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美的第一反應是轉身就跑。
她的腳已經動了，腳尖轉了個方向，整個人正準備悄悄溜走。
「來啦。」
江川的聲音突然響起來，低沉而慵懶，帶著一種泡溫泉時特有的放鬆感。
愛美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快點吧，幫我弄完，待會兒早點睡。」
江川的聲音從水汽中傳過來，語氣隨意。
「看我明天完美狀態給你拿個冠軍回來。」
他說著，一隻手從水裡伸出來，搭在池沿上。
然後，另一隻手也伸了出來，抓住了自己腰上的浴巾。
「嘩啦」一聲。
浴巾被抽掉了。
愛美的瞳孔瞬間放大。
水汽朦朧中，她看到了江川的身體。
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膛，線條分明的腹肌，還有……還有那………
愛美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她的臉瞬間燒了起來，熱度從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再蔓延到頭頂。
她知道現在應該轉身離開。
立刻。馬上。
但是她的腳不聽使喚了。
兩條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步都邁不出去。
她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江川身上，移都移不開。
那張臉，即使在毛巾的遮擋下，也能看出稜角分明的輪廓，英挺的鼻樑，線條利落的下頜。
那些肌肉，不是那種誇張的塊狀肌肉，而是精瘦而結實的線條，每一塊都恰到好處，像是用刀削出來的。
還有那她之前最好奇的……
愛美的心臟跳得像要炸開一樣，胸腔里「咚咚咚」地響，耳膜都在震動。
她從來沒有見過男人的身體。
不，準確地說，她從來沒有親眼見過男人的…………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圍在身上的浴巾都有些鬆動了。
「快點兒啊。」
江川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一點催促的意思。
「你不是說要幫我泄火麼，不然明天我的狀態可就一落千丈了。」
江川的話語扎進了愛美混亂的腦子裡，讓她稍微清醒了一點。
卸貨……
對了，小霞之前說過，大賽前的運動員需要泄火，不然會影響狀態。
估計是小霞和江川約好了，今晚要……那個……
可是小霞現在醉成那個樣子，躺在床上跟死豬一樣，別說幫江川了，連站都站不穩。
愛美的腦子裡閃過小霞那張醉醺醺的臉。
她今晚絕對不可能過來了。
如果今晚沒人幫江川，他明天狀態真的不好怎麼辦？
萬一……萬一因為這種原因輸了比賽怎麼辦？
愛美不想看到江川輸。
而且……
愛美咬了咬嘴唇，心裡有一個聲音在悄悄地說。
而且，你對江川的感覺，早就不是普通朋友了。
從他在擂台上打敗父親的那一刻起。
從他在自己面前說出那些溫柔的話的那一刻起。
從他維護小霞、卻也讓自己的心莫名悸動的那一刻起。
愛美的腳在地板上扭了扭，腳趾因為緊張而蜷縮起來。
她的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是理智的聲音：你在幹什麼？快走啊！……
另一個聲音卻在說：可是江川需要有人幫他……而且……而且你明明就……
就什麼？
愛美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的時候，眼神里的猶豫已經少了很多。
她慢慢地邁出了腳步。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一步都走得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她的腳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混在水汽和熱氣里，有一種不真實的夢幻感。
走到江川身邊的時候，她蹲了下來。
溫泉池邊鋪著光滑的石板，她的膝蓋跪在石板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激靈。
但更讓她心跳加速的，是眼前近在咫尺的江川。
近距離看，江川更威猛了。
愛美的手在發抖，她慢慢地伸出手。
………………
不一會兒，江川感受到狀態合適了
他從水裡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愛美的手腕。
「嘩啦」一聲，水花四濺。
愛美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拽了下去。
「啊！」
她驚叫了一聲，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撲進了溫泉池裡。
溫熱的水瞬間淹沒到她的胸口，水花濺了兩人一臉。
然後，她整個人貼上了江川。
江川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愣。
他伸手拿掉了蓋在眼睛上的毛巾，眯著眼睛看向面前的人。
水汽散去了一些，視線清晰了。
一張精緻而清冷的面孔出現在眼前。
「愛美？怎麼是你？」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訝，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愛美的臉紅得快要爆炸了。
她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我是來泡澡的……然後……就看到你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以為你不在……就想抓緊泡一會兒……然後……」
她說不下去了。
太羞恥了。
她咬住了嘴唇，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江川看著她，眼神里的驚訝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愛美就這麼貼在他身上，
她沒有逃。
江川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羞恥、緊張、慌亂、還有一絲……情動。
而且剛剛愛美明明可以轉身離開。
但她沒有，她出手了。
大概猜到愛美心理的江川溫柔的發問，開始攻略起來，
「那你剛剛，怎麼不說話？」。
「而且還幫我………」
愛美的身體抖了一下。
她低下頭，不敢看江川的眼睛。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語。
「因為……因為我不想看到你狀態不好……」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江川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愛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臉上的溫度又高了幾分。
沉默。
又是沉默。
溫泉池裡的水汽裊裊上升，石燈里的火焰輕輕搖曳，兩個人的影子在竹牆上晃來晃去。
愛美咬了咬牙，終於開口了。
「還有就是……」
她的聲音更小了，小到幾乎聽不見。
「我覺得你很好。」
「你對我很好。」
又是短暫的沉默。
然後，她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決絕。
「我……不討厭你的……」
愛美沒有說喜歡，而是用了不討厭的委婉說法。
江川的呼吸粗重了幾分。
他沒有說什麼廢話。
只是伸手，輕輕地托住了愛美的下巴，讓她的臉轉向自己。
兩個人的目光在昏黃的燈光下相遇。
愛美的眼睛裡，有羞恥，有緊張，有一絲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命般的柔軟。
「那……」
「愛美，可以繼續幫我調整狀態嗎？」
愛美的身體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抖了一下。
繼續………
江川想和自己繼續………
她的腦子裡「轟」的一聲，炸成了一片空白。
沉默。
漫長的沉默。
溫泉池裡的水汽在她裸露的皮膚上凝結成細密的水珠。
終於，在一陣很長的沉默後，愛美動了。
「那你明天……」
「可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狀態啊~」
江川看著她，嘴角也翹了起來。
他伸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髮，手指穿過她濕漉漉的髮絲，指尖在她頭皮上輕輕划過。
「那是當然。」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有你幫我，明天，我肯定會拿下冠軍的。」
愛美低下頭，嘴唇湊到江川的耳邊，呼吸噴在他的耳廓上，帶著一股溫熱的氣息。
「好~」
這個「好」字拖得很長，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許諾。
「那……開始調……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