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別買。」
周老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說，「紫晶礦是我們龍國的戰略資源，本來也沒打算賣。你們想要，我們才給開這個口。不想要，門在那邊，好走不送。」
「你——！」莎士比亞-火氣得渾身發抖，額頭上青筋暴起。
旁邊的巴頓也站了起來，一股武王巔峰的氣勢隱隱散發出來，鎖定在周老身上。
趙銘眼神一冷，正要動作，周老卻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火先生，這裡是龍國，國賓館。」
周老終於抬起頭，看向莎士比亞-火，語氣依舊平淡，但話里的意思卻重若千鈞，「你想在這裡動手？」
莎士比亞-火猛地一震，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失態了。這裡不是生存聯邦的總部，這裡是龍國的地盤。
別說動手，他今天就是聲音大一點，門外那些龍國的護衛就能衝進來把他拿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坐回椅子上。巴頓也悶哼一聲，收斂氣勢，坐了回去。
「周老先生，」
莎士比亞-火的語氣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幾分懇求，「五噸真的太少了。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價格好商量，但數量，至少給我們二十噸，不，十五噸也行。不然我們的研究真的無法進行下去。」
「研究？」
周老笑了，「你們那個KX計劃是吧？火先生，你覺得，我們會把自家戰略資源，賣給一個可能用這些資源製造武器來對付我們的國家嗎？」
莎士比亞-火張了張嘴，想辯解，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周老說得沒錯，KX計劃雖然對外宣稱是民用能源研究，但大家都是明白人，誰不知道那玩意兒到底是幹什麼的？
這種時候再辯解，只會顯得自己虛偽。
「十噸。」莎士比亞-火咬著牙，做了最後一次努力，「每年十噸，價格按市場價，不上浮。這是我們能接受的底線。」
周老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看了足足有一分鐘。
就在莎士比亞-火以為他要拒絕的時候，周老忽然笑了。
「火先生，您也是個爽快人。行，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
他頓了頓，慢條斯理地說，「八噸。每年八噸，價格按市場價上浮百分之二十。這是最後報價，能接受就簽協議，不能接受，那就請回吧。」
八噸，上浮百分之二十。
莎士比亞-火閉了閉眼。
這個數字，離他們期望的二十噸、三十噸差得遠，但比起五噸，總算多了點。
至於價格……上浮百分之二十就百分之二十吧，總比上浮百分之三十強。
他知道，這已經是龍國的底線了。再爭下去，恐怕連這八噸都保不住。
「好。」莎士比亞-火睜開眼睛，聲音沙啞，「八噸，上浮百分之二十。我們接受。」
「爽快。」周老笑了，這次笑容里多了幾分真誠。
他朝趙銘點點頭，趙銘會意，從公文包里拿出兩份早就準備好的協議，推到莎士比亞-火面前。
「火先生，這是協議草案，您看一下。如果沒問題，咱們今天就把字簽了。具體的執行細節，後面再慢慢談。」
莎士比亞-火接過協議，快速翻看起來。莫爾也湊過來，兩人一起看。
協議的內容很詳細，包括賠償金額、技術轉讓清單、投資建廠的細則，以及紫晶礦的出口條款。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沒有任何模糊空間。
看完之後，莎士比亞-火和莫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這份協議，幾乎是把生存聯邦的底線踩在腳下摩擦。但形勢比人強，他們不簽，就什麼都得不到。簽了，至少還能拿到八噸紫晶礦，勉強維持KX計劃不中斷。
「筆。」莎士比亞-火伸出手。
趙銘把筆遞過去。莎士比亞-火接過筆，在協議最後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又蓋上了隨身攜帶的圓桌會專用印章。
做完這一切，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在椅子上，久久沒有說話。
周老拿過簽好的協議，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遞給趙銘。趙銘也簽上自己的名字，蓋上公章。一式兩份，各執一份。
「合作愉快。」趙銘站起身，伸出手。
莎士比亞-火也站起來，和他握了握手，但笑容很勉強：「合作愉快。」
「火先生遠道而來，辛苦了。」周老也站起身，笑眯眯地說，「我們已經備好了晚宴，還請賞光。」
「多謝美意，不過不用了。」莎士比亞-火搖搖頭，語氣疲憊，「我們今晚就回去。國內……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
「那就不強留了。」周老點點頭，「趙總長，送送火先生。」
「請。」趙銘做了個請的手勢。
莎士比亞-火帶著莫爾和巴頓，跟在趙銘身後，離開了會客廳。門關上的瞬間，周老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周老，您看……」旁邊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人低聲問。
「名單是假的，至少不全。」
周老重新坐下，揉了揉太陽穴，「七十五個人，六十個死人，糊弄鬼呢。不過他們既然願意加錢，願意簽這份協議，說明他們現在確實需要紫晶礦，而且很急。咱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見好就收吧。」
「那名單上那些人……」
「該抓的抓，該審的審。」
周老擺擺手，「死的那些，讓下面的人去核實，看看是不是真的死了。活的那些，仔細審，能挖出多少算多少。至於他們藏起來的那些核心骨幹……不急，慢慢來。只要紫晶礦在咱們手裡，他們早晚還得跳出來。」
中年人點點頭，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