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舟的臉。
眉骨、鼻樑、唇形，每一處都是她都很熟悉。
可是那雙眼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溫度。
晞瑤的心猛地揪緊了。
冷沁的目光像是隔著千山萬水，隔著漫長歲月。
恍惚間，晞瑤還沒來得及細看，那雙眼裡所有的冰雪碎裂，化作無限溫柔。
「瑤瑤。」
他喚她。
聲音很輕，逸滿深愛和珍重。
晞瑤的眼淚毫無徵兆地落下來。
滑過臉頰，滴落在腳下的玫瑰花瓣上。
晞瑤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哭，只覺得一股莫名的酸澀湧上心頭，像是要宣洩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風更大了些。
玫瑰花的浪潮在他們之間翻湧，紅色的花瓣被捲起，紛紛揚揚地落在他們中間。
他朝她邁出一步。
很近。
他的唇動了動，像是有很多話要說，最後卻只是又喚了一聲。
「瑤瑤。」
這一次，聲音里有了笑意。
晞瑤抬手擦掉眼淚，吸了吸鼻子。
「梁知舟？」
「你可以這樣叫我。」他走近，伸出手輕輕擦掉晞瑤臉上的殘淚，「也可以叫我司九晏。」
「司九晏？」
晞瑤愣了下，第二個世界離陽國皇帝也是這個名字。
「嗯。」司九晏輕輕將她抱進懷裡，低頭親吻髮絲。
「瑤瑤，本來打算在這裡給你一個婚禮，但是遊戲世界已經承受不了我的力量，所以抱歉。」
晞瑤根本不在意這個，而是關心其他。
「你那天跟我說，你時間不多了，是什麼意思？」
她害怕。
「我沒事。」司九晏安撫她，「只是有記憶的狀態時間不能太多，瑤瑤，記著我的話……」
他放開晞瑤，看著她的雙眼。
「待會兒我送你回神陽島，孩子出生後，在他們十歲那年，送一個到山神廟。」
「為什麼？」晞瑤死死抓著他的一隻手，「送孩子來這裡做什麼？你能離開這裡嗎？」
「梁知舟就是我，只是沒記憶。」司九晏安撫著她，「遊戲世界需要支撐，而我們的孩子就是最好的人選，瑤瑤，記著……」
他話音還沒完全消失，人卻已經消散。
「司九晏！」
晞瑤踉蹌著追了一步，伸手想要抓住他，卻什麼都沒有。
一陣風吹過，滿山的紅玫瑰搖曳生姿。
晞瑤站在花海中央呆呆地看著他消失的地方，空蕩蕩的。
「所以，你的力量到底多強大，一個世界能承受的時間也才幾分鐘？」
可惜，沒有人能回答。
原本安靜的世界開始發出簌簌聲響。
大片大片玫瑰花瓣像是受到什麼牽引，紛紛從枝丫上脫落，漫天飛舞朝著晞瑤而來。
她沒動。
所有花瓣匯聚在她身上，化成一件精緻的大紅色嫁衣。
嫁衣如火，金色鳳凰在裙擺盤旋，珠翠流蘇垂落腰間，步步生輝。
晞瑤摸著袖口，腦海里全是司九晏的溫柔笑意。
風起，花瓣仍在她身邊旋舞，像是在替誰完成一場未盡的婚禮。
……
ʢ˶ᵒ ᵕ ˂˶ʡᶻ
「瑤瑤，瑤瑤你醒醒。」
晞瑤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在摸自己的臉，還有那溫柔又帶著急切的聲音，太熟了。
她睜開眼，看到的就是石牆。
山神廟，多麼熟悉的地方。
梁知舟驚喜地看著懷裡的人，「瑤瑤，你醒了？」
「嗯。」
晞瑤揉揉眼，站起身。
她身上又變成了平日裡穿的衣服。
那套紅色嫁衣正靜靜躺在空間裡。
晞瑤看看四周，收回視線，「夫君，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找你。」梁知舟摸摸她的臉，「府里人說你失蹤了，到處尋找，我猜想你可能在這裡，便尋來了。」
天知道，他回府那一刻聽說她失蹤後心跳都差點兒停了。
他甚至懷疑是古家人帶走了她。
晞瑤這才反應過來，按照時間算，她應該是離開了一兩天了。
回去的路上，晞瑤一直在和996討論。
「他說他叫司九晏，996你知道這個名字嗎？」
【宿主，你說什麼？】
996滿眼疑惑。
剛剛它聽到的，就是:他說他叫***，996你知道這個名字嗎？
那一瞬間，涉及到的東西自動消音。
晞瑤又重複了一遍，996還是沒有聽到。
一人一統面面相覷。
好吧，那個名字，996根本聽不到。
所以晞瑤沒有再說，而是換了個問題。
「他說，遊戲世界需要支撐，而我和他的孩子就是最好的人選，996你知道為什麼嗎？」
【宿主，照你說的，遊戲世界是為了接納上個世界的人，那應該是大佬臨時創造的世界，沒有天道，也就沒有管理者，你和大佬的孩子肯定就是最合適的管理者。】
只有這樣，才能持續支撐遊戲世界運轉。
不過，大佬居然能創造世界？
996表示很震驚。
它家宿主到底是愛上了一個多牛批的人啊。
那任務做完，它豈不是跟著雞犬升天？
想到這裡，996咧開嘴笑起來。
「創造世界？」晞瑤也驚了，「他的身份，好像很厲害啊。」
那這樣的話，她真的能和他走到一起嗎？
她只是個普通人啊？
「瑤瑤，你怎麼了？」
梁知舟發現她情緒低落，微微側身過去，將她摟進懷裡。
「是不是走累了，我背你下山好不好？」
只有到山腳下，才有馬車可坐。
「好啊。」晞瑤應了。
梁知舟蹲下身，「來吧，瑤瑤。」
「好。」
晞瑤趴上去，臉貼在他的肩膀上，很有安全感。
梁知舟哪怕背著一個人，也是步伐穩當地往山下走。
「瑤瑤，剛剛在想什麼，可以告訴我嗎？」
他的聲音很溫柔，讓晞瑤低落的情緒稍稍回緩。
「夫君。」
「嗯？」
「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梁知舟停下來，側頭想要看著她。
「瑤瑤，你我已是夫妻，這輩子我不會離開，也不會放你離開。
如果有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會找你，生生世世在一起。」
晞瑤沒再說話，只是緊緊抱著他的脖子。
她只是問問，現在的他沒有記憶。
答案是真心的，可脫離了現實。
梁知舟背著她繼續往山下走。
有些話說多了或許沒用，實際怎麼做的，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