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加更完畢,恭喜王一天一家團聚,感謝大家的打賞和催更支持,後續的劇情會更加精彩)
晚晴的眼淚也在這一刻決堤了。
十六年。
整整十六年。
她離開時,懷裡的女兒還是個軟軟的、散發著奶香的小糰子,只會用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懵懂地看著世界。
而現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個子都快趕上她了,有點不和諧的彩色頭髮,穿著乾淨的白襯衫和格子裙,臉上還帶著少女特有的稚氣,但眉眼已經長開,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和她父親的影子。
她的冉冉。她的女兒。
她錯過了她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媽媽,第一次上學,第一次拿獎狀,第一次有心事...她錯過了她的整個成長。
愧疚、心痛、思念、狂喜、不敢置信...無數的情緒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
她的視線完全被淚水模糊,只能看到一個朦朧的、顫抖的少女輪廓。
「冉冉...」
晚晴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死死扼住,聲音哽咽得幾乎破碎,帶著濃重的哭腔。
她朝女兒伸出手,那隻手也在不受控制地顫抖,「是媽媽...媽媽回來了...」
下一秒,王欣冉像是終於從那個漫長而虛幻的夢裡掙脫出來,她猛地沖了過來。
不是走,是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仿佛要撞碎這十六年時空的距離。
她一頭扎進晚晴的懷裡,雙手死死地抱住了晚晴的腰,把臉深深埋進晚晴的肩窩。
然後,她放聲大哭。
那哭聲不再是壓抑的啜泣,而是徹底崩潰的、宣洩般的號啕大哭。
積壓了十七年的委屈、疑惑、思念、渴望,在這一刻如同火山噴發,洶湧而出。
「媽!你終於回來了!嗚嗚嗚...我真的等到你了!我真的等到了!我好想你...我每天晚上都想你...我做夢都夢到你回來了...嗚嗚嗚嗚...」
她的哭聲撕心裂肺,肩膀劇烈地抖動著,滾燙的眼淚迅速浸濕了晚晴肩頭的衣料。
她抱得那麼緊,緊到晚晴幾乎有些窒息,但那真實的、用力的擁抱,卻讓晚晴的心終於落到了實處。
不是夢。她的女兒,真的在她懷裡。
晚晴也緊緊抱住女兒,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仿佛要把這十六年錯失的擁抱全部補回來。
她的眼淚洶湧地落在女兒的發間,聲音破碎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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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對不起冉冉...是媽媽不好...媽媽離開太久了...對不起...媽媽回來了...再也不離開了...再也不離開你和爸爸了...」
她一遍遍地重複著「對不起」和「再也不離開」,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稍稍平息內心那滔天的愧疚和痛楚。
王一天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客廳中央緊緊相擁、哭作一團的母女倆,眼圈也紅了。
他仰起頭,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洶湧的酸澀逼了回去,但眼角還是濕潤了。
他悄悄轉過身,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睛,然後深吸一口氣,走回廚房,輕輕關上了門,將空間留給那對剛剛跨越了十六年光陰、終於得以相擁的母女。
客廳里,時間仿佛靜止了,又仿佛在飛速流轉,想要追回那失去的十六年。
哭聲從最初的號啕,漸漸變成了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
王欣冉還埋在晚晴懷裡,不肯抬頭,肩膀一聳一聳的。晚晴則輕輕地、一遍遍地撫摸著女兒的長髮,就像她記憶中曾經撫摸那個小嬰兒柔軟的胎毛一樣。
「讓媽媽好好看看你...」
良久,晚晴才稍稍鬆開手臂,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她雙手捧起女兒淚痕斑駁的臉,指尖顫抖著,輕輕地、珍惜地撫過女兒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每一處,都和她記憶中那個小嬰兒重疊,又都帶著嶄新而陌生的、屬於少女的輪廓。
王欣冉也抬著淚眼,一眨不眨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母親的臉。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晚晴的臉頰,真實的、溫熱的觸感。
「是真的...」她又嗚咽了一聲,眼淚再次湧出,「媽,你真的回來了...」
「真的,真的回來了。」晚晴用力點頭,淚中帶笑。
母女倆就這樣對望著,哭著,又笑著,眼淚怎麼擦也擦不干。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不知從何說起。十六年的空白太長了,長到不知該用什麼來填補。但此刻,僅僅是相擁,相望,感受著彼此真實的存在,就足以慰藉那漫長歲月里所有的孤獨和等待。
廚房裡,飄出飯菜的香氣,是家的味道。客廳里,哭聲漸止,只剩下低低的、帶著鼻音的交談聲,斷斷續續,夾雜著壓抑的抽泣和釋然的笑聲。
夕陽的餘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灑進來,將相擁的母女倆籠罩在一片溫暖的金色光暈里。
破碎了十六年的鏡子,終於在這一刻,重圓了。裂痕或許還在,但映出的,已然是完整的、三個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