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樓梯往下兩層,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露出裡面的審訊室。
房間不大,四壁和天花板都是啞光金屬,正中央固定著一把特製的金屬椅。
「食人者」已經被鎖在了上面,四肢、腰、脖子都被合金鐐銬箍得死死的,只有腦袋還能輕微轉動。
他還沒醒,耷拉著頭,鴨舌帽沒了,露出那張扔人堆里找不出來的普通臉龐。
王一天拉過一張高腳凳,在椅子對面坐下,翹起腿,好整以暇地等著。
他點開牆上的控制面板,調出幾個畫面,是另外三個被抓的「小老鼠」正被分別注射藥劑、轉移關押的場景。
看了一眼,便關了畫面,沒再多管。小角色,自然有人處理。
他的目標,是眼前這個「主菜」。
房間裡只有通風系統低微的嗡嗡聲,冰冷,安靜,帶著無形的壓力。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椅子上的傢伙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眼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
眼神先是渙散茫然,隨即迅速聚焦,變得警惕、銳利,如同受困的野獸。
他下意識掙扎,鐐銬立刻收緊,冰冷的觸感和束縛感讓他徹底清醒。
他看到了對面坐著的王一天。
沒有預想中的咆哮審訊,沒有猙獰的刑具,只有一個穿著休閒裝、表情平淡的男人,正靜靜地看著他。
「醒了?」 王一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自我介紹一下,王一天,軍方顧問。你上午在萬象天地,想請『做客』的那女孩,是我閨女。」
「食人者」的心臟猛地一縮!
王一天!真的是他!
這個男給他的感覺,比情報中描述的「武皇初期」要恐怖得多!
真的是他!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驚駭,臉上肌肉以細微控制力調整出恰到好處的茫然、驚恐,甚至帶著一絲普通教師見到軍方大佬時應有的敬畏和結巴:「王……王將軍?您、您是不是搞錯了?我是紫花城第七中學的歷史老師,我叫崔明!我今天就是去商場買點教參,突然感覺頭暈……醒來就在這裡了!這、這一定是天大的誤會!我是守法公民啊!」
他語速急促,帶著委屈和後怕,紫花城本地口音純正無比。
「崔明?老師?」
王一天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一個檔案上記錄為『武師後期』的歷史老師,卻有著武王初期的修為根基,氣息凝練,遠非剛突破的虛浮可比。你這身修為,藏得可夠深的。」
「食人者」心中劇震,但他臉上「困惑」和「冤枉」之色更濃:「武王?王將軍,您……您這話從何說起?我確實是武師後期,這點在學校和武者協會都有備案的!」
「我資質普通,能練到武師後期已經是很努力了,武王……那可是傳說中的境界,我哪有那個福分和天賦?您是不是感知錯了?或者是……我最近身體不適,氣機有些紊亂,讓您產生了誤會?」
他試圖用「氣機紊亂」這種模糊的說法來搪塞,這是低階武者應對高階武者探查時常用的藉口之一。
「氣機紊亂?」
王一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能紊亂到讓一個武師,散發出只有武王才具備的、初步引動周身能量共鳴的『場』?能紊亂到讓你丹田氣海的容量和真氣質量,遠超武宗,直逼武王?」
「崔老師,你這『紊亂』的方式,倒是聞所未聞。按常理,從武師到武王,中間隔著武宗、大宗師數個大門檻,每一境的突破都需多年積累和契機。你這一『紊亂』,難不成是直接跨過了好幾個大境界?」
食人者臉色白了白,意識到簡單的「氣機紊亂」藉口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精準的感知面前毫無作用。
「很好,既然你不肯說,我就用我自己的方法了。」 王一天不再廢話。
他站在「食人者」面前,身形並未顯得多麼高大,但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壓卻如同實質般充斥了整個狹小的審訊室。
空氣仿佛凝固,連通風系統的微弱嗡鳴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越來越響、越來越急促的心跳聲,如同擂鼓般敲打在他的耳膜上。
王一天緩緩抬起右手帶著一種玄奧的軌跡,仿佛牽動了周圍的每一寸空間。
「食人者」眼睜睜看著那根手指朝著自己的眉心點來,他想躲,想掙扎,想爆發全部真氣拼死一搏,但全身的肌肉、經脈,甚至思維,都像是被凍結在了無形的堅冰之中,連轉動一下眼珠都做不到。
武王初期的修為,在這股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渺小得如同狂風中的燭火。
指尖輕輕點在了「夜梟」的眉心祖竅穴上。
觸感微涼。
下一剎那
「食人者」感覺自己的整個頭顱,不,是整個靈魂,仿佛被投入了燒紅的熔爐,又像是被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從內部狠狠刺穿!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於精神本源、意識核心的極致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