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鴻鈞再次噴血,只覺得與自己神念相連的諸般寶物,如同被無形的鉗子強行從元神深處中「拽」了出來。
連那隱藏最深、作為他道基所在的三分之二造化玉碟殘片,也發出一聲哀鳴被強行剝離,化作一道清光落入巫古掌中。
「不」
鴻鈞發出絕望的嘶吼,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大的依仗、大道的指引、未來的希望被奪走。
雙眼赤紅,近乎滴血,看向巫古的眼神充滿了刻骨銘心的怨毒與冰冷殺意,仿佛要將對方生吞活剝。
巫古卻恍若未見,把玩著手中那散發著無盡道韻的造化玉碟殘片,感受著其中浩瀚的三千大道信息。
巫古沉吟片刻仿佛「大發慈悲」般翻手取出一物,那是一塊同樣散發著玄奧道韻、但細看之下道韻稍遜的三分之一玉碟碎片。
正是他早年在大羅天世界中以煉器之道,結合對造化玉碟的推演,精心仿製的「假貨」。
「鴻鈞念你修行不易,今日也未造下不可挽回之殺孽,吾亦不把事情做絕,此物便還予你吧」。
說罷巫古隨手將那「三分之一造化玉碟仿品」拋向鴻鈞,隨即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虛空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原地氣息衰敗、雙目無神、手中握著一塊「假玉碟」的鴻鈞,在破敗的西大陸上空形單影隻。
隨著巫古的離去,這場席捲洪荒、曠日持久、埋葬了無數生靈與野心的「龍漢大劫」與「道魔之爭」終於徹底落下了帷幕。
洪荒天地在失去了無盡煞氣與劫力的持續刺激後,開始緩緩自我修復,天道法則活躍,靈氣雖因西方受損而整體略有下降,但清靈之氣重新占據主導,非常適合修煉天道功法、領悟天道法則。
只是那天道布下的「屏障」也讓眾生感應真正的大道變得異常艱難,未來的修行之路將更加依賴於對天道規則的領悟與順應。
經此連續的兩劫,洪荒生靈的數量銳減了接近九成,真正的「天地主角」尚未誕生,整個洪荒陷入了一種大戰後的虛弱與寂靜期。
其中鳳凰一族因元鳳的高瞻遠矚與嚴格約束,倖存族人最多,約占劫前三成左右,底蘊保存最好。
龍族、麒麟族則十不存一,且業力深重未來艱難。
巫古在離開前已傳訊十二祖巫:「戰場已無價值,打掃乾淨最後的零星屍骸與殘餘靈材,便速回盤古神殿。此番所得資源頗豐,儘快消化轉化為我巫族底蘊」。
十二祖巫得令施展遁地之術,捲起最後一批「戰利品」,悄然返回不周山深處的盤古神殿。
一場饕餮盛宴後的消化與沉澱,即將在巫族內部展開。
巫古的身影自西方大陸那尚未散盡的劫灰與怨氣中一步踏出,空間在他腳下仿佛失去了意義,幾步之間已然跨越萬水千山,來到了南大陸深處那終年烈焰焚天、地火奔涌的「十萬火山」地界之上。
昔日的不死火山乃鳳凰一族祖庭,元鳳道場本為南大陸之心臟,地火之樞紐,雖熾烈卻有序。
然自元鳳應劫歸來,被迫對天道立下「永鎮不死火山」的誓言,與祖龍鎮壓東海海眼、始麒麟化身祥瑞地脈一般,三者皆被天道以無上偉力強行挪移至誓言所定之地,開始了漫長而孤寂的「贖罪」與「鎮守」生涯。
十萬火山因龍漢、道魔兩劫殺伐之氣滲透,加之失去了元鳳這位主人在時的主動調理,地肺深處積壓的毒火、煞氣、乃至地脈創傷引發的狂暴能量不斷噴涌爆發,使得此地比以往更加兇險。
元鳳真身便鎮壓在這片沸騰火海的最底層,以無上鳳凰涅槃大道強行壓制、疏導著那股足以焚毀南陸的毀滅性能量。
巫古懸停於十萬火山上空,神念向下掃去,只見地心深處無盡暗紅岩漿與黑色煞氣交織翻騰,一尊周身環繞赤金神焰、尾羽垂天、神威凜凜的鳳凰法相,正靜靜地懸浮於最狂暴的能量節點之上。
鳳凰法相之下隱約可見元鳳本尊盤坐,面容清冷眉宇間帶著一絲凝重,正全力催動涅槃真火將不斷上涌的地火煞氣焚燒、淨化、轉化。
她鎮壓不死火山本身並不吃力,以她如今半步混元的修為,加上「後天鳳凰涅槃大道」已臻九點九重之境足以定住地火。
真正耗費神念的是那源源不斷、自洪荒殺戮劫氣中滋生、又因地脈創傷而匯聚而來的負面「煞氣」。
此煞氣需要元鳳分心以鳳凰涅槃大道催動鳳凰涅槃神蓮不斷淨化,才能確保自身不被污染。
「夫人,辛苦了」。
巫古的聲音溫和而清晰的穿透了狂暴的岩漿與煞氣屏障,直接在元鳳神念中響起。
不待元鳳回應,巫古已然行動。
「轟」
一尊高達百萬丈、頂天立地的混沌色巨人虛影,在十萬火山之中驟然顯化。
這並非法相,而是巫古《創世帝經》初成後的「真身」威能。
巨人仿佛鎮壓了十萬火山的法與理,巫古低頭目光如兩輪混沌大日照耀下方。
一股浩瀚、厚重、蘊含著無上「創世」與「鎮壓」道韻的偉力自巨人虛影之上轟然降臨,輕輕覆蓋了整個十萬火山區域。
剎那間翻騰的岩漿凝固,噴發的火山噤聲,狂暴的地火溫順地縮回地脈,連那污穢的煞氣都被凍結、淨化。
元鳳頓時感到身上那無形的壓力如同潮水般退去,她輕輕舒了口氣周身神光流轉,身形一晃已然脫離了地心火海,出現在巫古那巍峨真身之前。
與巫古此刻的真身相比,她顯得如此嬌小,卻又如此和諧。
巫古的巨人虛影緩緩收縮,化作常人大小,與元鳳並肩立於雲端,俯瞰著下方已然平靜如鏡的火山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