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這座城市的樣子，冉冉。」
王一天的聲音在女兒耳邊響起，不高，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它不漂亮，不溫馨，但它能告訴你，我們腳下的和平，從來不是憑空來的。這個世界，從未真正安全過。」
王欣冉看著窗外那座沉默的鋼鐵要塞，用力地、深深地點了點頭，仿佛要將這幅景象刻進靈魂里。
飛機在都城外圍一處戒備更加森嚴的軍用機場降落。
又是三輪安檢，比在紫花城時嚴格數倍。掃描身份晶片只是基礎，還要檢測能量波動強度、屬性，隨身物品包括空間裝備都要過特殊的檢測儀，甚至還有一道精神波動淺層掃描。
所有守衛全是武者，眼神銳利如鷹，動作乾脆，沒有絲毫廢話，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肅殺感。
基地被高牆、電網、自動防禦系統層層包圍，入口處站著四名氣息淵渟岳峙的軍官，目光掃過，讓這些心高氣傲的天才少年們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四人都是大宗師。」
王一天一眼判斷出來。
用這種級別的人守大門，既是展示力量，也是下馬威。
報到大廳寬敞空曠，但氣氛冷得能結冰。
已經有上百名少年等在這裡，加上少數送行的人，人數不少，卻安靜得只有呼吸聲和腳步聲。工作人員穿著筆挺的黑色制服，面無表情，如同機器：
「姓名。」
「身份驗證。」
「伸手，骨齡、境界檢測。」
「信息錄入。領取身份銘牌、物資包。」
「銘牌需時刻佩戴，具有定位、緊急呼救、生命體徵監測功能。遺失、損壞、擅自取下，按嚴重違紀論處。」
「臨時宿舍在C區，六人一間。今晚八點，一號操場集合，總教官訓話。」
「現在，送行人員即刻離開。學員按指引前往宿舍。」
程序簡潔，高效，冰冷，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或表情。
王一天看到，在這百多名少年裡，有那麼七八個，如同鶴立雞群。
他們或站或坐，身邊自然地空出一圈，其他人看他們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忌憚、或強烈的競爭意味。其中就有飛機上那個黑衣少年，此刻他抱臂靠牆站著，閉著眼睛，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
還有一個紅髮少女，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掃過人群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評估和……一絲玩味。
「頂尖的，應該就是這幾個了。」
王一天心裡有數了。女兒目前的實力，在這群人里大概在中上游，不算拔尖，但憑藉紮實得過分的根基和這一個月的針對性特訓，穩住腳跟應該沒問題。
輪到王欣冉。
驗證，檢測，領取銘牌——一塊冰冷的黑色金屬牌，刻著她的名字和編號「E-77」，入手微沉。領到一個結實的軍用背包，裡面是作訓服、基礎生活用品和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精英班管理條例》。
該分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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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天看著女兒，這一個月的特訓，小姑娘曬黑了些，眼神卻更亮了，肩膀也似乎更挺拔了。
千言萬語涌到嘴邊，最後只化作用力的一拍肩膀，和一句最樸素的叮囑：「進去了，機靈點。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別硬撐，跑，不丟人。保護好自己，比什麼都重要。」
王欣冉重重點頭，鼻子有點發酸，但還是揚起一個笑臉：「爸，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學，好好練！等我回來，肯定比現在厲害得多！」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爸，你照顧好自己和媽媽。」
「嗯。」 王一天又拍了拍她的背，「去吧。」
王欣冉背起沉重的背包，轉身，匯入其他走向基地深處的少年人流中。
她沒有回頭，一步步走得很穩。
王一天站在原地，看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又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快步離開基地。他沒有絲毫停留，徑直走向來時下車的軍用接駁車站點。
登上接駁車，車廂里只有他一人。車窗外，都城鋼鐵森林般的景象飛速倒退。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里快速盤算。
送女兒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該干正事了。
家裡那些「破爛」系統看不上，寫「心得體會」也就仨瓜倆棗。想快速給女兒攢夠未來需要的資源，想兌現對晚晴的承諾，他必須去弄「硬通貨」。
荒獸材料，就是目前最合適的目標。
青龍要塞，有軍職，有渠道，有任務，有獵場。
「去青龍要塞。」 他對開車的士兵說。
「長官，您的航班是返回紫花……」
「改簽。去東部邊境，青龍要塞。最快的一班。」
王一天拿出那本深藍色證件。
士兵看了一眼證件，沒再多問：「是！我立刻聯繫塔台和軍方中轉處！」
一小時後，王一天已經坐在一架飛往東部邊境的軍用運輸機里了。
這架飛機比來時那架更大，噪音也更大，機艙里堆滿了物資箱，只有寥寥幾名士兵同行。引擎的轟鳴震得人耳膜發顫，但王一天心裡卻異常平靜，甚至有點躍躍欲試。
幾個小時的顛簸飛行後，運輸機降落在青龍要塞的軍用機場。
熟悉的、帶著鐵鏽和硝煙味的乾燥空氣撲面而來。
風沙似乎更大了，吹在臉上生疼。機場跑道旁停著幾架有明顯修補痕跡的戰機，地勤人員正在忙碌。
遠處，那座飽經戰火的灰色巨城沉默矗立，牆面上滿是各種武器留下的斑駁痕跡，比王一天上次離開時似乎又添了幾道新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