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心中暗道:「吸收功德證道,不靠自身對大道的領悟與開闢,純以外力堆積就算成了聖人,自身大道何在?根基何存?
此等聖人不過天道傀儡氣運之奴罷了,何談「大道」?」她對自己造物大道的追求讓她對此法不屑一顧。
祝融和共工也是類似想法:「做飯釀酒要是能做出大功德,那也算本事。可光靠功德堆上去那能叫「證道」?那叫「嗑藥」,能有啥戰鬥力?怕不是個樣子貨。」
然而對於那些既覺得「以力證道」是絕路,又對「斬三屍」所需靈寶感到絕望的絕大多數修士而言,「功德證道」似乎成了另一條值得努力一下的道路。
雖然「海量功德」難求,但總比前兩條看起來「有跡可循」。比如梳理地脈,教化眾生,傳播道統。
這其中心思最為活絡的莫過於帝俊與太一這對兄弟了。
聽到「功德證道」需「對洪荒天地有大貢獻」、「建立無上功業」兩人眼中幾乎是同時爆發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建立一方超級勢力,統御億萬生靈,梳理洪荒秩序,調和陰陽,鎮壓不臣。」帝俊以神念飛速與太一交流,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這不正是我太陽星宮一直在做的,也是未來必將大展宏圖的事業嗎。
若能將十萬妖山整合,進而一統洪荒,定下天規律法,使萬靈有序,殺戮減少,陰陽調和。這算不算是對洪荒天地的大貢獻?能凝聚多少天地功德?」
太一重重點頭眼中戰意與野心交織:「大哥所言極是,此道簡直是為我兄弟二人量身打造。我兄弟即便不以功德證道,吸收功德也能加速積累,縮短以力證道的時間。
統御天地建立秩序,此乃大功德。既能實現吾等之雄圖霸業,又能匯聚無上氣運與功德,加速自身積累,一舉數得、大有可為。」
兄弟二人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比的振奮與決斷。
鴻鈞這三法無形中為這對「太陽之子」指明了一條看似「名正言順」的登天之路,也為未來洪荒的格局,埋下了一顆更加洶湧的驚雷。
關於「成聖三法」的餘波未平,又一道身影霍然站起,正是第三個紫色蒲團上的上清通天分身。
他眉目銳利,對著道台之上的鴻鈞微微躬身,問出了一個更為直接、也更為現實的問題:
「上清亦有一問,懇請聖人解惑。」
鴻鈞目光轉向通天,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神色,微微頷首。
通天抬起頭目光灼灼,劍意隱現:「聖人方才言明,證道三途有難易之分。敢問聖人,此三法證道所成之「聖」,是否亦分高下強弱?若有又是何種次序?」
「嗡---」
這個問題再次引爆了所有人壓抑的渴望與算計,誰不想證最強的道?誰不想成就之後能壓過旁人一頭?
即便「以力證道」聽起來遙不可及,但若能確認其「最強」,或許也能激勵無數心高氣傲之輩,將其視為終極目標。
無數道目光再次聚焦,充滿了探究。
鴻鈞深邃的目光在通天身上略微停留,似乎要穿透他那劍修的鋒芒,看透其發問的更深層意圖。
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天道般的篤定:
「自然有強弱之別。」
「以力證道乃以無上偉力強行破開大道束縛,不假外物,不借天勢,道果最純根基最固,偉力歸於己身,故為最強。」他肯定了這條路的頂點地位,但隨即那淡漠的語氣又將其推向了「不可及」的絕巔。
「斬三屍證道循序漸進,借先天靈物承載執念,三屍合一,元神寄託天道,根基次之,然亦可代天行道,掌握天道權柄,故為次強。」他再次強調「天道權柄」無形中抬高了此法的「實用」與「正統」地位。
「功德證道,以外力功德破境,根基相對最為虛浮,雖得聖位,然自身大道領悟不足,偉力多借於天道,故為最弱。」他直言不諱點明了此法弊端,但「得聖位」三字依舊是其無法忽視的誘惑。
這番「強弱論」看似客觀,實則充滿了引導。
在眾人被「以力證道是盤古都失敗了的絕路」先入為主地震懾後,這「強弱排序」進一步鞏固了斬三屍作為現實可行最強道路的印象。
至於「功德證道」最弱,那不過是給,實在沒靈寶、沒毅力者的「備選」。
於是無數修士心中下意識地再次忽略,或輕視了「功德」之路,對「斬三屍」法的信念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這是聖人認證的、僅次於盤古大道的、現實可行的最佳選擇。
鴻鈞三言兩語看似答疑,實則已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大道正統的「定義」與「引導」。
紫霄宮內陷入了長久的寂靜,眾人皆在消化這三法強弱之論,權衡自身條件,思量未來道途。
有人目光堅定,顯然已決心在「斬三屍」之路上一條道走到黑,有人眼神閃爍,或許在謀劃如何積攢「功德」。
亦有人如三清、女媧、鎮元子等心中自有丘壑,對這「排序」背後隱含的深意,保持著沉默的審視。
許久無人再起身發問。
道台之上鴻鈞緩緩睜開那雙仿佛蘊含了無盡天道的眼眸,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三千紅塵客,見無人再言這才再次開口。
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卻並非繼續講道,而是轉向了另一個出人意料之事:
「東王公、西王母。」
被點名的兩人皆是一怔,東王公反應快些,連忙起身恭敬應道:「弟子在。」
西王母至陰本尊也壓下心中波瀾,盈盈起身:「見過聖人。」
鴻鈞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語氣依舊淡漠,卻帶著一種代天宣言的威嚴:
此言一出紫霄宮內氣氛驟變,無數道或驚愕、或艷羨、或嫉妒、或不滿的目光瞬間落在了東王公與西王母身上。
司掌群仙?這是何等的權柄與尊位。
鴻鈞不理會下方暗流,輕輕一揮手:
「東王公當為洪荒男仙之首,賜你龍頭拐杖,掌天下男仙升降、名籍、功過。」
一根通體金黃、雕琢著栩栩如生、散發著浩大堂皇之氣的龍頭拐杖憑空浮現,緩緩飛入東王公手中,杖身隱有龍吟,彰顯著無上權柄。
「西王母當為洪荒女仙之首,賜你落鳳釵,掌天下女仙名籍、功果、福禍。」
一根造型精美、鳳首含珠、流淌著至陰道韻與雍容華貴氣息的落鳳釵,同樣飛出輕輕落入西王母掌心,鴻鈞原本屬意的西方素色雲界旗早已被巫古收取,故以落鳳釵替代。
鴻鈞此舉並非簡單的賞賜,而是以聖人、以天道代言人之身份,直接為二人定下了「名分」與「權柄」。
這意味著從此之後東王公、西王母這「男女仙首」的尊位,便帶上了天道的「法理性」,至少在名義上獲得了至高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