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天蹲在廢墟矮牆上,單手托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手裡抓把瓜子了。
「戰術挺明確,黃色當主力輸出,綠色當炮灰消耗,紅色在後面指揮加buff。嘖嘖,這『摩尼卡』練兵有一手,流水線生產,模塊化作戰。」
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岩甲暴豚似乎也知道今天不能善了,徹底發了狂。它猛地人立而起,兩隻前蹄帶著萬鈞之力狠狠踏在地上!
土黃色的狂暴能量以它為中心,如同海嘯般環形炸開!
地面像波浪一樣翻滾、開裂!
數十隻圍在它身邊的綠色魚傀,連慘叫都來不及,直接被震成了漫天飛濺的碎塊!
十幾隻黃色魚傀也被震得東倒西歪,骨刃斷裂,身上崩開無數傷口。
這一下,清空了一大片。
但岩甲暴豚自己也像是耗盡了力氣,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口鼻中溢出了暗紅色的鮮血,赤紅的眼珠里凶光不減,但疲態已顯。
就在這時,後面那三隻一直沒動的暗紅色魚傀,眼中紅光爆閃!
其中一隻猛地揚起手中更加寬厚猙獰的骨刃,朝著岩甲暴豚的方向,發出一聲尖銳到極點的嘶鳴!
隨著這聲嘶鳴,它身上暗紅色的光芒似乎明亮了一瞬,另外兩隻紅色魚傀,以及周圍所有殘存的黃色、綠色魚傀,眼中同時亮起猩紅的光芒!
它們的動作瞬間加快了一截,骨刃上附著的灰蝕能量也明顯增強,更加瘋狂地撲向已經搖搖欲墜的岩甲暴豚!
「喲,還會群體強化?」
王一天眼睛微眯,「這紅色個體,果然不只是指揮,還能當光環怪用。有點意思。」
岩甲暴豚陷入了最後的絕境。它怒吼著,掙扎著,獠牙挑飛,蹄子踩踏,每一次攻擊依然能帶走幾隻魚傀,但撲上來的怪物更多。
它身上傷口越來越多,墨綠色的侵蝕能量如同跗骨之蛆,不斷破壞著它的生機,動作越來越遲緩。
「差不多了,該散場了。」
王一天拍拍屁股站起來,他看夠了。這岩甲暴豚敗局已定,除非有奇蹟,否則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徹底淹沒、分食。
他可沒興趣看完全場。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異變突生!
那隻剛剛發出強化嘶鳴的暗紅色魚傀,似乎是因為全力催動能力,感知變得更加敏銳。
它那死魚眼般的眼珠,猛地轉向了王一天所在的這片廢墟!
雖然隔著百來米的濃霧,它肯定看不清王一天的樣子,但它似乎隱約察覺到了那裡有那麼一絲不和諧的、與周圍灰霧格格不入的「平靜」區域。
「嘶——!」
它再次發出一聲嘶鳴,但這次的音調更加急促、尖銳,充滿了警惕和……敵意?
它手中的骨刃,直直地指向了廢墟的方向!
隨著它的指向,附近幾十隻魚傀,包括幾隻黃色的,動作同時一滯,然後齊刷刷地轉過頭,無數雙麻木、死寂、泛著灰白或猩紅光芒的眼睛,穿透濃霧,鎖定了廢墟的方位!
雖然它們「看」不到具體目標,但那片區域的「異常平靜」,在它們混亂的感知中,就像黑夜裡的燈泡一樣扎眼。
「嘖,」王一天咂了下嘴,有點無奈地搖搖頭,「看個熱鬧都不安生。眼睛還挺尖。」
他本來想安安靜靜走過去,誰也不打擾。現在看來,不行了。
幾十隻魚傀,在那隻暗紅色魚傀尖銳的嘶鳴催促下,嘶吼著放棄了奄奄一息的岩甲暴豚,調轉目標,揮舞著骨刃,朝著王一天所在的廢墟猛撲過來!
綠色的身影在濃霧中拉出模糊的軌跡,黃色的更是快如鬼魅,帶起道道殘影。
王一天站在原地,甚至還有閒心咂了咂嘴,有些嫌這些雜魚打擾了他看戲的興致。
「當我是盤菜了啊。」他低聲自語了一句,像是想起了什麼,右手隨意地朝身側空氣一探。
也沒見什麼光芒大作或者空間波動,一柄樣式古樸、通體呈現暗金色、仿佛承載了無盡歲月與滄桑的長劍,就這麼被他握在了手中。
劍身並非完整,隱約可見幾道細微的裂紋,但絲毫不影響其自然散發出的、難以言喻的厚重、堂皇、正大光明之意。
劍鍔處紋路複雜,似有山川社稷、日月星辰的虛影流轉。
此劍一出,周圍那令人窒息的灰白色霧氣仿佛遇到了克星,竟發出「嗤嗤」的細微聲響,被一股無形的、溫和卻沛然莫御的煌煌之氣逼退開數米!
連帶著空氣中的腥臭和陰冷感都消散了不少。
軒轅劍(投影)!
第一隻綠色魚傀已然衝到近前,醜陋的魚臉上似乎都映出了王一天淡漠的臉,它嘶叫著,墨綠色骨刃全力劈下!
王一天甚至沒怎麼看它,只是握著軒轅劍的右手,拂去灰塵般,橫向輕輕一揮。
沒有刺目的劍光,沒有呼嘯的劍氣。
只有一道淡金色的、薄如蟬翼、凝練到極致的弧形波紋,隨著劍鋒的軌跡,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
那沖在最前的綠色魚傀,連同它手中的骨刃,動作猛然僵住。
下一秒,從它腰部開始,上半身沿著一條光滑無比的斜線,緩緩滑落。
切口處光滑如鏡,沒有血液噴濺,因為傷口在瞬間就被一股至陽至正、卻又霸道無匹的力量徹底「淨化」,化為了兩截焦黑的殘骸,撲倒在地,迅速失去活性。
這只是一個開始。
那道淡金色的弧形波紋去勢不減,如同最精準的死亡之鐮,輕飄飄地掠過隨後衝來的魚傀群。
一連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仿佛割斷熟透麥稈的聲音響起。
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所有被這道淡金色波紋觸碰到的魚傀,無論是綠色的還是黃色的,無論它們是將骨刃擋在身前還是試圖閃避,結果沒有任何區別。
它們的身體,連同手中那看似堅硬的骨刃,在這道淡金波紋面前,脆弱的如同陽光下的冰雪。波紋過處,肢體分離,切口焦黑,所有的生命氣息和那令人厭惡的灰蝕能量,都在瞬間被滌盪一空!
殘軀倒地,迅速化為一灘灘焦臭的灰燼,連墨綠色的體液都未能流出。
沒有爆炸,沒有劇烈的能量碰撞,只有一種絕對的、令人心悸的「抹除」。
王一天身周五米,不,是那道淡金波紋掃過的扇形區域,瞬間被清空!
地面甚至都變得乾燥潔淨了些,連那些粘稠的灰白苔蘚都消失了。
濃郁的血腥氣被一種淡淡的、類似檀香焚燒後的清新氣息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