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千萬小心!」
陸振山知道勸阻無用,只能鄭重叮囑,「一切以自身安全為第一要務!探查情報其次!我們會時刻關注霧區邊緣動向,如果您發出求救信號,或者霧區有大規模異動,我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接應您!」
「嗯。」王一天應了一聲,然後像是想起什麼,問道:「我女兒她們,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陸振山立刻道,「王欣冉同學和她的兩位隊友,都已經接受了全面檢查和初步治療,只是輕微脫力和精神疲憊,沒有大礙。現在安排在軍官休息區,有專人照顧,絕對安全!您要不去看看她?」
王一天沉默了一下,搖搖頭:「不了,看了她又擔心。等我回來再說。」 他不想面對女兒可能出現的擔憂眼神和追問,那樣反而讓他分心。
「明白!」陸振山點頭。
「好了,我準備出發了。」
王一天不再多言,轉身就朝外走去。
「王顧問,等等!」
陳守拙急忙喊道,又跑回保險柜,拿出一個巴掌大小、像是老舊懷表一樣的金屬盒子,塞給王一天,「這個您也帶上!是我們根據『蝕源印記』的反向波動製作的簡易定位器!」
「雖然精度不高,範圍也有限,但如果您在霧中迷失方向,或者想避開大型能量節點,它可以提供大概的指引!綠色指針指向霧區外圍,紅色指針會微弱指向能量擾動最強的方向……當然,進了核心區可能就失靈了,但總比沒有強!」
王一天接過這「懷表」,入手沉甸甸的,錶盤上確實有一綠一紅兩根細針,此刻綠色指針穩穩指向門外,紅色指針則微微顫動著,指向要塞東側。有點用。
「謝了。」他將定位器也收起,對陳守拙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陸振山和秦戮,「我走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分析室。
陸振山、秦戮、陳守拙三人站在原地,看著王一天離去的背影,心情各異。
陸振山是期盼與擔憂交織;秦戮是審視與戰意涌動;
陳守拙則是純粹的、研究者對未知數據即將到手的狂熱期待。
「他……真的能行嗎?」陸振山忍不住低聲自語。
秦戮目光深邃,緩緩道:「他很強。強到……我看不透。或許,他真的能給我們帶來驚喜。」
陳守拙則已經重新撲到光屏前,調出了探測器預設的數據接收界面,嘴裡念念有詞:「快點啟動……快點傳數據回來……核心區的能量圖譜……生物信號模型……蝕源印記的源頭編碼……天啊,這將是本世紀最偉大的發現之一……」
王一天沒有驚動太多人,在少校軍官的陪同下,悄然來到要塞面向東側、靠近迷霧區的一個小型緊急出口。
這裡平時封閉,此刻為了他的行動特意開啟。
厚重的合金閘門緩緩升起一條縫隙,剛好容一人通過。
門外,是逐漸變得濃郁的灰白色霧氣,能見度已經不足百米。
潮濕、陰冷、帶著腥氣的空氣撲面而來。
「王顧問,保重!」少校軍官在門內立正敬禮,眼中充滿了敬意。
王一天對他擺了擺手,沒有回頭,一步踏出了閘門,身影瞬間被翻滾的灰霧吞沒。
閘門在他身後緩緩閉合,將人類要塞的燈光與喧囂徹底隔絕。
灰霧之中,王一天獨立。
他微微眯起眼,適應了一下這昏暗、扭曲的光線。
他拿出陳守拙給的「懷表」定位器,紅色指針顫抖著,堅定地指向霧氣更深、更濃郁的方向。
「摩尼卡……」王一天低聲念了一句,嘴角勾起一絲沒什麼溫度的弧度,「我來了。」
下一刻,他身形微動,如同融入霧中的一縷輕煙,朝著紅色指針指引的方向,無聲無息地疾掠而去。
以他身體為中心,半徑五米,一個無形的、微微扭曲空氣的「罩子」穩穩噹噹撐開著。
這就是武王領域,武者自身意志與磅礴能量結合,干涉現實形成的絕對掌控區。
罩子裡面,空氣乾燥清爽,溫度宜人,光線雖然也被外頭灰霧弄得有點暗,但起碼是正常的昏暗。
那無孔不入的濕冷侵蝕?
腥臭怪味?精神干擾?
全被這層薄薄的、卻堅韌無比的領域力場攔在了五米開外。
胸口陳院士給的探測器倒是老老實實貼著,偶爾閃過一絲極微弱的、只有王一天自己能感覺到的能量波動,兢兢業業地記錄著外邊那糟糕透頂的環境數據。
他就這麼溜溜達達往前走,腳下是灰撲撲、硬邦邦、龜裂的荒原土地。
方向?不用看,手裡那個懷表似的定位器,紅色指針跟抽了風似的,死命指著霧氣最濃、最深處,抖都不帶多抖一下的。
目標明確得很。
至於路上那些玩意兒?
左邊三十米外,三隻綠油油的魚頭怪,晃著膀子,拖著骨刃,像丟了魂似的在霧裡瞎轉悠。
王一天眼皮都懶得抬,直接掠過。
一路走來,除了魚傀,這鬼地方荒涼得嚇人。
別說活物,連根草都看不見,地上只有灰撲撲的苔蘚和裸露的砂石。
死寂一片,只有遠處偶爾飄來幾聲被霧氣扭曲得不成調的怪響,聽著瘮人。
走著走著,王一天忽然「咦」了一聲,他往左前方一片霧氣稍淡的窪地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