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行冰冷的文字背後，都代表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在極致的痛苦中扭曲、異化、死亡。
王一天合上記錄本，眼神冰冷。
他將記錄本遞給洛辛，洛辛看了一眼，古井無波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寒意。
「處理掉，別留痕跡。」王一天示意雷豹。
雷豹點點頭，從包里掏出一個小噴罐，對著兩具昏迷的研究員和那個小推車噴了幾下。
無色無味的液體迅速將目標覆蓋，然後開始快速分解有機物，最後只留下一小灘清水狀的痕跡，很快就在骯髒的地面蒸發了。
「化屍水？」
陳明下意識地離那噴罐遠了一點。
「高效生物降解酶，環保無污染。」
雷豹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但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瘮人。
處理完現場，五人繼續向上。
藉助複製來的門禁卡，他們順利通過了樓梯間的幾道安全門，進入了B區。
B區比下面更加寬敞，但環境同樣惡劣。
空氣中那股福馬林和腐敗組織的氣味濃烈到幾乎讓人作嘔。
走廊兩邊是一個個用強化玻璃隔開的巨大艙室，像監獄的牢房，但裡面關著的不是人。
第一個艙室里，關著一個「生物」。它依稀還能看出人形，但全身皮膚覆蓋著暗綠色的、魚鱗般的角質層，手指和腳趾間長出了蹼，脖子兩側裂開了幾道口子，像魚鰓一樣微微開合。
它蜷縮在角落，眼神呆滯，偶爾發出嗬嗬的、無意義的聲音，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
「初步海洋生物特徵嵌合體，看鰓的發育程度，應該浸泡過『深淵之息』誘導液。」
葉虹的聲音很冷，握著匕首的手，指節有些發白。
第二個艙室里的「東西」更讓人不適。
它像一個臃腫的肉團，勉強保持著人形輪廓，但體表布滿了不斷蠕動、流著粘液的觸手狀增生物。它的臉已經扭曲得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張布滿細密尖牙的嘴在一張一合。
「高濃度『海德拉』細胞強制增殖實驗的失敗產物……或者說，半成品。」
洛辛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
第三個，第四個……每個艙室都像是一座恐怖的人體改造展覽館。
有背後長出骨刺的，有手臂變異成巨大螯鉗的，有全身角質化如同鎧甲的……更多的，則是變成了無法形容的、介於多種生物特徵之間的扭曲肉塊，在艙室內無意識地蠕動、撞擊著玻璃，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有些艙室是空的，但玻璃上濺滿了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和不明組織的碎塊。空氣中瀰漫著絕望和痛苦的氣息。
走廊的牆壁上，偶爾會鑲嵌著一些屏幕，上面滾動播放著一些實驗記錄的片段。
畫面中，活生生的人被固定住，注入各種顏色的液體，然後在極致的痛苦中慘叫、扭曲、變形，最後要麼炸成一團血霧，要麼變成外面那些艙室里的怪物。
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們則面無表情地記錄著數據，偶爾交談幾句，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這群畜生……」雷豹牙齒咬得咯咯響，眼珠子都有些發紅。他是軍人，在戰場上見慣了生死，但這種將活人當成小白鼠一樣隨意切割、拼接、注入怪物的細胞，製造出這些不人不鬼的東西的殘忍行徑，依舊讓他怒火中燒。
陳明臉色發白，強忍著噁心，低聲道：「他們……他們把這裡當成了什麼？上帝的玩具廠嗎？」
就連一向冷峻的葉虹，呼吸也變得有些粗重。洛辛閉上眼睛，片刻後才睜開，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王一天面沉如水，目光掃過一個個地獄般的艙室。
他什麼也沒說，但周身的氣息似乎更加沉凝，更加冰冷。
他能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戾氣，正在胸中積聚。玄武要塞那些犧牲的戰友，那些被灰蝕能量侵蝕的慘狀，與眼前這些被當成實驗品肆意扭曲的生命，其根源，都來自於同一個地方，同一種瘋狂。
「繼續前進。不要停留，不要發出聲音。」
王一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率先向前走去。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憤怒只會影響判斷。摧毀這裡，揪出幕後黑手，才是對眼前這些罪惡最好的回應。
他們避開有監控的主要走廊，在迷宮般的次級通道和布滿管道、線纜的設備夾層中穿行。
憑藉葉虹驚人的方向感和陳明對建築結構圖的快速記憶與破解，他們漸漸向研究所的上層區域靠近。
「洛辛，試試看能不能從內部網絡找到更詳細的地圖，特別是主實驗室和主控室周邊的布防圖。」
在一個相對安全的通風管道交匯處暫時休整時，王一天對洛辛說道。洛辛作為老牌武王，而且似乎與龍魂閣的隱秘力量「銀狐」有聯繫，或許有特殊手段。
洛辛點點頭，走到一處通風口邊緣，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連接著內部區域網的網絡接口盒，估計是給維護機器人充電和數據傳輸用的。
他伸出手指，指尖泛起一絲極其微弱、幾乎不可查的銀色光芒，輕輕點在那個接口上。
沒有炫目的光影，沒有複雜的操作。片刻之後，洛辛收回手指，對陳明示意了一下。陳明立刻會意，將他的便攜終端通過一根特製線纜，連接到了洛辛剛才觸碰過的接口位置。
「我連結到了一個次級網絡節點，權限不高，但能避開一些主要防火牆。『銀狐』給了我一個後門密鑰，能繞開基礎認證。陳明，用這個密鑰嘗試接入，下載你能找到的所有非核心區域數據，重點是地圖、巡邏日誌、門禁記錄。」洛辛低聲道。
「明白！看我的！」
陳明精神一振，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化為一片殘影。屏幕上代碼瘋狂滾動，防火牆如同虛設般被層層突破。幾秒鐘後，他低呼一聲：「進來了！正在下載……區域地圖有了！B區、C區、D區部分……巡邏時間表同步獲取！還有……警衛部署熱力圖！」
一份相對詳細的研究所內部結構圖出現在陳明的屏幕上，雖然很多核心區域是空白或只有輪廓，但比他們之前掌握的要好得多。
上面用不同顏色標記了常規巡邏路線、固定崗哨、以及一些需要特別注意的「高風險區域」。
「高風險區域標註為『傀儡守衛』活動區。」
葉虹指著地圖上幾處紅色區域，「這些傀儡守衛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