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
車子駛入臨海縣界。
路邊出現了大片的菸葉田和捲菸廠的GG牌。
這裡的溫度明顯升高不少。
路邊甚至能看到穿著短袖的老漢在樹下扇風。
「終於到了！」
林嵐扒著窗戶。
「還是家裡的空氣好聞。」
車子轉進老城區。
這裡的路變窄了。
電線桿上纏繞著雜亂的電線。
庫里南龐大的車身在窄巷裡穿行，引起了不少路人的圍觀。
最終。
車子停在一棟有些年頭的居民樓前。
陳淑娟繫著圍裙，正站在紙箱廠家屬區門口張望。
她看著這輛高大的豪車停下。
眼神里充滿了疑惑，又是哪家的有錢親戚回來了？
林陽推開駕駛室的車門。
「媽。」
陳淑娟沒想到居然是自己兒子，她快步走上來，一把摟住林陽。
「瘦了，在那大城市吃不好吧？」
沒等林陽回答，她又看向後面。
「大伯母！」
林嵐蹦下車，直接撲進陳淑娟懷裡。
「阿嵐，哎呦，長高了，也漂亮了。」
陳淑娟的目光轉移到後面。
陳婉珺慢慢走下車。
她侷促地站在車門邊，雙手抓著衣擺。
艾米麗從副駕駛最後下來。
金髮在斜陽下閃著光。
「這兩位是……」
陳淑娟愣住了。
她看著艾米麗。
這個外國人長得像電影明星。
「媽，這是陳婉珺，我......朋友。」
「這是艾米麗，我……合作夥伴之一。」
艾米麗笑著點頭。
「阿姨好。」
她的發音很怪。
陳婉珺則是點了點頭。
但陳淑娟笑開了花。
「好，好，快進屋，外面熱，進屋吹電扇。」
「老林呢？」
林陽問。
他搬著後備箱裡的補品。
「你爸說廠里還有最後一批貨，晚點回來。」
陳淑娟拉著陳婉珺的手。
「閨女，別怕，到了這就跟到家一樣。」
對門二樓的窗戶推開。
一個圓滾滾的腦袋探出來。
「阿陽？」
張偉三兩步跑下樓。
他穿著大褲衩。
跑動時肚皮上的肉在抖。
「回來也不說一聲！」
張偉盯著庫里南。
「這車……你又發財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兩個美女身上。
「臥槽，婉珺你也來了？」
他又看向林嵐。
「這是阿嵐？長這麼大了？」
林陽笑著把一箱白酒塞進張偉懷裡。
「幫我搬上去，晚上過來喝酒。」
張偉力氣不小，抱著箱子就往樓上沖。
居民樓二樓。
201室。
典型的老房子。
地面是紅色的油漆地板，由於年份太久，邊緣已經剝落。
牆上掛著林陽小時候的獎狀。
餐桌上擺滿了盤子，用紗罩罩著。
空氣里全是臘肉和海鮮乾貨的香味。
「快洗手，準備吃飯。」
陳淑娟不停地張羅。
「張偉，你就在這吃吧。」
「不了陳姨，我媽也做好了，我待會過來拿酒。」
張偉放下行李，識趣地溜了，那個金髮美女讓他瘮得慌。
沒過多久。
樓道里傳來穩重的腳步聲。
林保國推門進來。
他手裡拎著個公文包。
常年的工廠生活讓他的背有些微駝。
他看著滿屋子的人。
目光在林陽身上停留了三秒。
「回來了。」
語氣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老林，你看看你那死樣，兒子回來都不給個笑臉。」
陳淑娟瞪了他一眼。
林保國嘴角牽動了一下。
算是一個笑容。
他看著兩個漂亮姑娘。
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不過一頓飯吃得很熱鬧。
陳淑娟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
她不停地往陳婉珺碗裡夾菜。
「多吃點，看你瘦的。」
她把陳婉珺當成了兒媳婦預備役。
至於艾米麗，她雖然熱情，但帶著一絲對「領導」的敬畏。
吃過飯。
林保國放下筷子，看著林陽。
「林陽，出去走走，消消食。」
「好嘞。」
林陽順手拿了一包煙。
父子倆走出家門。
此時太陽已經落山。
臨海縣吹來了微鹹的海風。
兩人順著長滿雜草的小路，走到海邊沙灘。
遠處是黑沉沉的海面。
「那兩個姑娘，怎麼回事？」
林保國停住腳步。
他用打火機，點燃了一根煙。
「那輛車，得不少錢吧？」
林陽靠在電線桿上。
「婉珺父母離異了，沒人管她，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在華海過年，我就把帶她回來過年。」
「車是艾米麗的，她是大老闆。」
「她說沒見過龍國鄉下怎麼過年，就是順路來看看的。」
林保國吐出一口煙。
他盯著林陽。
「阿陽，你現在幹的事，正經嗎？」
「正經，絕對正經。」
林陽直視老爹的眼睛。
「放心吧，不犯法。」
林保國沉默了很久。
他拍了拍林陽的肩膀。
「你有數就行。」
兩人沒再說話，沉默著往回走。
回到家。
客廳里堆滿了禮物。
林嵐坐在沙發上。
「哥，我爸剛才來電話了。」
林陽點點頭。
「行，阿嵐在大伯母家多住幾天。」
陳淑娟立馬說道。
這時，房間分配成了難題，家裡只有三間房。
「老林，你去廠里值班室住吧，那兒寬敞。」
陳淑娟大手一揮。
「林陽睡書房，打個地鋪。」
「婉珺和艾米麗就睡林陽的房間，大床夠大。」
「阿嵐跟我睡主臥。」
林保國沒異議，他本來就經常在廠里值班。
拿了兩件換洗衣服就走了。
深夜。
林陽躺在書房鋪了被褥的地板上。
房間很小。
空氣里有一種陳舊的紙張味。
他剛迷迷糊糊睡著。
突然。
房門發出一聲輕微的軸承轉動聲。
一陣冷香鑽進鼻孔。
被窩一沉。
一個滾燙的身體鑽了進來。
艾米麗穿著一件輕薄的吊帶裙。
皮膚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光。
「艾米麗，你瘋了？」
林陽壓低聲音。
「我媽就在隔壁，這牆是空心的！」
臨海的老房子隔音很差。
甚至能聽到隔壁樓小孩的哭鬧聲。
艾米麗沒說話。
她的呼吸噴在林陽的脖頸處。
微癢。
一隻冰涼的手從他的衣擺下面探了進去。
順著腹肌一路向下。
準確地扣住了他的要害。
林陽渾身肌肉瞬間緊繃。
他抓住艾米麗的手腕。
艾米麗側過頭。
冰藍色的眼眸在黑暗裡像野貓一樣發亮。
她咬住林陽的耳垂。
齒尖微微用力。
「我喜歡這個地方。」
她小聲嘟囔。
手心的動作卻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
林陽感受著手掌傳來的溫暖。
隔壁傳來了陳淑娟翻身的聲音。
甚至能聽到木床架子嘎吱一響。
他死死咬著牙，感受著身體在黑暗中不斷攀升的熱度。
這軟飯硬吃，風險果然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