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已賜?」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心臟猛地一抽。
剛剛因絕望而冰冷的心,瞬間又被這句話中隱含的、極其微小的可能性點燃。
六道已賜,那豈不是說還有一道?
「還有一道鴻蒙紫氣,仙祖還有一道鴻蒙紫氣。」
「求仙祖開恩,賜下這最後一道鴻蒙紫氣。」
「吾願以畢生功德、氣運交換,只求一縷鴻蒙紫氣。」
「仙祖慈悲,憐憫吾等向道之心吧。」
剛剛沉寂下去的哀求聲,再次如同火山爆發般響起,而且比之前更加瘋狂、更加歇斯底里。
最後一道,這是最後的希望。
誰能得到,誰就有了通往聖位的門票。
無數道目光如同餓狼般死死盯著鴻鈞,充滿了最原始的貪婪與渴望。
鴻鈞靜靜地看著下方,這因一道鴻蒙紫氣而再次沸騰的「眾生相」臉上,無喜無怒。
他心中對這些人並無半分好感,甚至因自身計劃受挫而遷怒。
但最後這道鴻蒙紫氣的歸屬,同樣是他「天命」布局的一部分,或者說是攪亂洪荒、催生變數、引發量劫之爭的一顆關鍵棋子。
最終在所有人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的極致期待中,鴻鈞仿佛「無奈」地、極輕微地嘆了口氣,緩緩道:
「也罷,天道尚留一線生機,這最後一道鴻蒙紫氣便不予指定,只看爾等各自緣法、氣運如何,得之與否皆是天命。」
話音未落,他袖袍輕輕一揮。
「咻---」
一道與之前六道一般無二、尊貴神秘、內蘊無窮天道玄奧的紫色流光自他袖中飛出。
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在紫霄宮空曠高聳的穹頂之下,開始漫無目的地飛舞、盤旋。
「我的,是我的。」
「來,來我這裡。」
「鴻蒙紫氣與我共鳴。」
「氣運,燃燒我的氣運。引它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這道飛舞的鴻蒙紫氣牢牢釘死。
心臟隨著鴻蒙紫氣的每一次轉折、升降而劇烈跳動。
無數人在心中瘋狂吶喊,拼命催動自身氣運、功德,甚至燃燒精血元神。
試圖與那鴻蒙紫氣產生一絲感應,將其「吸引」過來。
整個大殿充斥著一種無聲的、卻又激烈到極致的「意念爭奪」。
三清、女媧、接引、准提六人的分身只是靜靜看著他們,已得鴻蒙紫氣,此刻更多的是觀察。
帝俊、太一則冷眼旁觀,嘴角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他們早已看透這鴻蒙紫氣是「天道聖人」的餌,絕非他們追求的「以力證道」坦途。
鯤鵬雙目赤紅,周身陰冷的妖氣幾乎要控制不住。
他死死盯著那飛舞的鴻蒙紫氣,又狠狠剮了一眼不遠處的紅雲,心中瘋狂詛咒:
「紅雲你給我等著。」
那鴻蒙紫氣在空中飛舞了數圈,仿佛在猶豫在挑選。
它掠過東王公頭頂,東王公激動得渾身顫抖。
它靠近西王母身邊,西王母神色平靜。
它甚至曾在帝俊、太一頭頂盤旋一瞬,讓兩兄弟眉頭微皺。
最終在所有人或期待、或祈禱、或詛咒的目光中,這道紫色流光仿佛終於「選」定了目標。
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在眾人難以置信、甚至帶著荒謬感的注視下,
「嗖」地一下徑直沒入了正縮在角落、臉上還帶著點茫然和討好笑容的紅雲老祖體內。
紫霄宮內,時間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包括許多大能都傻眼了,呆若木雞。
紅雲?怎麼可能是他?
那個洪荒有名的「老好人」實力不算頂尖,根腳不算最貴,氣運似乎也就那樣。
他怎麼就得了這最後一道、讓所有人打破頭的鴻蒙紫氣,天道瞎了眼嗎?
還是這紅雲走了什麼狗屎運?
無數道目光瞬間從驚愕,轉為極致的嫉妒、憤恨、乃至殺意。
紅雲自己也徹底懵了,他只覺得一道溫涼玄奧的氣息湧入眉心,與元神相合。
那股浩瀚深邃的天道道韻,讓他神念劇震,隨即是難以言喻的狂喜湧上心頭。
鴻蒙紫氣,成聖之基。
居然真的落到了自己手裡。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
不,是天道砸下來的餡餅。
「哈哈哈,天不負我,天不負我紅雲啊。」
紅雲心中狂笑,臉上那慣有的和煦笑容此刻也因極致的興奮,而顯得有些僵硬和忘形。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眉心,感受著那鴻蒙紫氣的存在,頓時覺得腰杆都直了不少。
看向鯤鵬那充滿殺意的目光,似乎也沒那麼可怕了。
「我有鴻蒙紫氣,未來可成聖。
你鯤鵬再厲害,又能奈我何?」
然而他這「忘形」的姿態,落在鯤鵬眼中,無異於最惡毒的嘲諷與挑釁。
鯤鵬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中殺意凝如實質,幾乎要化為兩柄利劍將紅雲千刀萬剮。
鯤鵬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座位被搶,鴻蒙紫氣旁落。
而得到這一切的偏偏是這個讓他丟失座位、最覺得「蠢貨」的紅雲。
這讓他鯤鵬如何不恨?
如何不怒?
若非此地是紫霄宮,鯤鵬恐怕早已不顧一切撲上去了。
紫霄宮內的氣氛,因這最後一道鴻蒙紫氣的歸屬,變得前所未有的壓抑、冰冷、暗流洶湧。
羨慕、嫉妒、恨意、殺機在沉默中發酵。
許多人看向紅雲的眼神,已經如同在看一個「移動的聖位」和「待宰的肥羊」。
就在這詭異而危險的氣氛中,鴻鈞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死寂:
「吾已成聖,昔日遊歷洪荒所得諸多靈寶,如今於我已是無用。」
鴻鈞抬手向著紫霄宮外的混沌虛空一指:
「吾已將這些靈寶盡數置於宮外混沌之中,分寶崖之上。
爾等可自行前往,各憑機緣、各憑手段取之。
能得何物,皆看爾等自身造化。」
「分寶崖?
先天靈寶?」
眾人聞言精神為之一振,雖然最核心的鴻蒙紫氣與自己無緣。
但能得些先天靈寶也算是不虛此行,能寄託三屍,多少能彌補些遺憾與失落。
許多人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開始盤算著出去後如何爭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