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天在房間裡等了一夜。
說是等,其實也沒閒著。他盤膝坐在床上,嘗試用精神力內視自己的身體狀態。
這次任務雖然兇險,但收穫也不小。
特別是最後硬接莎士比亞·火那一擊,讓他對力量的掌控又精進了一層。
武王境界,講究的是「領域」。
每個武王都有自己獨特的領域能力,在領域範圍內,戰力能提升數倍。
王一天的領域比較特殊,他自己都還沒完全摸透。但這次任務之後,他隱隱感覺到領域有了新的變化。
天亮時分,房間的通訊器響了。
「王顧問,請來劉老辦公室。」工作人員的聲音傳來。
王一天立刻起身,簡單洗漱後就跟著工作人員來到劉勛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劉勛已經在等著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表情有些嚴肅。
「坐。」劉勛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王一天坐下,注意到劉勛的表情不太對:「劉老,是晚晴的檢查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劉勛將平板電腦推到王一天面前,「你自己看吧。」
平板上顯示的是晚晴的體檢報告,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圖表。王一天快速瀏覽,越看臉色越凝重。
報告顯示,晚晴的基因發生了多處改變。不是普通的基因突變,而是一種有規律、有目的的「編輯」。
這種改變很隱蔽,如果不是用龍魂閣最高級別的檢測設備,根本發現不了。
「這是什麼情況?」王一天抬頭問道。
「基因層面的改造。」
劉勛沉聲道,「應該是在她潛伏期間,被圓桌會動了手腳。可能是通過食物、飲水,也可能是通過某種環境接觸。這種改造很巧妙,不會立刻表現出來,而是潛移默化地改變基因結構。」
「有什麼影響?」
「短期看,沒有明顯負面影響。」
劉勛翻到報告的下一頁,「反而有些『好處』——她的細胞活性增強了,恢復能力提高了,抗毒性也增強了。但長期看...」
他頓了頓,指向報告最後幾行:「這種改造會限制她的修為上限。簡單說,她現在的實力停留在武王初期,但無法形成自己的『領域』。沒有領域的武王,就像沒有翅膀的鳥,實力至少要打對摺。」
王一天心頭一沉。
武王最重要的標誌就是領域,沒有領域,就永遠無法觸及更高的境界。
「能恢復嗎?」他問。
「難。」劉勛搖頭,「基因層面的改變,幾乎不可逆。至少以我們現在的技術,做不到。而且...」
他猶豫了一下,「這種改造可能還有我們沒發現的隱患。基因改造不是小事,一旦出問題,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開了。晚晴走了進來,臉色有些蒼白,但表情還算平靜。顯然,她已經知道了結果。
「你都知道了?」王一天起身。
晚晴點點頭,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剛才醫療部的人已經跟我解釋過了。基因改造,無法形成領域,修為上限被鎖死...大概就這些。」
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但王一天能看出她眼中的失落。十六年的潛伏,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個結果,任誰都難以接受。
「晚晴...」王一天想說什麼,但被晚晴抬手打斷了。
「沒事。」晚晴扯出一個笑容,「至少人還活著,不是嗎?比起那些死在實驗室里的實驗體,我已經很幸運了。」
話是這麼說,但王一天能聽出她聲音里的苦澀。一個武者,尤其是一個有天賦的武者,被鎖死了上限,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劉勛看著兩人,沉默片刻,開口道:「這件事,我們會繼續研究,看看有沒有解決辦法。但你們要有心理準備,希望不大。」
「我明白。」晚晴點頭。
「另外,」劉勛補充道,「你的審查已經基本完成,沒有發現被控制或洗腦的跡象。明天就可以離開基地,回歸正常生活。但需要定期回基地複查,監測基因變化。」
「是。」
「王一天,」劉勛看向他,「你的任務也完成了,隨時可以離開。不過...」
他頓了頓,「有件事要提醒你。圓桌會那邊不會善罷甘休,你們出去後要小心。特別是晚晴,她的身份已經暴露,圓桌會可能會採取行動。」
「我們會注意的。」王一天沉聲道。
劉勛點點頭,不再多說,示意兩人可以離開了。
走出辦公室,兩人並肩走在基地的通道里。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通道里很安靜,只有腳步聲在迴蕩。
「一天。」晚晴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你說我會不會永遠都只是這樣,無法突破,甚至實力還會倒退....」晚晴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王一天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通道的燈光灑在她臉上,能清楚地看到眼角的細紋,還有眼中那一絲不安。
那麼多年的潛伏,她經歷了太多。
能活著回來已經是奇蹟,但帶著這樣的「後遺症」回來,她心裡肯定不好受。
「傻話。」王一天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你能回來,就是最好的結果。其他的,都不重要。」
王一天打斷她,語氣認真,「你帶回了四種原始樣本,提供了圓桌會的核心情報,這是天大的功勞。至於實力...」
他頓了頓,突然笑了:「實力這東西,有就有,沒有就沒有。我有就夠了。以後,我保護你。」
晚晴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十六年了,她一個人在那個吃人的地方周旋,每天如履薄冰,從不敢放鬆。
現在終於有人能對她說「我保護你」,這種感覺,她已經太久沒有體會過了。
「而且,」王一天握緊她的手,「我們現在最該想的,不是你的實力問題,而是怎麼見女兒。冉冉已經十七歲了,從她十個月大到現在,整整十六年沒見。你想好怎麼見她了嗎?」
提到女兒,晚晴的精神明顯一振。這是支撐她度過這十六年的最大動力。
「我...」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想見,當然想見。
但這十六年的空白,要怎麼填補?
女兒會認她這個媽媽嗎?會理解她嗎?還是會怨恨她的離開?
「別想太多。」王一天看出她的不安,柔聲道,「冉冉是個好孩子,很懂事。她知道你有苦衷,不會怪你的。而且...」
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們可以給她一個驚喜。」
「驚喜?」
「對。」王一天點頭,「我們先不告訴她你回來了,就說有個重要的客人要來家裡吃飯。等她回家,看到你在,那場面一定很精彩。」
晚晴想像著那個畫面,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但隨即又有些擔憂:「這樣會不會太突然了?嚇到她怎麼辦?」
「那就更好了。」王一天笑道,「驚喜嘛,就是要有點突然。而且我了解冉冉,她膽子大得很,不會被嚇到的。反倒是你...」
他打量著晚晴:「你得準備一下。十六年沒見,總不能就這麼邋裡邋遢地見女兒吧?」
晚晴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還穿著基地發的簡單便服,頭髮隨便扎著,臉上也沒化妝,確實有點「邋遢」。
「那...那怎麼辦?」她難得地有些手足無措。
「簡單。」王一天拉著她繼續往前走,「先出基地,我帶你去買幾身衣服,做個頭髮,好好打扮打扮。咱們女兒可是校花級別的,你這個當媽的也不能太差,對吧?」
晚晴被他逗笑了,心情也輕鬆了不少:「就你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