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天抬眼看向那隻紅色魚傀，手腕一轉，軒轅劍的劍尖指了過去。
劍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劍鍔上的紋路流轉加快，一股堂皇正大的氣息散開，周圍的霧氣被逼退數米。
那隻暗紅色魚傀身體一僵，想逃卻動彈不得，骨刃差點脫手，只能發出斷續的嘶鳴。
王一天沒有多餘動作，只是隔空將劍尖向下一壓。
一道手指粗細的淡金色劍罡從劍尖射出，速度不快，所過之處霧氣消散。
紅色魚傀將骨刃橫在身前試圖抵擋。
劍罡碰到骨刃，發出「嗤」的一聲輕響。骨刃如同遇到熱刀的黃油，瞬間汽化。
劍罡沒入魚傀額頭。
魚傀動作定格，眼中紅光熄滅。淡金色光芒從它體內透出。
「砰」的一聲悶響，魚傀化作一小撮灰色粉末落下，連它腳下的土地都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王一天手腕一動，軒轅劍化作光點消失。周圍剩餘的魚傀齊齊僵住，隨後紛紛倒地，身體快速風化。
那頭重傷的岩甲暴豚盯著王一天的手，低嗚一聲，向後縮了縮身子。
王天沒理會這些，轉身繼續朝紅色指針指的方向走去。
離開了那片滿地狼藉的戰場，王一天繼續往霧氣更深處走。
越往前走，這霧氣就越不對勁。
倒不是說更濃了——事實上，從某個臨界點開始，霧氣的濃度似乎穩定在了一個令人壓抑的程度，能見度維持在二十米左右，粘稠、濕冷。
不對勁的是別的東西。
魚傀的數量，明顯變多了。
不再是外圍那種零星散兵游勇，也不再是小隊巡邏。
而是成建制、成規模地出現。有時候隔著幾十米，就能「感覺」到前方有密密麻麻的、冰冷的生命信號聚在一起，像是一窩窩等待獵物的毒蟲。
它們似乎在有規律地巡邏，路線交叉，幾乎封死了所有容易通行的路徑。
而且，種類似乎也更「豐富」了。
王一天就親眼看見，在一處類似廢棄礦坑的窪地里，聚集著至少兩百隻以上的魚傀。
其中大部分是熟悉的綠色和黃色，但在它們中間，混雜著幾隻體型格外龐大、幾乎有普通黃色魚傀兩倍大小、甲殼呈現暗褐色的變種。這些大塊頭不再使用骨刃，而是扛著某種像是用巨大荒獸骨骼和岩石粗糙糅合而成的、門板似的重型武器，看著就分量十足。
另外，在魚傀群的上空，低低盤旋著幾十隻翼展超過三米、長著類似蝙蝠翅膀和魚頭結合的怪物，它們的爪子尖銳，時不時發出「嘎嘎」的刺耳鳴叫，顯然是空中單位。
「品種還挺齊全，陸空協同都有了。」
王一天心裡嘀咕，腳步卻沒停。他依舊撐著那五米的領域，氣息完美隱匿，就像霧裡的一滴水。
那些巡邏的、聚集的魚傀，壓根發現不了他。
不過，這種狀態，在半個多小時後，被打破了。
前方出現了一片極其濃稠的、幾乎凝成實質的灰白色「霧牆」。
這霧牆不像自然形成的，更像是有生命般緩緩蠕動，裡面蘊含的侵蝕能量強得驚人，王一天能清晰感覺到自己武王領域的邊緣傳來「滋滋」的細微聲響，那是領域力場在與侵蝕能量持續對抗消耗。
懷表定位器的紅色指針，幾乎要跳出錶盤，死死指著霧牆深處。
「到核心區邊上了？」
王一天停下腳步，沒有貿然闖進去。
他閉上眼，將感知力提升到極致，小心翼翼地向著霧牆內部延伸。
阻力很大。
感知就像陷入了泥沼，延伸出去非常費力，而且範圍被嚴重壓縮。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看」到了霧牆後面的一些模糊景象——無數影影綽綽、密密麻麻的生命信號，幾乎擠滿了感知範圍！
那種冰冷的、帶著侵蝕性的氣息，濃烈得讓他都微微皺眉。
這哪裡是什麼核心區邊緣，簡直就是一個超級大魚傀巢穴的外圍防線！
硬闖？
以他的實力，闖進去問題不大，但肯定會被發現。
到時候被成千上萬的魚傀，加上可能存在的更高級單位圍攻，雖然不怕，但引來大BOSS那就不好了。
「得繞路。」王一天很快做出判斷。
他沿著這道綿延不知多遠的濃稠霧牆邊緣橫向移動，同時將感知集中在前方，尋找可能的薄弱點或者缺口。
移動了大概兩三公里，他發現了異常。
前方的「霧牆」似乎出現了一個「豁口」，不是霧氣變淡，而是那裡的能量波動有些不同，更加……混亂和狂暴？而且，似乎沒有密集的生命信號駐紮。
王一天悄然靠近。果然，這裡有一道寬約百米的「裂縫」，霧牆在這裡變得稀薄許多，能勉強看到後面似乎是一片地勢較低的區域。
但裂縫中充斥著一種灰黑色的、如同旋風般的紊亂能量流，發出低沉的呼嘯聲，偶爾還有細碎的電光閃爍。感知探進去，立刻就被攪得粉碎。
「能量亂流帶？天然屏障？」
王一天觀察了一下，發現這亂流雖然危險，但似乎沒有魚傀守衛，可能是因為這亂流本身就不穩定，魚傀靠近也可能被撕碎。「就從這兒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領域力場收縮到身體表面一米左右，強度卻提升了數倍，形成一層凝實的能量護盾。然後，他一步踏入了灰黑色的能量亂流之中。
瞬間，狂暴的能量如同無數把細小的刀片，從四面八方切割而來，撞擊在護盾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視野完全被混亂的灰黑色充斥，方向感在這裡完全喪失，只有懷表定位器還在頑強地指向一個固定方向。
王一天穩了穩心神，鎖定方向，頂著能量亂流的衝擊，一步步向前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但護盾的能量消耗也明顯加快。
這亂流帶不算寬，大概只有兩三百米，但對尋常大宗師來說，絕對是致命險地。
大約走了十分鐘，壓力驟然一輕。
王一天一步跨出亂流帶，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霧氣……變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