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銳利,仿佛能穿透那重重陰影,看到其核心的虛弱,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你手下那些污穢東西,越界襲擊,我出手救人,理所當然。」
他稍作停頓,掃過那些蠢蠢欲動的能量觸手,語氣轉冷:「想打?如果你覺得恢復了幾分力氣,想試試我手中這把『斬孽』還利不利,儘管上岸來。」
話鋒一轉,冷意更甚:「不過,就你現在這樣,本體被困在深海,只敢放點分神意志驅動這些污穢能量顯形,就算拼著損耗強行上岸,又能有全盛時期幾成實力?夠我砍幾刀?」
「嗷——!!!」
摩尼卡的意志發出無聲卻讓空間震顫的狂怒嘶吼!
那嘶吼中充滿了被蔑視的暴怒、被揭短的惱羞,還有一絲……對「斬孽」刀名隱約的忌憚。
海面上陰影沸騰,數十條能量觸手狂亂舞動,攪得海嘯連連,天地變色。
但它們終究沒有再次真正越過那條線抽打到海岸上。仿佛老者平淡的話語,比任何威嚇都更有力。
天空中,遮天蔽日的飛行魚傀群騷動不安,在那磅礴的赤金威壓下瑟瑟發抖,不斷後退。
令人窒息的沉默降臨。兩股恐怖意志在無形中交鋒,僅僅是餘威,就讓王一天感覺如同背負山嶽,呼吸艱難,只能咬牙硬撐。
良久,摩尼卡那充滿怨毒、不甘的精神波動再次響起:
「毀我根基…」
「這仇…記下了…」
「人類強者…」
「還有…那隻螻蟻…」
「待我…掙脫枷鎖那天…」
「就是你們…魂飛魄散…東海染血…之時…」
充滿詛咒的話語,一字一句,冰冷刺骨。
隨著這最後的波動,海面上那團巨大陰影,帶著滔天怒意,開始向遠海退卻。
數十條猙獰觸手縮回海中,飛行魚傀群也倉皇飛向深海,消失在天際。
天空中的漩渦雲層旋轉減緩,但依舊低垂壓抑。那股令人凍結的威壓緩緩消散,但殘留的冰冷惡意仍瀰漫在空氣中。
威脅暫退,陰霾未散。
直到陰影徹底消失,老者才收斂目光,周身威壓收回。
他轉過身,看向下方的王一天。
目光掃過王一天手中的劍、染血的衣衫和傷痕,最後落在他雖然疲憊卻依舊清亮的眼睛上。
老者臉上沒什麼表情,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能從這種地方找到那孽畜的巢穴,還毀了它一個巢穴,」
老者聲音平和了些,「被重重圍殺,還被那天災意志盯著,能撐到這裡……你這小子,實力不錯。」
他略微停頓:「玄武要塞急報,說有超越武王的邪物異動,氣息詭異,恐怕有變。我剛從龍魂閣趕來,沒想到先碰到了你這小輩。」
王一天心中瞭然。
果然是龍魂閣的前輩!
怪不得如此及時,實力又如此強橫。
他連忙再次抱拳,語氣誠懇:「晚輩王一天,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剛才真是千鈞一髮。」
老者看著王一天,忽然道:「劉勛前陣子說的,那個不錯的小子,心性膽識都行。是你?」
王一天一愣,沒想到陳老還向龍魂閣的前輩提起過自己,忙道:「是晚輩。承蒙劉老錯愛,愧不敢當。」
「能讓他說句『不錯』,不容易。」
老者語氣依舊平淡,「看你今天乾的這事,深入虎穴,火中取栗,絕境裡還能鎮定,敢豁出去毀它老巢……這份膽量和果決,倒也對得上他那句評價。」
這算是很高的肯定了!
來自龍魂閣武皇的肯定!
王一天壓下心中波瀾,苦笑道:「前輩過獎了。晚輩也是被逼到絕路,不得已拼一把,現在想想還後怕。」
「知道進退,明白生死,不驕不躁,也算難得。」老者微微點頭,不再多說,抬手對王一天虛虛一招。
一股溫和卻磅礴的元能托住王一天,並在他體表覆蓋上一層薄薄的、流動生機的赤金光華。
這光華一附體,王一天頓時感覺渾身舒暢,傷口傳來清涼麻癢之感,體力和元能開始恢復,靈魂的疲憊和隱痛也減輕了。
「這裡不能久留。」
老者言簡意賅,目光再次掃過遠處冒煙的洞穴、瘡痍的海岸和那片看似平靜卻暗流洶湧的灰黑大海,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你這次做的事,得到的情報,很重要。先和跟我回玄武要塞,這個東西竟然復甦了,事情沒有那麼快結束,不出7天它會回來的,這個只是它的分身幼體,它回去只是不想損失這一具身體罷了。」
說完,不待王一天回應,老者周身赤金光暈微亮。
下一刻,王一天只覺眼前景象模糊變幻,耳邊風聲驟急。
托住他的元能帶著他,與老者一起,化作一道迅疾的赤金流影,掠過海岸線,沒入了前方厚重的灰蝕霧牆中,消失不見。
海岸線上,重歸死寂。
只留下爆炸的殘跡、縱橫的溝壑、刺鼻的氣味,以及遠方深海中那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嗚咽與毀滅悸動,預示著更猛烈的風暴正在醞釀。
被元能包裹,在霧牆中穿行的王一天,回頭望了一眼那片逐漸遠離的、令人心悸的深邃海洋。
他臉上的慶幸褪去,變得沉靜,眼底深處凝重之色越發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