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道成聖之基？」
這七個字如同最猛烈的毒藥，瞬間注入了下方所有人的心臟。
所有人的眼睛，在聽到這句話的剎那，徹底紅了。
呼吸粗重，心跳如擂鼓。
之前對「拜師」的震驚、疑惑，瞬間被這赤裸裸的、直達終極夢想的誘惑所取代。
鴻蒙紫氣，成聖之基。
有了它就有了觸摸聖人尊位的門票，這是比拜師更加直接、更加核心的機緣。
在所有人貪婪、渴望、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目光注視下，鴻鈞屈指一彈。
「咻」「咻」「咻」「咻」「咻」「咻」
六道鴻蒙紫氣化作六道璀璨的紫色流光，無視空間距離，精準無比地分別沒入了前排三清、女媧、接引、准提六人的眉心之中。
鴻蒙紫氣入體瞬間隱沒，與六人分身的元神、道果產生了玄妙的聯繫。
仿佛成為了他們「道」的一部分。
「此鴻蒙紫氣，便賜予爾等六人。」
鴻鈞的聲音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他內心卻在冷笑：「不拜師，那又如何？
只要你們煉化了這鴻蒙紫氣，嘗試以之證道走上「天道聖人」之路。
你們的道途、你們的氣運、你們的未來，便與天道與吾，產生無法割裂的因果。
屆時是圓、是扁，還不是由吾拿捏。
待爾等真靈寄託天道之日，便是爾等為吾玄門氣運添磚加瓦、甚至化為資糧之時。」
「多謝仙祖恩賜。」
六人之中反應最快、也最「情真意切」的，莫過於接引和准提的神道分身了。
兩人幾乎是從蒲團上彈起來，對著鴻鈞就是深深一揖到底。
臉上的「悲苦」化為了「激動」與「感激」，聲音都有些發顫。
他們累死累活，不要麵皮，不就是為了這紫霄宮中的「大機緣」嗎？
如今這「鴻蒙紫氣」到手，意味著「聖位」有了希望。
他們之前所有的「付出」與「表演」都值了。
至於拜不拜師，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實際的聖人機緣，到手了。
三清分身和女媧分身也各自起身，對著鴻鈞行禮道謝，但神色相對平靜得多。
他們知道這「鴻蒙紫氣」意味著什麼，也隱隱感知到其中可能存在的因果與束縛。
但此物是「成聖之基」，蘊含天道法則，對參悟大道、完善自身道途確有難以估量的參考價值。
收下鴻蒙紫氣慢慢研究，後面分身證道聖人有了成功的基礎。
然而「聖人之基」這四個字，對下方那三千多名沒有鴻蒙紫氣的紅塵客而言，不啻於最殘酷的煎熬與最強烈的刺激。
「鴻蒙紫氣，成聖之基。」
「只有六道，憑什麼只給他們六個？」
「那個位置，那個位置本來應該是我的。」
這是鯤鵬心中瘋狂嘶吼的念頭，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前排的接引、准提。
又猛地轉向不遠處惴惴不安的紅雲，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就是你這個老好人，讓出了座位。
害我丟了鴻蒙紫氣，丟了成聖的希望。
紅雲，吾必殺你。
「求仙祖垂憐，仙祖慈悲啊。」
「吾等亦向道心誠，求仙祖賜下一道鴻蒙紫氣。」
「天道不公，為何只有六道？」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山崩海嘯般的哀求、哭喊、乃至隱晦的質疑與不甘。
無數大能此刻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麵皮、什麼風度？
成聖的希望就在眼前，卻看得見，摸不著，這種折磨足以讓任何修道者瘋狂。
他們紛紛跪倒在地，對著道台叩首，聲音淒切，只求鴻鈞能再發慈悲，賜下鴻蒙紫氣。
然而道台之上，鴻鈞只是冷漠地俯視著下方如同沸水般的場景，眼神漠然毫無波瀾。
賜下這六道鴻蒙紫氣本就是他計劃的一部分，是「餌」，也是「枷鎖」。
「求仙祖慈悲。」
「弟子願終生侍奉仙祖左右，肝腦塗地。」
「仙祖收我為徒吧，我願為玄門守山門。」
「哪怕做個記名弟子也好啊，求仙祖開恩。」
紫霄宮內哭喊、哀求、賭咒發誓之聲此起彼伏，匯成一片嘈雜刺耳的噪音。
許多人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排那六道身影，嫉妒得幾乎要滴出血來，隨即又轉為對鴻鈞最卑微的乞求。
只要能得一絲「師徒」名分，或許就能蹭到一絲聖位機緣？
這是絕大多數人心中的僥倖。
道台之上，鴻鈞面無表情地俯視著下方，這堪稱「眾生癲狂」的一幕。
他內心非但沒有絲毫憐憫或動搖，反而湧起一陣冰冷的淡漠與隱怒。
屬於他鴻鈞自身的核心利益，收三清、女媧等人為徒，聚攏盤古開天氣運。
穩固自身聖位與玄門道統，已然徹底落空。
收徒還連續被拒，顏面大損。
鴻鈞心中那股被忤逆、被算計、計劃失控的怒火，早已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只是被他以聖人心境強行壓制，化作眼底最深處的寒冰。
這些螻蟻的哀求在他聽來不過是聒噪的雜音，與他的核心謀劃毫無益處，甚至讓他更感煩躁。
「聒噪。」
鴻鈞的聲音帶著一種天道法則般的穿透力與冰冷威壓，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哭喊哀求，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如同萬載玄冰，直接澆在眾人靈魂深處。
「爾等與吾並無師徒情分，亦無此等緣法。」
冰冷無情，不容置疑。
跪倒的眾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哀求聲戛然而止，臉上激動的潮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慘白與死灰。
絕望與不甘，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他們的道心。
仙祖，連一絲機會都不給嗎？
紫霄宮內重新陷入一片壓抑的死寂，只有粗重而絕望的呼吸聲隱約可聞。
鴻鈞冷漠的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或絕望、或怨毒、或仍舊存有僥倖的臉，繼續用那毫無情感波動的聲音說道：
「天道運轉自有定數，天道之下，聖位有九。
第九聖位非無量量劫不出，隱於冥冥，不可強求。」
「吾已證道成聖，占據其一，吾將身合天道，補全天道運轉。
然吾掌七道鴻蒙紫氣，以為天道聖人根基。」
「如今六道，已賜予有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