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左邊黑色保險柜的門彈開了。
林陽拉開保險柜的門。
裡面碼放著大量現金。
一摞一摞的美元和歐元、龍國幣，用塑封袋包好，整整齊齊地疊放著。
粗略一掃，美元至少有五十萬，歐元也差不多。
現金旁邊，一個黑色天鵝絨的盒子。
林陽打開。
一把銀色的女士手槍，小巧精緻，槍管上刻著花紋。
旁邊是兩盒9毫米的子彈。
蔡靜這女人，連槍都備著，她還能在龍國合法持槍嗎？
他沒動這些東西，轉向另一個保險柜。
同樣的操作，同樣的速度。
六秒。
右邊黑色保險柜打開。
裡面沒有現金，有著大量的文件。
厚厚的幾疊，用文件夾分類裝好。
還不錯，這女人是懂得歸類整理的，不給他這個偷窺者添麻煩。
林陽抽出第一個文件夾，翻開。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恩威集團發展這些年的多筆資金流水記錄，資金去向標註的是幾家離岸公司——都是空殼。
帳目做得很隱蔽，但文件上有秦照軍的親筆簽名。
看來這些資金的流向是經過老爺子默許的，但其他股東應該不知道這些事。
這應該就是蔡靜拿捏秦老爺子的底牌。
他翻開第二個文件夾。
內容更勁爆——一份詳細的人事名單，標註了蔡靜多年來安插在恩威集團各個關鍵部門的親信。
採購部副總、法務部主任、財務部審計副經理、創新事業部總監……總共十七個人，職位、入職時間、月度匯報記錄，全部清清楚楚。
看到創新事業部時，林陽眼睛一亮，他記得那個總監應該是姓陸的中年女人，居然是蔡靜安排的。
第三個文件夾。
林陽翻開第一頁，手指停住了。
這是一份暗網的委託記錄列印件。
目標是秦雪，而且是多次委託，十多年來從來沒有間斷過，從最初的十萬美元懸賞，到最近的三百萬美元懸賞。
難怪秦雪一直都在雲霞山莊辦公，不怎麼出門，是防著這一手。
林陽的眼底掠過一道寒意。
這女人，不止是想爭財產，她是真的要秦雪的命。
他掏出手機，逐頁拍照，每一份文件的正反面都拍得清清楚楚。
拍完最後一頁，他將文件按原來的順序放回保險柜，關上櫃門。
指尖貼上去，重新上鎖。
密碼面板的指示燈從綠色跳回紅色。
和沒被動過一模一樣。
林陽站起身，掃視了一圈隱藏房間，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轉身走向窄門。
手剛碰到門把手，腦中，危機預警技能猛烈炸響。
那種熟悉的刺痛感從後腦勺竄到頭頂，尖銳而急促。
有人。
正在靠近。
林陽的手從門把手上收回，身體瞬間繃緊。
他側耳聽了一秒。
外面辦公室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高跟鞋的聲音，「噠、噠、噠」，節奏利落。
還有另一雙皮鞋，步伐沉穩。
蔡靜的聲音穿透兩道門，隱約傳了進來。
「……會議提前結束了，那幫人廢話太多。」
林陽的瞳孔驟縮。
會議提前結束了？
他四下掃了一眼隱藏房間。
三十平的空間，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個衛生間。
沒有窗戶。
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通往辦公室的窄門。
腳步聲越來越近。
蔡靜的聲音更清晰了。
「把門關上，我有話單獨跟你說。」
辦公室的大門被關上。
林陽退後兩步，目光鎖定了衣櫃。
走到衣櫃前，拉開門。
裡面掛著幾件蔡靜的衣服，深紅旗袍，兩件女式西裝外套，最里側壓著一件皮草大衣。
空間很窄，但塞進一個人綽綽有餘。
他側身擠進去，帶上櫃門，留了三毫米的縫隙。
外間，隱藏房間的門把手被按下。
蔡靜的高跟鞋聲踩進來，「噠噠」，在地板上停了一下。
林陽透過門縫掃出去。
蔡靜站在窄門口，一手扶著門框，往裡掃了一圈。
地面乾淨，兩個保險柜關著，沒有異常。
她看了大概五秒，轉身走回外間。
「沒事。」
林陽把一口氣慢慢往下壓。
皮草大衣貼著他後頸，衣櫃裡沒有氣流，溫度在往上漲。
外面，椅子的摩擦聲，有人落座。
秦浩的聲音率先響起來。
「媽，你門口那兩個保鏢去哪了？」
聲音很年輕，帶著不經意的散漫。
蔡靜沉默了一下。
「是哦，平時都是在的。」
腳步聲起，走到走廊，動靜持續了不到二十秒，然後回來了。
「等下再找他們問責。」
椅子被重新壓下去的聲音。
「浩浩，你聽我說。」
她的聲音壓低，帶著密室里才有的鬆弛。
「海外區總裁的位置，老爺子已經宣布了，就差過董事會。過兩天那個會一開，秦雪那死丫頭就徹底沒戲了。」
秦浩發出一聲不屑的鼻音。
「一個沒有種的女人，拿什麼繼承秦家的家產。」
「嗯。」
蔡靜的聲音帶著論斷一件早已確定的事的平靜。
「當年就不該手軟。」
林陽站在衣櫃裡，拇指關節抵著皮草內里，用了點力。
他想到保險柜里那份暗網委託記錄，十多年，懸賞從十萬美元一路漲到三百萬美元。
現在聽到這句「當年就不該手軟」，多了一層實感。
他掏出手機，調成靜音狀態，亮度也調到最低，給秦雪發消息：
【我在蔡靜辦公室的衣櫃裡，被堵住了，救命。】
三秒後，對方回了個問號。
林陽把情況簡短發過去，手機進入待機，屏幕暗下去。
外面，母子倆的對話繼續。
秦浩在談他妹妹的白人男友，要給對方安排到海外區當個區域總監，蔡靜答應得很快。
林陽計算著時間，等著。
十分鐘過去，手機震動一下。
【蘇曼去了，沒用。】
又過了約十五分鐘，再次震動。
【郭凱琪去了，還是沒用。】
林陽盯著屏幕，手機的熱度從掌心往上傳。
外面，蔡靜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警覺。
「蘇曼？郭凱琪？」
秦浩接了一句：「估計是秦雪那邊安排的，想支走我們。」
停頓。
蔡靜的聲音平了下來。
「那我們偏不走。」
林陽把手機屏幕關掉。
熱。
他往衣櫃壁上靠了靠，手在口袋裡攥著手機，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