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亞-火看向王一天,眼神複雜。有忌憚,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奈。
「我們只求兩件事。」他緩緩道,「第一,恢復兩國正常外交關係,撤銷對我們的一切制裁和限制。第二,關於紫晶礦的出口,我們希望龍國能給予一定的配額,價格可以談。」
果然。王一天心裡冷笑。
繞了這麼大一圈,又是賠錢又是給技術,最終還是為了紫晶礦。
「紫晶礦是我國的戰略資源,出口一直有嚴格管控。」
趙銘合上文件,語氣平靜,「這個我們需要研究研究,不能馬上答覆你。」
「理解,完全理解。」
莎士比亞-火點頭,「我們可以等。另外,關於暗影造成的損失,我們願意三倍賠償。這是具體的賠償清單,請過目。」
灰西裝又遞過來一份文件。
這次趙銘沒接,示意旁邊的中年人接了。
中年人快速掃了幾眼,低聲在趙銘耳邊說了幾句。趙銘點點頭,看向莎士比亞-火。
「火先生,你們的誠意,我們看到了。但有些事,不是賠錢就能解決的。」
趙銘的聲音冷了下來,「暗影在我國境內策劃恐怖襲擊,刺殺我國公民,甚至意圖栽贓嫁禍,挑起國際爭端。這不是個人行為,這是對國家主權的嚴重挑釁。你們一句『個人行為』,就想把這事抹過去,恐怕不太合適。」
莎士比亞-火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他沉默了幾秒,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口。
「趙總長說得對。這件事,確實是我們監管不力,讓暗影鑽了空子。為此,道格拉斯議長願意親自向貴國領導人致電道歉。」
這對於生存聯邦已經是相當大的讓步了。
趙銘看向王一天,用眼神詢問他的意見。
王一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輕響。
會客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他開口。
「火先生,」王一天終於說話了,語氣不緊不慢,「你們給的這些,誠意確實很足。錢,技術,投資,道歉,該給的都給了。但有一件事,你們沒提。」
「什麼事?」莎士比亞-火心裡一緊。
「人。」王一天看著他,眼神平靜,但透著一股冷意,「暗影死了,那是他咎由自取。但他帶來的那些人,那些潛伏在我國幾十年的間諜,那些收了你們錢、替你們賣命的叛徒,這些人,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莎士比亞-火沉默了。
他旁邊的灰西裝和光頭大漢也沉默了。
這件事,他們確實沒提。
不是忘了,是不敢提。那些間諜,那些叛徒,是他們在龍國經營幾十年的成果,雖然現在大部分都被拔除了,但總還有些漏網之魚。
如果把這些人都交出去,那他們在龍國就真的成瞎子了。
「這些人……」莎士比亞-火艱難地開口,「我們可以提供名單,但具體怎麼處理,能不能……」
「不能。」王一天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名單我們要,人我們也要。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一個都不能少。」
會客廳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莎士比亞-火的臉色變了又變,放在膝蓋上的手攥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最終還是鬆開了手,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名單我可以給,人……我會想辦法讓他們『消失』。但需要時間。」
「多久?」
「一個月。」
「太長了。」
王一天搖頭,「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後,我要看到結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少一個,今天的談判就到此為止。你們給的那些條件,我們一個不要。紫晶礦,你們也別想了。」
莎士比亞-火死死盯著王一天,眼神像是要吃人。
但王一天就那麼平靜地看著他,不急不躁,不怒不威。
三秒,五秒,十秒。
最後,莎士比亞-火頹然靠回椅背上,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一個星期……就一個星期。」他啞著嗓子說,「我會處理好。」
「那就這麼說定了。」王一天站起身,朝趙銘點點頭,「趙總長,具體細節你們談,我先走了。」
「哎,王顧問,這就走?」趙銘愣了一下。
「嗯,答應了閨女晚上陪她吃飯,不能遲到。」
王一天擺擺手,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回頭看向莎士比亞-火。
「火先生,有句話,麻煩你帶給道格拉斯議長。」
莎士比亞-火抬起頭。
「告訴你們議長,有些事,做了就要認。認了,還有得談。不認……」
王一天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我不介意去你們總部,親自跟他談。」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會客廳里一片死寂。
莎士比亞-火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旁邊的灰西裝和光頭大漢大氣都不敢出,低著頭裝鵪鶉。
趙銘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火先生,那咱們……繼續?」
莎士比亞-火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