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雪哥哥……"
蘇凝小聲的喚出這一句。
可最讓蘇凝震驚的卻是對方雙眼上蒙著的素白綾紗。
"他的眼睛怎麼了?"
蘇凝像是不可置信般,呆呆的問向一旁看戲的小鬼。
可小鬼還沒回答,宋珩雪卻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聲音依舊溫潤儒雅,只是帶著些疑惑,"是……阿凝嗎?"
蘇凝剛想回話,可卻驀然被人捂住唇瓣,只得"嗚嗚"幾句,一旁的小鬼還在看戲呢,可在看到來人之後,卻立馬挺直了腰板,亦步亦趨地跟在人身後。
蘇凝被人帶著拖進了地牢旁的房間中。
這裡是一間與剛才地牢格格不入的房間,一進屋裡便隔絕了地牢外邊那些陰冷,血腥的氣息。
只可惜捂住她嘴的人,似乎不懂得憐香惜玉,因為蘇凝剛剛掙扎的動作過大,而那人將人帶到地後便將她推到一旁。
蘇凝一時不察,踩到裙擺後,跌落在地。
而小鬼也像是家裡的熊孩子看到家長來了一樣,不僅挺直了腰板,連聲音都變得恭恭敬敬,"門主大人,您的身體好些了?"
蘇凝還沒緩過神,眼前就走過來一雙玄色蟒紋靴,隨後,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抬起頭來。
眼前是熟悉的面具。
與那夜在鑄劍山莊的如出一轍。
"你還真是有本事,將我這新上任的兩大台主都勾成了你的人。"
他的聲音里滿是淡漠涼薄。
"門主這是何意?我只知曉殷夜是你們無相門的幽台主,其他的我可一概不知。"
蘇凝眨巴眨巴著雙眼,無辜極了。
可眼前人的目光卻落在了一旁站著的小鬼身上。
"你,喜歡她嗎?"
小鬼垂著手,站的筆直,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乖巧,聽聞這話,只咧開嘴角,"當然喜歡啦。"
"蘇姐姐香香的。"
"而且是小鬼見過最漂亮的人,小鬼喜歡蘇姐姐。"
蘇凝這才像是反應過來似的,不可置信的看向一旁軟萌的小正太,"你就是鬼台主?"
"小鬼就是小鬼,哼!蘇姐姐討厭。"
小屁孩兒似乎不喜歡鬼台主這個名字,在徵得了一旁門主大人的同意後,推開石門,屁顛屁顛的跑出去玩了。
掐在她下頜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將她的臉抬得更高,眼前人的指尖帶著微涼的薄繭,蹭過她泛紅的唇瓣,"你的胃口還真不小。"
蘇凝偏頭掙開他的鉗制,語氣裡帶著些惱意:"他不過是個孩子,門主腦子裡在想些什麼?"
眼前人站起身,背過身去,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嗤笑道:"在這無相門中,你以為有真正的孩子嗎?"
"你若是知道他所做的那些事情,便不會將他當做孩子來看。"
蘇凝扶著牆站起來,剛剛捂住她唇的那青衣傀儡已經不見了,如今石室中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門主此言何意,是在怪罪我勾了你的下屬嗎?"
"亦或是別的什麼?"
蘇凝揉了揉臉,剛剛對方的力道不算輕,但也不是特別重,再結合他剛才的話,倒是有些惱羞成怒的意味?
那人轉過身,看向眼前直咧咧盯著他看的少女,"笑話,你我不過萍水相逢。"
"本座的下屬,本座自然知曉他是什麼樣的性子。"
"若非你這女子刻意使了手段,他又怎會淪陷?"
眼前人看起來不算生氣,所以蘇凝的膽子也大了起來,"不論門主怎麼想,我與他是兩情相悅。"
"門主手下英才眾多,恐怕也不差了殷夜這一個吧?"
她小心翼翼試探道:"不若門主將殷夜送給我?"
話音剛落,蘇凝便敏銳的察覺到,周圍石室內的氣息驟然冷了下來,眼前男子明明就站在那處,沒有動靜。
可蘇凝卻像是身處在暴風雨前的前夜般。
而後卻見眼前男子開口,"送你?"他的聲音本來是掩飾過後的低啞,此刻每一句都帶著徹骨的寒意,"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而後,他抬起手。
步步緊逼——
"你知不知曉,本座一隻手就可以捏死你。"
"你又是哪來的自信?這般恬不知恥的認為,本座會允諾你的要求?"
蘇凝退無可退,被對方逼在牆角。
明明是弱勢的一方,可忽地,她卻笑了。
眼尾先染了點淡紅,像沾了胭脂似的,唇瓣微微張開,露出一點瑩白的指尖,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艷色。
"我的自信,當然是門主給的。"
"門主若是真想要我的命,又何須與我廢話到此刻?"
"早在進入地牢的那一刻,就可叫那位傀大人將我殺死。"
而後,她反客為主,像是試探般的,手指慢慢撫上對方衣襟,而後一路向下,直到勾著對方的腰帶,聲音柔媚如絲:"因為門主大人。"
"對我有情。"
對我有情……
對我有情……
對我有情……
這四個字轟然在游尋春的腦子裡炸開,他一隻手掐住對方的脖頸,將少女抵在牆上,連帶著聲音都有些微不可察的慌亂。
"放肆!"他喉間低喝一聲,氣息掃過眼前女子泛紅的眼尾,"你這般朝三暮四,心機深沉的女子,也敢妄議本座的心意?"
"本座當日救下你,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
蘇凝被他掐的呼吸一滯,可在最初的憤怒過後,對方手上的勁道卻是沒那麼用力。
蘇凝抬腳踢向對方,而後使出全身力氣將對方推開。
不顧頸間傷痕,質問道:"那門主大人為何要救我?"
"換句話說,門主大人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