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欣冉這才從父親懷裡抬起頭，胡亂用袖子擦了把臉，有點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乖乖坐回車裡。
看到蘇雪薇和沈楓那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她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
王一天對蘇雪薇和沈楓隨意地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倆孩子趕緊擠出一個笑容，心裡嘀咕：冉冉爸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你們開車走前面。」王一天對鐵拳說，「我在旁邊跟著。」
「是！」鐵拳立刻應下，轉身指揮車隊出發。
車隊再次啟動，朝著要塞方向駛去。王一天就慢悠悠地跟在車旁，步伐輕鬆，速度卻絲毫不慢。
王欣冉扒著車窗，看著外面老爹那看似閒庭信步的身影，心裡踏實得要命，忍不住小聲嘀咕：「爸，你剛才……怎麼做到的？太帥了吧！」
王一天頭也沒回，聲音順著風飄進來：「帥什麼帥，基本操作。你們教官沒和你們說離海岸線遠點嗎？」
三輛「山貓」全地形車，帶著一身硝煙、塵土和乾涸的、難以名狀的粘液痕跡，在震耳欲聾的引擎咆哮聲中，如同脫韁的野馬，猛地衝出了那令人壓抑的灰白色迷霧區。
眼前豁然開朗。
雖然天空依舊被厚厚的、鉛灰色的輻射雲層覆蓋，光線暗淡，但比起迷霧區內那種粘稠、能見度極低的混沌，這裡已經算得上是「光明」了。
荒蕪的大地延伸向前方，而在視野的盡頭，一座龐大、黝黑、如同洪荒巨獸匍匐在地平線上的鋼鐵之城，巍然矗立。
玄武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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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聳的合金城牆在暗淡的天光下反射著冷硬的金屬光澤，上面密布著各類防空炮台、雷射陣列、飛彈發射井以及能量護盾發生器，冰冷的炮口遙指著迷霧方向。
城牆上，巨大的探照燈不時掃過城牆外圍迷霧籠罩的緩衝地帶，全副武裝的士兵和自動化戰鬥機器人沿著預設路線巡邏，氣氛肅殺而凝重。
更遠處，依稀可見要塞內部高聳的指揮塔、密集的居住區和不斷起降的各式飛行器。
「我們……我們回來了！」開車的年輕隊員聲音帶著顫抖，是劫後餘生的激動。
他一腳油門不減，朝著要塞側面一處正在緩緩開啟的巨大合金閘門衝去。那是緊急出入口之一。
他下意識地透過後視鏡，看向車側後方——那個穿著灰舊外套的男人，依舊不緊不慢地跟著，步伐從容。
「太可怕了，這迷霧。」
后座的沈楓扒著車窗，看著外面越來越清晰的、充滿戰爭機械美感的巨大要塞，又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那逐漸被甩在身後、依舊翻滾不休的灰霧，心有餘悸地喃喃。
「別看了，都過去了。」
蘇雪薇雖然臉色也有些發白，但比沈楓鎮定些，她拍了拍沈楓的肩膀，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王一天的身影，眼裡充滿了好奇和一種近乎崇拜的光彩。
太強了！簡直強得不像人！冉冉她爸到底是什麼來頭？
王欣冉則沒想那麼多，她只是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爸爸就在旁邊，那座看起來就讓人很有安全感的大要塞也近在眼前。
她靠在座椅上，感覺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精神一放鬆，濃濃的疲憊感和之前高度緊張的後遺症就涌了上來，讓她有點昏昏欲睡。
車隊順利通過身份識別和緊急情況報告，駛入了要塞內部。
閘門在身後緩緩閉合，將外面荒蕪的世界和那片詭異的灰霧徹底隔絕。
要塞內部是另一番景象，雖然依舊能看到大量軍事設施和行色匆匆的軍人，但街道規整，各類功能建築林立，甚至還有些許生活氣息，與外面的死寂荒蕪形成鮮明對比。
車輛在一處標有「緊急醫療與臨時安置區」的建築前停下。
早已接到通知的醫療兵和工作人員已經等在那裡。
鐵拳率先跳下車，對迎上來的負責人快速交代了幾句，然後轉向王一天，語氣恭敬：「前輩，這裡是我們玄武要塞的臨時安置點，有完善的醫療和休息設施。
您的女兒和她的同學會得到最好的照顧和檢查，請您放心。」
王一天點點頭，看著王欣冉在蘇雪薇的攙扶下有些腿軟地走下車，小臉還是沒什麼血色。他走過去，伸手扶了她一把。
「爸，我沒事，就是有點……噁心，那怪物，粘嗒嗒的。」
王欣冉皺著鼻子，聞到自己身上似乎也沾了點怪物那股若有若無的腥臭氣，更難受了。
「先去洗個熱水澡，好好檢查一下，睡一覺。」
王一天言簡意賅，但語氣不容置疑。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蘇雪薇和沈楓，「你們倆也是。」
「是，王叔叔！」蘇雪薇和沈楓趕緊立正回答，比在學院面對教官還規矩。
「鐵拳隊長，」王一天轉向鐵拳，「麻煩安排人照顧一下他們。我有點事，需要見一下這裡的負責人。」
他立刻點頭：「明白！我立刻為您聯繫指揮部！您……」
「我自己過去就行。」
王一天打斷他，隨手從懷裡摸出一個小本本，遞了過去。
鐵拳下意識接過，低頭一看。那是一本深藍色封皮的證件，材質特殊，觸手微涼。
封面中央是一個簡化的、交叉的劍與盾徽記，下方有一行小字。他翻開內頁，目光落在上面的信息上，瞳孔驟然收縮！
證件照上正是王一天那張略顯平淡的臉（菜場偷拍的版本）。
姓名：王一天。
職務：特別高級軍事顧問「閒雲」。軍銜：上將（特聘）。簽發單位是軍部最高司令部，印章鮮紅。在職務欄旁邊，還有一個極其微小、但鐵拳絕不會認錯的、代表「最高機密權限」的隱形防偽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