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如此出色,長輩卻無能為力,除了愧疚,還能如何?
好在陸氏家族內部還算和睦,至少嫡系之間關係融洽。
否則,局面恐怕就大不相同了。
一旁的陸康默默聽著,心中既無奈又自豪——畢竟,這可是他的兒子!
無論陸風成就多高,都有他的一份功勞。
「大伯何必這麼說?」
陸風笑著搖頭:「沒有陸氏,就沒有今日的我。自家人不必見外,相互扶持本是理所應當!」
「對了,我看遜兒機靈聰慧,過幾年不如送他來東萊吧!」
說著,他又看向陸康:「績兒也一樣。我那邊已有完善的教育體系,還有恩師蔡邕這樣的名儒坐鎮,對他們的成長大有裨益。」
「將來我還指望他們能助我一臂之力。」
獨木難成林,他希望陸氏能湧現更多人才。
此前送去的十幾名陸氏子弟,如今都已嶄露頭角。
雖無荀攸那樣的頂尖之才,但有陸風悉心栽培,未來成為軍中將領或地方官員不在話下。
若再進一步,躋身高層也未嘗不可。
「哈哈!那再好不過!到時候就勞你多費心了!」
陸俊欣然應允。
即便陸風不提,他也早有此意。
這兩年,那些跟隨陸風的年輕子弟的蛻變,他早已耳聞。
獲悉陸風培育人才的本事超群,陸俊心中也萌生了念頭。
"可行!"
陸康同樣頷首同意:"待三年後吧!六歲年紀正合適!我還在考慮,屆時是否也該辭去這廬江太守之職,與你母親一同帶著績兒遷居東萊呢!"
兒子這般有出息,自己再守著廬江太守的位置也無甚意義。
況且年歲漸長,也該安享天倫之樂了。
"此事容後再議。"
陸風卻輕輕搖頭:"眼下朝堂風雲詭譎,近兩年恐生巨變。對於廬江這邊,我另有籌謀,屆時再與父親商議!"
此刻已是公元188年深秋。
若按前世歷史軌跡,天子劉宏將於明年——也就是公元189年六月駕崩。
掐指算來,僅剩八個月光景!
屆時天下必將動盪。
"哦?"
陸康眉頭微蹙:"你小子究竟獲悉了什麼內情?"
一旁的陸俊也露出凝重神色。
聽這語氣,絕非小事。
"容我先賣個關子。"
陸風神秘一笑:"待時機成熟,父親與伯父自會明白。"
"你這孩子!"
陸康無奈搖頭,不再追問。
也罷,靜觀其變。
此後五日,陸風留在家中盤桓。
期間應邀赴橋蕤家宴,再度見到大喬小喬兩位小姑娘。
雖與橋蕤相談甚歡,但對方並無投效之意,陸風亦未點破。
相較橋蕤,他對那對比花嬌的姐妹反倒更感興趣。
不過兩個丫頭尚小,來日方長。
橫豎她們家在皖縣,往後機會多的是。
五日後,陸風辭別雙親及幼弟,攜甄姜、趙雲、許褚等人重返東萊。
轉眼間,九個月的時光悄然流逝。
這段時日裡,天下局勢風雲變幻。
就在月余前,即公元189年6月,
漢帝劉宏終究未能逆天改命,於十七日駕崩。
"看來我這隻小蝴蝶的翅膀還扇不動歷史 ** !除非直接干預,否則大勢難改。"
收到洛陽密探傳來的天子死訊時,陸風神色如常地輕笑。
他持著密報來到太守府議政廳,將情報遞給荀攸、郭嘉和戲志才:"最新消息,天子已於昨日駕崩。"
"什麼?!"
三人聞言大驚失色,
"唰"地同時起身,滿面驚愕地接過情報仔細閱讀。
"嘶——"
看完後不約而同倒吸涼氣,面面相覷。
主公竟真說中了!
半年前主公就預言天子命不久矣,
當時他們還將信將疑。
"主公接下來有何打算?"
荀攸和戲志才也投來詢問的目光。
"按兵不動。"
陸風笑著搖頭:"洛陽之事暫且觀望。好戲,這才剛開場呢!"
"方才的情報你們可看仔細了?"
"天子臨終立的是皇子協為儲君。以張讓為首的十常侍為保富貴性命,必會擁立皇子協。"
"你們不妨猜猜,身為皇子辯生母的何皇后,還有那位國舅大將軍何進......"
"是會坐視張讓等人扶立新君,還是......"
好戲確實才剛開始。
不過陸風並不打算插手。
洛陽不亂,天下怎亂?
天下若不大亂,他又怎能趁勢崛起,橫掃乾坤,成就霸業,踐行心中抱負?
暗衛探聽消息的本領確實今非昔比。天子駕崩的訊息,此刻恐怕連何進與袁隗等重臣都尚未知曉——張讓 ** 已將消息暫時封鎖。
"嘶!"
郭嘉三人聞言,再度驚得倒抽涼氣,殿內溫度仿佛驟降。
荀攸沉聲道:"洛陽恐有巨變!"
郭嘉擊掌:"天下將亂!"
戲志才眼中精光閃爍:"主公等候的時機將至!"
郭嘉連飲數杯,目光愈發清明,沉吟道:"何進大將軍與何皇后絕不會坐以待斃!他們身家性命全繫於皇子辯之身。若讓皇子協登上帝位......"
"張讓等人頭一個要剷除的便是這對兄妹!屆時朝中士族勢力恐怕也會群起攻之,將其瓜分殆盡吧?"
荀攸頷首接過話頭:"因此他們別無選擇,唯有搶在張讓得手前先發制人,扶立皇子辯為新君,同時剿滅宦官集團以穩固權位。"
戲志才冷笑插言:"這也正合袁氏為首的士族心意。他們定會慫恿何進當這齣頭鳥,待其剷除宦官後,說不定連這位外戚大將軍與何皇后也一併除去,好將年幼天子變為掌中玩物。"
"屆時,天下權柄盡落其手,他們便能隨心所欲!以袁氏與各族底蘊,便是改朝換代也非難事。"
"呵呵,算盤打得倒是精妙!"戲志才說到此處,不由冷笑連連。
郭嘉沉默不語,指節輕叩案幾。
荀攸沉默不語。
戲志才開口後,兩人都安靜下來。
思索片刻後,不得不承認戲志才的推測確有道理。
以袁氏這些士族的秉性,確實做得出來。
"主上打算靜觀大將軍、袁氏士族與宦官相爭,待勝負分曉?"
"這樣恐怕難以引發天下大亂吧?"
郭嘉向陸風提出疑問。
畢竟如此一來,陸風期盼的亂世真能到來?
雖未明說,但相處日久,加上陸風在東萊推行的種種變革,以郭嘉等人的才智,自然能猜出幾分。
眼下局勢顯然與陸風的期待相去甚遠。
想必陸風還掌握著其他關鍵信息。
"哈!"
陸風聞言輕笑:"還是奉孝敏銳。"
"確實不夠。"
"但加上這個,應當就夠了。"
說著從袖中又取出一份密報遞給郭嘉:"都看看。"
郭嘉接過,與荀攸、戲志才一同查看。
密報僅有一行字,卻令三人大驚。
上書:大將軍何進採納袁紹建議,已調董卓、丁原等邊將率兵入洛陽勤王,清君側!
"袁紹竟敢如此?"
荀攸震驚失聲。
此等昏招也敢獻於何進?
是要讓大漢江山分崩離析嗎?
難怪主上說這份情報足矣!
引邊軍入洛陽,簡直猶如驅狼...
不,張讓等人連狼都算不上,充其量是鼠。
為滅鼠竟招來猛虎?
屆時怕是要不可收拾!
"愚昧!愚蠢至極!可笑!"
【血色棋局】
戲志才唇邊凝著冰霜般的弧度,指尖無意識碾碎案幾邊的蠟淚。
他胸腔里竄動的分明是滾燙的野火——這簇火已悶燒了整整十載。
(終於要來了)
腦海中破碎的漆器紋樣與血色重疊,他看見雒陽的朱雀闕在烈焰中坍塌。唯有讓這腐朽的巨廈徹底傾頹,藏在瓦礫下的新芽才能掙出生天。
"大廈將傾......"他咽喉里滾出沙啞的顫音,"這腐木燒得再旺些才好。"
酒瓮突然發出清脆撞擊聲。郭嘉半張臉浸在陰影里,琥珀色的酒液正順著下頜蜿蜒:"袁本初?不......是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在下一盤誅心棋。"
羊皮地圖上的墨跡突然活過來,化作兵戈鐵騎直撲雒陽。他指節敲著董卓的名字冷笑:"借屠刀者,終將被刃口剖開肚腸。"
荀攸的嘆息驚飛了燈花:"他們當真以為能勒住西涼餓狼的韁繩?"殘蠟在他袖口燙出焦痕,卻渾然未覺。
陸風忽然將黑子拍在"青州"二字上,玉質棋子在燭火下泛著血光:"被三公冕旒閃瞎眼的人,自然看不見腳底的萬丈深淵。"
窗外傳來夜梟悽厲的啼鳴,恰似那未出口的後半句——(而我們要做的,是讓這深淵吞得更徹底些)
"傳令。"他指尖摩挲著黃巾殘部的戰報,"把 ** 的烽火燒得更亮些。"
在更遠的黑暗裡,青州兵的虎符正在往某個方向悄悄游去。
大帳內傳來低沉的自語聲:"青州軍暫且按兵不動為妙。"
管亥這頭困獸的利用價值已所剩無幾。
關鍵取決於他是否懂得審時度勢。
若肯歸順,或可留其性命收編麾下。
未必非要趕盡殺絕。
如今東萊及周邊郡縣的礦場、築路工程都急需大量勞力。
為物盡其用,又不讓這些罪徒逍遙法外,讓他們在礦山和築路隊終老便是陸風最大的寬容了。
"遵命!"
荀攸、郭嘉、戲志才三人神色肅穆,同時向陸風行禮領命。
這一刻起,他們正式站在陸風陣營,開始謀劃未來大計。
翌日,陸風召集文武議事。
宣布了昨日決議:
調遣一萬陸家鐵騎協同三萬朱雀營將士出擊,明面上是清剿青州黃巾殘部。
同時密令傳至泰山管亥軍中,發出最後通牒並告知後續部署。
半日後,管亥接到軍令。
屏退眾人後,他獨自在大殿內盯著案上文牘出神。
"哈!"
許久他才苦笑道:"這就是最後通牒了吧?"
"此役過後,我對他們就再無價值,青州黃巾也將退出歷史舞台。"
"而我...當真能活命嗎?"
他渴望活下去。
特別是這幾年來雖如履薄冰,卻比從前舒坦許多。
通過劫掠陸風指定的豪強士族,他能用所得財富從陸氏商行換取各種珍饈美饌、奇珍異寶。
但凡心有所欲,幾乎無所不獲。
許多聞所未聞的新奇物件更是令他眼界大開。
數年沉浮,當初的野心與戾氣早已消磨殆盡。
如今只求保得性命,並思索如何才能獲得陸風的信任與重用。
這些年,管亥雖縱情享樂,卻從未懈怠武道修煉。
他的實力雖不及陳到那般突飛猛進,連周倉也略有不如,但憑藉根骨悟性,終究踏足一流巔峰,距超一流僅半步之遙。
「罷了!枯坐空想無益,不如去見周倉。當年他允諾相助,這些年我也待他不薄,但願他言而有信!」
管亥攥著令信,徑直奔向青州軍駐地。剛至營門,便被牆頭持槍士兵喝住:「來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