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人臉色都很難看。
尤其是李東南，那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受。
第一個想法是：還好他從不在鄧府留宿，也從不在這裡喝酒。
「賤人，葉晞瑤你個賤人！」
王老夫人瘋狂掙扎，眼底帶著紅血絲，死死盯著晞瑤。
要不是這個賤人帶來荷花，這一切根本不會有人知道！
晞瑤冷眼看著她，「蘭香，掌嘴，教教王老夫人規矩。」
「是。」
蘭香冷著臉走過去，從懷裡掏出一塊板子。
「啪、啪、啪。」
掌摑的聲音混合著王老夫人的尖叫，在正廳里響起。
所有人都冷漠看著，沒一個人求情。
鄧畫意目光一直在晞瑤身上。
她不明白，小郡主為什麼會插手這件事。
看著看著，她有些出神。
若是傳言為真，李舒舒不是她的女兒，那她的女兒在哪裡？
想到才兩個月的女兒就被扔出去，鄧畫意心如刀割。
等王老夫人臉都快爛了，晞瑤抬手讓蘭香停下。
「好了，下面來說第二件事。」
晞瑤一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阿九婆，來說說你當初在伯俯接生的兩個孩子，有什麼區別和特徵。」
阿九婆其實還有茫然，不懂為什麼這些人千里迢迢把她找來，就為了問當初一起接生的事情。
不管如何，她還說老實開口：「當初王老夫人和鄧夫人幾乎同時發動，但因為王老夫人不是第一胎，比較快，所以我先接生。
生下來的是個小娘子，身上沒有什麼胎記，只在左腳腳心有三顆黑痣，我的記憶很深。
然後是鄧夫人，她的第一胎有些難，也生下一個小娘子，剛生完鄧夫人就力竭暈過去了。
鄧夫人也是生的個小娘子，身上沒有胎記，連顆痣都沒有。
兩個孩子出生後，我就被送走了。」
她的話音一落，在場三個人變了臉色。
王老夫人雙眼瞪大，配上一張紅腫恐怖的臉，像是惡鬼，想說話，卻半天沒說出來。
說實在的，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小女兒腳上有痣。
林之文先是震驚，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左腳，然後滿臉厭惡。
而鄧畫意捂著胸口，像是要暈過去一樣。
「夫人，你沒事吧？」
李東南大跨一步過去扶著她，滿臉擔憂。
「老爺！」鄧畫意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袖，「你知道到嗎，李舒舒的左腳腳心有三顆痣，她有三顆痣！」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尖叫出來的，整個人都要瘋了。
李東南氣得渾身發抖，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的女兒居然被岳母調換。
「王翠蓮！」
鄧畫意喘過氣來，尖叫著撲過去死死按著王老夫人。
「為什麼，為什麼要換了我的孩子？我也是你的女兒，你就這麼狠心？你把我女兒扔到哪裡去了？」
「啊！」
臉上被撓到，王老夫人尖叫一聲。
「畫意，你別聽他們胡說，你要相信娘，娘怎麼會做這樣的事，那也是我的外孫女，你相信我。」
「你讓我怎麼相信你，所有證據都在面前，你還要狡辯？」
鄧畫意簡直要瘋了。
毀掉大姐的家不說，又要毀掉她的家。
這樣的母親，還不如沒有！
而鄧詩情的目光機械地落在林之文身上，然後往下，最後停在他的左腳上。
那裡有三顆黑痣，她知道。
林之文下意識縮腳。
明明整件事他也是無辜，但就是感覺像是有罪一樣。
連偷養幾個外室他都沒這感覺。
「砰——」
「大姐！」
「夫人！」
鄧詩情經不住打擊，倒下了。
連嬤嬤丫鬟都沒來得及扶到。
鄧畫意拋下王老夫人，指揮兩個嬤嬤將人扶起來，掐人中。
一陣兵荒馬亂，鄧詩情醒了，鄧家宗族的人也來了。
她醒來的第一句話是：「林之文的左腳心有三顆痣，是他們林家每代都有。」
眾人恍然，臉色像是吃了蒼蠅。
王老夫人真是瘋了，生下野種，還給自己小女兒養。
那李家的那個孩子，真的是被奶嬤嬤扔掉的嗎？
怕不是王老夫人為了消滅證據，故意的。
鄧畫意也是這樣想的。
她逼問，但是王老夫人真不知道孩子哪裡去了。
鄧家宗族族長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如此骯髒事情。
「我以鄧家族長名義，替鄧昌興休了王翠蓮這個娼婦。
王翠蓮枉為人母，罔顧人倫，按照族規，即刻沉塘！」
晞瑤聽到沉塘，嘴角一勾。
若是換做其他人受此刑，她還會說一聲封建糟粕。
但是用在王老夫人這樣的人身上，簡直不要太合適。
「不，你們不能這樣對我！」王老夫人拼命掙扎，「僅憑她們幾句話，就要定我的罪，我不服！這些事情我都沒有做過！」
「還狡辯！」族長將幾張紙扔她面前，「你身邊的嬤嬤都交代了，你以為拿著她全家賣身契做要挾，就有用了？還有林之文！」
族長手指過去，「他都承認，那天確實有人爬床，只是不知道是誰。」
王老夫人一下子癱坐在地，「不，不可能，怎麼會有人看到。」
她明明記得那天院子裡空無一人。
怎麼會這樣？
「不，我不能死！」
王老夫人突然爬向鄧畫意，「畫意，我是你娘，你救救我，你是三品誥命夫人，你可以救我的！」
「滾，你不是我娘！」
鄧畫意猛地推開她，眼底全是厭惡。
「你對不起爹，害了鄧家，害了李家，現在你才說你是我娘，那你在調換我的女兒時，怎麼不想想你是我娘！」
王老夫人滿臉淚痕，又去求鄧詩情。
鄧詩情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不是知道錯了，只是怕死而已。
最後，王老夫人被堵上嘴拖下去。
晞瑤見事情結束，起身帶著人往外走。
「小郡主！」
鄧畫意小跑幾步跟上來，目光里有驚喜，有難受，還有害怕。
多種情緒交雜她，一時間居然說不出話來。
晞瑤看著她期待的樣子，微微嘆氣，「鄧夫人先忙吧，處理完這些事情，我們再談。」
聽她叫鄧夫人，鄧畫意眼睛暗了一瞬，隨即又高興起來，差點兒喜極而泣。
「好，好，等我忙完了就來找你。」
她差不多猜到了。
不然身份尊貴的小郡主，怎麼突然會插手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