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天心裡門清，這是套他話呢。
他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帶著點「心有餘悸」的恍惚：「當時……太亂了，我也記不太清。就記得眼前全是那些怪物的獠牙，耳邊全是爆炸和慘叫……我就想著，不能退，死也不能退……然後就把領域撐到最大，後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醒過來就在這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表情「痛苦」，「好多細節都想不起來了，醫生說可能是靈魂震盪的後遺症。」
裝失憶？
道格拉斯眼神微動。這倒是個常見的託詞，但也最難驗證。
這時，道格拉斯身邊那個一直沒說話的「隨行醫生」，忽然推了推眼鏡，用溫和的語氣開口道：「王顧問，靈魂震盪可大可小，需要精心調理。我們帶來的藥劑中，有一款對溫養精神有奇效，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為您做一個簡單的能量感應檢查，看看是否適合您目前的情況？」
來了！
王一天心中冷笑，真正的試探在這裡！
想用精神力探查我的虛實？
陸振山和周正臉色微微一沉，剛要開口阻止，王一天卻搶先一步，臉上露出「驚喜」和「感激」的表情：「真的嗎？那太感謝了！不瞞您說，這幾天老是頭疼，睡不踏實。」 他表現得像個急於求治的普通傷號。
那「醫生」看了道格拉斯一眼，見後者微微頷首，便走上前，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淡藍色精神能量細絲，朝著王一天的額頭緩緩點去，嘴上說著：「放鬆，不要抵抗，很快就好。」
這手法很隱蔽，看似是醫療檢查，但那精神細絲卻帶著極強的滲透性，一旦接觸，就能悄無聲息地探知目標的精神狀態和能量核心情況。
陸振山和周正的心提了起來，雖然相信王一天有分寸，但還是難免緊張。
就在那淡藍色精神細絲即將觸碰到王一天額頭的瞬間——
異變陡生！
王一天原本有些渙散疲憊的眼神，驟然一凝！
雖然依舊虛弱，但眼底深處，仿佛有兩簇極其微小的金色火苗，一閃而逝！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源自生命本源層次的、帶著一絲古老、威嚴、以及淡淡軒轅劍意的凜然氣息，如同沉睡的巨龍被驚擾般，不受控制地從他體內瀰漫出一絲！
雖然只有一絲，且瞬間就被他強行收斂，但那股氣息的「質」，卻高得嚇人！
「嗡……」
那根淡藍色的精神細絲，在距離王一天額頭還有零點一厘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布滿尖刺的牆壁，猛地一顫，瞬間崩碎消散！
那名「醫生」更是如遭雷擊，悶哼一聲，臉色一白，腳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看向王一天的眼神充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
而距離更近的道格拉斯·霍華德，雖然那氣息並非針對他，但他身為精神系大宗師，感知更為敏銳，在那瞬間，他仿佛看到了一柄斬斷時空、盪盡邪魔的煌煌聖劍虛影在王一天身後一閃而過，靈魂深處竟生出一絲想要頂禮膜拜的悸動！
雖然他立刻運起精神力壓下了這荒謬的感覺，但心中的震撼卻如同驚濤駭浪！
這是什麼氣息？絕對不屬於武王層次！
甚至……比他所知的許多皇級氣息更加古老、更加威嚴！
雖然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那種本質上的壓迫感，做不了假！
難道……這王一天身上，真的有某種超越皇級的傳承或寶物？所以他才能以武王之身，干擾到皇級？
而他也因此付出了慘重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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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不知道，他發現的是軒轅劍的氣息，這可不是一般的東西。
王一天則像是被嚇了一跳，身子往後一縮，臉上露出「驚恐」和「茫然」：「怎麼了？醫生，你沒事吧？我剛才……是不是又控制不住那股力量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痛苦」地捂住額頭，氣息變得更加紊亂，臉色也更白了，演技逼真無比。
陸振山和周正雖然也被剛才那一閃而逝的氣息驚了一下，但立刻反應過來，陸振山一個箭步上前，「關切」地扶住王一天，同時對道格拉斯沉聲道：「霍華德先生！王顧問傷勢未愈，體內力量時有失控，受不得刺激！還請你們的醫生謹慎些！」
周正也冷著臉道：「王顧問需要絕對靜養！探望就到此為止吧！」
道格拉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迅速恢復了鎮定，帶著歉意道：「十分抱歉！是我們冒失了！沒想到王顧問的情況如此……特殊。我們立刻離開，不打擾王顧問休息。」 他深深看了一眼依舊「痛苦」地捂著額頭的王一天，眼神極其複雜。
那名「醫生」也緩過勁來，心有餘悸地看了王一天一眼，不敢再多待。
道格拉斯帶著人，幾乎是有些倉促地離開了病房。
房門關上，病房裡只剩下王一天、陸振山和周正。
王一天立刻放下了捂著額頭的手，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哪裡還有半點痛苦的樣子：「怎麼樣？周局，陸指揮，我這『下馬威』，給得還到位吧？」
陸振山長舒一口氣，笑罵道：「臭小子，嚇我一跳！剛才那一下是怎麼回事？」
「沒啥，就是給了一點小震撼。」王一天聳聳肩，「效果看來不錯，那『醫生』估計得做幾天噩夢了。」
周正眼中精光閃爍，緩緩道：「何止不錯……你這一下，看似冒險，實則高明。既坐實了你『重傷失控』的人設，又透露出一絲足夠引起他們無限遐想、卻又無法確定的『秘密』。道格拉斯現在，恐怕更加確信你身上有驚天秘密，但也更加確信你為此付出了慘痛代價，短期內不足為慮了。這一下，至少能讓他們消停一段時間。」
王一天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咱可是演技派加實力派！」
與此同時，離開特護病房區的道格拉斯·霍華德，坐在返回駐地的車上，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他反覆回味著剛才那一瞬間感受到的恐怖氣息，以及王一天那「真實」的失控和痛苦表情。
「神秘的東方……果然深不可測。」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這個王一天……必須列入最高觀察名單。但他……似乎真的廢了。可惜，也可怕……」
他決定，立刻將今天的所見所感，加密傳回國內。
龍國東海岸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得多。而那個叫王一天的年輕人，即便「廢了」，也絕對是一個需要極度重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