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外面的談話聲從海外區跳到了集團股權，再跳到了秦霜畢業後要安排到哪個位置。
將近一個小時之後，走廊里傳來腳步聲，沉穩，快速。
然後，一道聲音穿過兩道門傳進來，清利，不含任何多餘的起伏。
「蔡會長，我有事情找你。」
秦雪到了。
蔡靜的椅子出了動靜。
「秦雪，你來這裡做什麼？」
「集團總裁的工作，當然要來處理。」
秦雪的語調平穩，句子之間停頓精準。
「蘇曼的工作交接需要蔡會長簽字，這是集團的正式程序。今天在這裡處理完，我現在走。」
蔡靜冷笑出聲。
「蘇曼的工作交接？交接給誰？海外區總裁的人選董事長已經宣布了，她根本沒有那個職位，交接什麼？」
「那這件事，」秦雪說，「等董事會開完，再談。」
短暫的沉默。
蔡靜的聲音陡然拔高。
「秦雪，我警告你，別在這裡裝模作樣。董事長已經有了決定，不服氣去找他說。」
「我已經跟他談過了。」
秦雪停頓了一秒。
「蔡會長在集團內部的那些安排，十七位董事會成員，我會在會前逐一拜訪，一個不落。」
外間徹底安靜。
這句話落下去足足四秒，沒有人接。
蔡靜開口，聲音壓低了半度。
「浩浩，我們出去。」
高跟鞋踩上地板，大門打開，腳步聲在走廊里遠去。
大門帶上。
林陽在衣櫃裡等了一分鐘。
發現外面確實沒動靜後，他才推開櫃門，側身出來，站直身體。
腿有點麻。
隱藏房間的窄門推開。
走廊里，兩個保鏢重新站在蔡靜的辦公室門前，是之前被林陽放倒的那兩個，已經醒來重新上崗了。
左側那個扭頭，視線落在林陽身上，停了一秒。
右側那個也轉過來了。
兩人同時往前邁步。
林陽低頭整了整袖扣。
左側那個出拳最快，直取面門。
林陽側頭偏開，右手鎖住對方手腕，順勢向下壓鎖，膝蓋頂上他腰側的軟組織。
一聲低沉的悶響。
右側那個跟著撲過來，林陽後退半步，帶著左側這個繞了半圈，擋在前面。
兩人對撞，右側那個收勢不住，腦袋磕在同伴肩頭。
兩具身體先後矮下去。
兩秒。
林陽彎腰，一手一個，把兩個人拖進消防樓梯間，靠牆放好，還是剛才的位置。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向著樓下走去。
二十二層，總助辦公室。
唐芸芸坐在工位上，眼睛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持續敲著，頭沒有抬。
林陽在椅子上坐下，打開電腦，把手機里的照片逐張導出，建好文件夾，分類整理好，再拷進加密U盤。
把U盤從電腦上拔下來，放進西裝的內袋。
他靠上椅背，閉了一會兒眼睛。
大約二十分鐘後，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秦雪從電梯裡走出來，吳彤和李菲跟在身側，三個人都沒說話。
經過林陽工位的時候，她的腳步停了一下。
「林陽，跟我進來。」
林陽站起來跟上，吳彤和李菲則留在了外面。
總裁辦公室，門關上。
秦雪在桌後落座，沒讓他坐，直接開口。
「有什麼收穫。」
林陽則自顧自地抽出了椅子坐下，從內袋取出U盤，放在桌上。
「你自己看，別弄丟，我那裡可沒備份，密碼四個8。」
秦雪拿起來插進電腦，輸入密碼，打開第一個文件夾。
她掃了兩頁資金流水記錄，沒吭聲，手指翻到下一份。
到了那份暗網委託記錄，手停住了。
十多年，幾十條，最新那筆，三百萬美元。
她沒有動，也沒有開口。
林陽站在對面，把她握著滑鼠的手看了一眼，指尖貼著滑鼠，沒有用力，只是放著。
「蔡靜安插在集團里的人也在裡面，十七個，職位和匯報記錄都有。」
他頓了頓。
「這些東西，你知道怎麼用。」
秦雪把滑鼠鍵按下去，關掉文件，把U盤從電腦上拔下來。
「我知道了。」
林陽轉身走向門口。
手剛搭上門把手，背後落來一聲。
「林陽。」
他回頭。
秦雪沒看他，把那個U盤放進抽屜，鎖上。
「謝謝你。」
林陽帶上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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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位，他給艾米麗發消息。
【上次讓你幫忙查的東西，查好了嗎？】
不到三分鐘。
【早好了，就等你開口求我。】
【我求你了，發過來吧。】
一個加密文件包，附著解壓密碼。
林陽打開。
秦浩，過去一年，十三筆資金，以海外考察和市場調研的名義走帳，總計五千一百二十萬。
流向三個境外帳戶，兩個有賭場結算記錄，第三個帳戶的消費明細包括遊艇、酒店、私人派對。
林陽往椅背上靠去。
五千萬，全虧沒了，連個水花都沒剩下。
他把文件整理好，拷進另一個加密U盤，站起來，敲了敲總裁辦公室的門，進去，把U盤放在桌上。
「秦浩去年挪用了五千多萬，帳目流向都在裡面，證據鏈完整。」
秦雪拿起來，放進同一個抽屜，鎖上。
兩個U盤，都進去了。
她坐直身子，把椅背調低了一點，看著林陽。
「這麼快。」
林陽把手揣進口袋。
「本帥自有高人相助。」
秦雪沒追問。
暖氣把室內的溫度烘得均勻，窗外的天際線在下午四點的光里靜止著。
林陽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往椅背上一靠。
他看到秦雪頭上的氣泡，那行淺色文字浮現出來。
【心理活動：雲霞山莊的第二天，他讓我體會到……】
林陽把視線移向窗外。
沉默了大約五秒。
秦雪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他椅子旁邊，俯下身，捏住他的領帶，往下拉了一下。
「我的任務完成了，」林陽抬頭，語氣輕鬆，「後續看你自己，秦總。」
「報酬的事，」秦雪的聲音壓低，「我們談談。」
大門門鎖的機械音「咔」地響了一下。
外面，唐芸芸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停了一下，沒有按下去。
她把手收回來，深吸一口氣，強行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那排文字。
總裁辦公室里，沒有任何聲音透出來。
這份安靜，比聽到什麼動靜，更讓她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