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在餐廳的長桌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王一天最後一道菜出鍋,是清蒸鱸魚,淋上熱油和蒸魚豉油,「刺啦」一聲,香氣四溢。
「開飯了。」他端著盤子走出廚房,朝著客廳喊了一聲。
客廳里,晚晴和冉冉還坐在沙發上,兩人的眼睛都紅紅的,但臉上都帶著笑。
晚晴正握著女兒的手,輕聲問著什麼,冉冉則靠在她肩上,偶爾點點頭,偶爾說幾句話。
十六年的空白,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填滿的,但至少,她們已經開始了這個過程。
餐桌上已經擺了七八個菜。紅燒排骨油亮誘人,白灼蝦紅艷飽滿,清炒時蔬翠綠爽脆,還有一鍋正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菌菇雞湯。
中間擺著那盤剛出鍋的清蒸鱸魚,雪白的魚肉上點綴著蔥絲和紅椒絲,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慶祝你媽回家。」王一天笑著擺好碗筷,「當然要做頓好的。」
晚晴看著滿桌的菜,心裡暖暖的,又有種不真實感。
十六年了,她已經習慣了警惕、偽裝、簡單的營養劑和速食。這樣一桌家常菜,這樣溫馨的家的氛圍,對她來說遙遠得像上輩子的事。
「來,坐。」王一天給晚晴拉開椅子,又對女兒說,「冉冉,給你媽盛碗湯。」
「哎!」王欣冉立刻應聲,拿起湯勺,小心翼翼地給晚晴盛了碗湯,雙手端到她面前,「媽,你嘗嘗,我爸煲湯可好喝了。」
「好喝嗎?」王欣冉期待地看著她。
「好喝。」晚晴點頭,聲音有些哽咽,「特別好喝。」
「媽你喜歡就好!」王欣冉立刻笑了,又給王一天和自己也盛了湯,然後才坐下來,拿起筷子,「爸,你今天這排骨燒得絕了,比上次還好吃。」
「那當然,今天你媽回來了。」
王一天給晚晴夾了塊排骨,又夾了只蝦,「嘗嘗這個,冉冉最愛吃的白灼蝦,我調的蘸料是一絕。」
晚晴看著碗裡堆起來的菜,心裡那點拘謹慢慢散去了。
她夾起排骨咬了一口,肉質軟爛入味,確實很好吃。
一家三口邊吃邊聊。主要是王欣冉在說,說學校里的事,說最近武道課上的進展,說哪個同學又突破了,語氣裡帶著少女特有的活潑和雀躍。
晚晴安靜地聽著,時不時問一兩句,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對了媽,」王欣冉突然想起什麼,好奇地問,「你這次執行的是什麼任務啊?去了那麼久。爸一直不肯告訴我具體是什麼,就說很危險,很重要。」
晚晴夾菜的手頓了頓,看向王一天。王一天對她點點頭,意思是可以說,但要注意分寸。
「是...一項情報任務。」晚晴斟酌著用詞,「潛伏在敵對勢力內部,獲取一些重要的...研究資料。」
「哇,間諜?」王欣冉眼睛更亮了,「那一定很危險吧?媽你太厲害了!」
「是挺危險的。」晚晴淡淡一笑,避重就輕,「不過都過去了。現在任務完成了,我也回來了。」
「那媽你是什麼實力啊?」
王欣冉又問,她一直對自己的武道修為很上心,自然對父母的實力也很好奇,「我爸是武王,媽你是不是也很厲害?我小時候看照片就覺得你肯定是個高手。」
王一天和晚晴對視一眼。這個問題,倒是不用隱瞞。
「你媽也是武王。」王一天笑著說,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
「啪嗒」一聲,王欣冉手裡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瞪大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看看王一天,又看看晚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武...武王?」她的聲音都變了調,「媽你也是武王?」
「嗯。」晚晴輕輕點頭,沒有多說。
關於她實力受損、無法形成領域的事,暫時沒必要告訴女兒。
「我的天...」
王欣冉喃喃道,整個人都懵了,「一門雙王...咱們家一門雙王?爸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啊!」
「早告訴你,你不就得上天了?」
王一天打趣道,「而且你媽的身份特殊,不能隨便說。」
「可是...這也太...」王欣冉激動得語無倫次,她猛地站起來,繞著桌子走了兩圈,又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晚晴,「媽,你是什麼時候突破的?怎麼突破的?領域是什麼?我能看看嗎?」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晚晴有些招架不住,苦笑著看向王一天求助。
「行了行了,別跟連珠炮似的。」
王一天給女兒夾了只蝦,「先吃飯,邊吃邊說。你媽剛回來,讓她喘口氣。」
「哦哦,對。」
王欣冉這才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重新拿起筷子,但眼睛還是黏在晚晴身上,「媽,那你給我講講唄?我一直以為武王特別特別少,結果咱們家就有兩個!這要是說出去,我在學校不得橫著走啊?」
「想什麼呢。」
王一天敲了下女兒的腦袋,「武道修行要低調,知道嗎?何況你媽的身份還得保密,不許到處亂說。」
「知道啦知道啦,我就這麼一說。」
王欣冉嘟囔道,但臉上還是掩不住的興奮。
一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
飯後,王欣冉主動包攬了洗碗的活兒,哼著歌進了廚房。
王一天和晚晴則上了二樓,回到了主臥。
主臥很大,帶獨立的衛生間和一個小陽台。
布置得很簡潔,但很舒適。晚晴走到陽台上,看著外面已經暗下來的天色,和遠處城市的點點燈火,長長地舒了口氣。
「累了?」王一天走過來,從背後輕輕抱住她。
「有點。」晚晴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但更多的是...不真實感。像做夢一樣。」
「不是夢。」王一天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溫柔,「你真的回來了,冉冉真的長大了,我們一家真的團聚了。」
晚晴轉過身,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主動吻了上去。
這個吻很輕,很柔,帶著試探,也帶著十六年積壓的思念和渴望。
王一天收緊手臂,加深了這個吻。十六年了,這個懷抱,這個溫度,這個氣息,他想了十六年。
良久,兩人才分開,額頭相抵,呼吸都有些亂。
「對不起...」晚晴的聲音很輕,「讓你等了這麼久...」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王一天捧著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的眼角,「讓你一個人在外面,吃了那麼多苦。」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擁抱著,誰都沒有再說話。
夜色漸深,遠處的燈火越來越密,像灑在地上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