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頭也不抬,手指在一塊可攜式終端上快速滑動,檢索著「蛟龍-7號」資料庫里有限的關於「海妖之歌」的公開資料。
聞言翻了個白眼:「雷哥,咱們是去抄家搞破壞外加偷資料的,不是去尋寶的。再說了,就算有,你能扛著幾百公斤的晶石在敵人窩裡殺個七進七出?」
「我就問問嘛。」
雷豹訕訕道,又看向對面正用一塊軟布仔細擦拭步槍部件的葉虹,「葉妹子,你以前執行過這種深入敵後的任務沒?有啥經驗傳授傳授?」
葉虹動作停了一下,抬起眼帘,平靜地說:「經驗就是,相信你的隊友,嚴格執行命令,然後,活下去。」 說完,繼續低頭擦拭,神情專注得像在對待一件藝術品。
雷豹碰了個軟釘子,也不介意,嘿嘿笑了兩聲,又看向閉目養神的洛辛,沒敢打擾,最後目光落到似乎也在「閉目養神」的王一天身上,張了張嘴,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這位總指揮,雖然沒再放出那種嚇死人的氣勢,但雷豹可沒忘了幾小時前那差點讓他尿褲子的壓迫感,現在心裡還犯怵呢。
就在這時,王一天忽然睜開了眼睛,看向洛辛:「洛哥,關於『毒鰻』霍奇,除了已知的生物毒素和神經操控,你覺得他最有可能在研究所內部布置什麼樣的防禦?或者說,他最擅長利用什麼樣的環境?」
洛辛也睜開眼睛,沉吟片刻,道:「霍奇此人,性格陰狠謹慎,擅長利用一切條件。他的研究所建在海島上,本身就可能利用海洋環境。我懷疑,除了常規的守衛和自動化武器,『海妖之歌』內部很可能存在大量受他神經毒素或信息素控制的變異海洋生物。」
「甚至是半生化的怪物,作為內部防禦的一部分。這些『生物兵器』沒有熱信號,行動難以預測,比機械陷阱更麻煩。」
王一天點點頭,這點和他猜測的差不多。「還有呢?」
「他的能力核心是『毒素』和『神經操控』,」
洛辛繼續分析,「那麼研究所的通風系統、供水系統,甚至牆體塗料,都可能成為他散布毒素的媒介。我們必須做好全封閉內循環呼吸的準備,並且所有入口的消毒隔離程序,可能都暗藏殺機。另外,要小心他的精神攻擊,範圍可能很廣,無差別,旨在製造混亂和恐慌,為他的其他手段創造機會。」
「明白了。」
王一天記下這些要點,又看向葉虹和陳明,「葉虹,如果我們遭遇非人形的、受神經控制的生物攻擊,你的突破路線和應對策略是否需要調整?陳明,你有沒有辦法干擾或屏蔽可能存在的、大範圍的生物神經信號或者信息素擴散?」
葉虹停下擦拭,思索了幾秒,冷靜地回答:「如果存在大量不可預測的生物防禦,滲透路線的選擇需要更傾向於狹窄、不利於群體活動,但便於我們構築臨時防禦點的通道。」
「同時,需要配備大範圍非致命性控制武器,如強光、次聲波、高功率微波發生器等。我的裝備清單里有微波發射器,但功率和覆蓋範圍可能不足。」
陳明推了推眼鏡,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了幾下,調出一些數據:「生物神經信號和信息素,本質上也是化學和電信號。理論上,我可以嘗試用特定頻率的強電磁脈衝進行區域性干擾,或者釋放特定的中和性氣溶膠。」
「但前提是,我需要先捕捉到它們的信號特徵或者分析出信息素成分。這需要時間,而且可能打草驚蛇。我更傾向於提前準備幾套預設的干擾方案,根據實際情況選擇使用。」
「可以。」王一天果斷道,「葉虹,將應對非人形生物防禦的預案加入你的路線評估。陳明,準備三套不同強度的廣譜生物信號/信息素干擾方案,以備不時之需。雷豹,」
他看向一臉躍躍欲試的雷豹,「如果我們需要快速製造隔離帶,或者封死某些通道,阻止可能蜂擁而來的怪物,你的『寶貝們』能不能在儘量不引發結構塌方的前提下,做到快速、精準爆破?」
「這個我在行啊!」
雷豹一拍大腿,壓低嗓門但難掩興奮,「定向爆破,控能炸藥,特種凝膠炸彈,要啥有啥!保證既能炸出個窟窿把路堵死,又不會把咱們自己埋了!就是要提前計算好藥量,需要相對準確的結構數據。」
「結構數據葉虹會提供給你。」
王一天想了一番後補充道,「我們首要目標任務是摧毀那裡,所以到時候你們第一時間確定霍奇的所在位置,我去解決他,你們和洛武王,在節點安裝炸藥,一旦我發出指令就立馬撤退。」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五人就在這狹小的艙室內,針對各種可能出現的極端情況,進行著一輪又一輪的快速推演和問答。
從遭遇戰到潛入失敗被迫強攻,從數據獲取到撤離接應,儘可能將能想到的漏洞都補上。
氣氛緊張而專注,之前的些許隔閡,在這種高強度的戰術協同中,不知不覺消弭了許多。畢竟,到了那個鬼地方,能依靠的,只有身邊的隊友。
時間在深海的寂靜與艙內的低語中悄然流逝。
「蛟龍-7號」如同一條沉默的巨獸,在數千米深的海底潛航,巧妙地利用海底山脈和水溫躍層隱藏著自己的行蹤,向著遙遠的西太平洋,那個被標記為「海妖之歌」的罪惡之島,悄然逼近。
而在遙遠的龍國西南邊境,「鷹愁澗」上空,蕭嚴依舊靜靜地懸浮在那裡,與遠處生存聯邦境內升起的、屬於莎士比亞-火與莫里亞蒂-水的兩道浩瀚氣息,遙遙相對。
無形的氣勢在邊境線上空碰撞、擠壓,引得風雲變色,天地能量紊亂。
全球的目光,各大勢力的監視衛星,都聚焦於此,緊張地關注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劍拔弩張的武皇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