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准提竟真的身形一轉,爆發出大羅金仙的速度,狠狠地朝著附近一根支撐宮殿穹頂、散發著混沌氣息的紫玉巨柱撞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更令人目瞪口呆的是,准提這一撞似乎真的沒有運起多少護體法力,或者故意收斂了肉身防禦,只聽一聲悶響,他額頭竟真的磕出了一個傷口。
絲絲縷縷的、帶著淡淡金光的血液流淌下來,配合著他那悽慘的表情,顯得狼狽不堪,卻又「悲壯」無比。
「嘶。」
紫霄宮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三千多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額頭流血、靠在柱子上「奄奄一息」的准提身上,又看了看旁邊「手足無措」、「滿臉悲戚」的接引,一時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懵了。
這?這是什麼操作?
為了一個座位撞柱自殺?
這也太拼了吧?
西方大陸貧瘠嗎?我咋不知道。
而且這裡可是聖人道場,你這一撞算怎麼回事?
端坐於第五個紫色蒲團上的紅雲老祖,此刻也是張大了嘴巴,一臉呆滯。
他素來心性良善,樂於助人,最是見不得這種「悽慘」景象。因鎮元子另有機緣,並沒有與鎮元子相交,也無鎮元子提醒。
尤其准提口中「西方貧瘠」、「求道艱辛」、「無人讓座」的話語,更是觸動了紅雲那「老好人」的心弦。
紅雲看著准提額頭滲血的狼狽樣子,又看看旁邊同樣「愁苦」的接引,心中那點因為搶到座位而生的些許自得,瞬間被巨大的同情和一絲愧疚取代。
「這位道友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紅雲忍不住站起身來,連連擺手,臉上露出不忍之色。
「不過一個座位而已,道友何必行此極端?讓與你便是,讓與你便是。快快起來,莫要再傷了自己。」
聽到紅雲的聲音上一刻還「奄奄一息」、仿佛隨時要道消身死的准提,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臉上的痛苦之色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向紅雲,聲音雖然依舊「虛弱」卻帶著「感激」:「道、道友,此言當真?」
「當真,當真。」紅雲忙不迭地點頭,生怕他再來一下。
「道友速速過來坐下,好生休養,莫要誤了聽道。」
「多謝道友,道友大恩貧道沒齒難忘。」准提立刻「掙扎」著爬起腳步,雖然還有些「踉蹌」,但速度卻一點不慢。
幾乎是「嗖」地一下,就坐到了紅雲剛剛讓出的、那第五個紫色蒲團之上。
動作之麻利,與剛才的「瀕死」狀態判若兩人。
坐下之後他還「感激」地對著紅雲的方向拱了拱手,然後迅速收斂表情,眼觀鼻,鼻觀心,仿佛剛才撞柱流血、哭天搶地的不是他一般。
這一幕看得眾人是嘴角抽搐,心中五味雜陳。尤其是三清分身、女媧分身、鎮元子、西王母等與接引准提有過接觸、或見識過他們「行事風格」的人,更是表情古怪。
三清分身對視一眼,老子面無表情,元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通天則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仿佛在說:「還能這樣?」
女媧分身微微蹙眉對伏羲傳音道:「兄長這西方二人行事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伏羲撫琴的手微微一頓,平靜回道:「為求大道,各有手段。只是這般作態終究落了下乘,且後患無窮。」
鎮元子的人參果分身,雖然因拜師巫古,導致鎮元子與紅雲不熟,還是忍不住搖頭嘆氣:「這紅雲今日怕是要吃大虧了,這紫色蒲團的因果,豈是輕易能讓的?」
至於帝俊、太一、東王公等人,則是毫不掩飾臉上的不屑與鄙夷。
帝俊冷笑一聲低聲對太一道:「跳樑小丑,為了個座位連麵皮都不要了,徒惹人笑。」
太一撫摸著混沌鍾,眼中金焰跳動,顯然也極為不齒。
然而准提雖然坐下了,可他的師兄接引還在一旁「悽苦」地站著呢。
准提坐下後似乎「才想起」師兄,臉上又露出了「為難」與「痛苦」之色,他「艱難」地轉過頭,目光落在了第六個紫色蒲團上,那位神色陰鷙、目光冰冷的鯤鵬身上。
新一輪的「表演」開始了。
只見准提臉上再次堆起那種混合了「悲苦」、「懇求」、「道德綁架」的複雜表情,對著鯤鵬聲音「情真意切」地開口道:
「這位鯤鵬道友,貧道有禮了。」他先是對著鯤鵬作了一揖,姿態放得極低。
「貧道師兄弟二人自那遙遠的西方大陸歷經……」
他又把「西方貧瘠」、「求道艱辛」、「穿越混沌」的說辭快速複述了一遍,然後「懇切」道:「如今貧道僥倖得紅雲道友慈悲,讓得一席之地。
然我師兄尚在一旁站立,道友你看這紫霄宮內人人皆有座位,唯我師兄孤立於此,心中悽苦難以言表。
道友法力高強,神通廣大,更是早早占據這前排尊位,足見福緣深厚。
不知道友可否慈悲為懷,將這第六個座位讓與我師兄暫坐?
我師兄弟二人必將道友今日之恩銘記五內,他日若有差遣,定當竭力相報。」
准提這番話說得是聲情並茂,涕淚隱隱,這次是將一個「為師兄求座」的「好師弟」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他不僅「誇讚」了鯤鵬的實力與福緣,還「暗示」對方應該「慈悲為懷」,最後甚至給出了「報答」的承諾,可謂軟硬兼施,道德與利益的雙重捆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