作人員送來了晚餐。三人在餐廳簡單吃了點東西，氣氛有些沉悶。
晚晴看起來心事重重，王一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洛辛則很識相地埋頭吃飯。
飯後，晚晴被工作人員叫走，說是要開始第一輪身體檢查。
王一天和洛辛各自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