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不再多言,目光似乎穿透了紫霄宮,望向了那冥冥中的天道本源,聲音帶著一種「宏大敘事」般的宣告:
「三次講道至此,功德圓滿。」
「天道有缺,運行滯澀,劫數滋生。
為補全天道,梳理洪荒秩序法則,調和陰陽殺伐。
吾將身合天道,以補其缺。」
「爾等好自為之,各自散去潛心修行,莫違天道。」
話音落下,首座之上鴻鈞的身影開始緩緩變得模糊、透明,仿佛要融入這片宮殿。
融入冥冥虛空,與那至高無上的天道,徹底融為一體。
若是此刻有混元大羅金仙級別的存在以法眼仔細觀察。
便會發現鴻鈞周身的氣息在連續三次講道、匯聚了部分教化功德與氣運。
雖遠不及預期,但也已然悄然攀升穩固在了聖人六重天的境界。
只是因為核心「師徒」計劃失敗,氣運收穫大打折扣,這份實力的提升遠未達到他最初的預期與野心。
鴻鈞心中那份憋悶與對未來的隱憂,也隨著「合道」而暫時深藏。
「吱呀---」
紫霄宮那沉重的宮門,再次被昊天與瑤池兩位童子緩緩推開。
門外是翻湧不息的混沌之氣,以及那隱約可見、懸浮於混沌中的「分寶崖」輪廓。
「恭送仙祖,恭送聖人。」
眾人無論心思如何,此刻皆齊齊行禮。
鴻鈞的身影已然徹底消散,唯有那淡漠的「好自為之」餘音,仿佛還在空曠的大殿中若有若無地迴蕩。
宮門洞開,如同解開了最後的束縛。
「嗖」「嗖」「嗖」
剎那間無數道遁光,如同壓抑了萬年的火山,瘋狂地沖向洞開的宮門。
爭先恐後地撲向那混沌之中的分寶崖。
先天靈寶的誘惑,暫時沖淡了鴻蒙紫氣歸屬帶來的嫉恨。
但也讓接下來的爭奪寶物更加激烈。
帝俊、太一對視一眼,並未急於沖向分寶崖。
帝俊目光掃過那些急不可耐的身影,又看了看依舊坐在原地、神色各異的前排六人,以及那滿臉喜色卻又難掩惶恐的紅雲,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弧度。
「洪荒的水越來越渾了,不過越渾,才越有意思。」帝俊對太一傳音道。
太一點頭溝通著體內的「不死天刀」。
「大哥所言極是,我們的道不在鴻蒙紫氣,不在靈寶,而在這洪荒天地本身。」
兩人最後看了一眼這即將空蕩的紫霄宮,化作兩道金虹,不緊不慢地飛出宮門。
也朝著那混沌中的「盛宴」而去。
三千餘道顏色各異、氣息強弱不一的遁光,如同決堤的洪水,爭先恐後地從宮門中洶湧而出,撕裂混沌氣流,目標直指那懸浮在混沌深處。
此刻什麼「紅塵客」的風度。
什麼「大能」的矜持。
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最赤裸裸的爭奪與速度的比拼。
論及遁速,紅雲所化的赤紅祥雲,與鯤鵬所化的天鵬真身無疑是最快的兩道流光。
紅雲身法飄逸迅捷,仿佛與雲霞一體。
鯤鵬則天賦異稟,雙翅一振,便能跨越無垠空間,帶著一股陰冷的腥風。
兩人幾乎是並駕齊驅,最先抵達那片被朦朧寶光籠罩的混沌區域。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卻讓兩人心頭一沉。
只見那所謂的「分寶崖」並非想像中光禿禿的平台。
而是一座龐大如同小型陸地、通體呈現混沌色澤、其上禁制光芒密密麻麻、如同星河般流轉的奇異山崖。
無數形態各異、品階不一的先天靈寶,如同繁星般點綴在山崖各處,或懸浮、或嵌入、或隱匿于禁制光暈之後。
每一件靈寶周圍都有強弱不等的禁制守護,有些甚至與分寶崖本體氣息相連。
「該死,這麼多禁制。」
鯤鵬臉色陰沉,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他本想憑藉速度搶占先機,搶奪幾件頂級靈寶。
如今看來,早來未必就能輕易得手,還需破解禁制,或看自身與靈寶的「緣分」。
紅雲也是眉頭一皺,他那「老好人」的臉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不過他很快便感覺到冥冥中有幾道微弱的、與自己氣息隱隱呼應的「線」從分寶崖的幾處角落延伸而來。
「看來只能先循著感應,找與自己有緣的了。」
紅雲壓下對鯤鵬那如芒在背的殺意的恐懼,開始小心的嘗試解觸其中一道禁制。
緊接著兩道熾烈如大日般的金虹撕裂混沌,瞬息而至。
正是施展「金烏化虹之術」的帝俊與太一。
他們的速度僅次於紅雲、鯤鵬,但那份煌煌帝威與混元金仙的磅礴氣息,讓後來者無不側目。
兩兄弟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分寶崖,並未急於出手搶奪,而是似乎在觀察、評估著什麼。
「大哥靈寶雖多,但頂級之物恐怕皆有定數,且有禁制守護,強求未必有益。」
太一傳音道,手中不死天刀微微震顫,似乎在渴望飲血,而非劈砍禁制。
帝俊微微頷首:「不錯,吾等之道不假外物,且看三清、女媧他們如何行事。」
說話間三道清氣、一道造化靈光、兩道寂滅神光、兩道粗獷氣血長虹。
三清分身、女媧造化分身,接引、准提神道分身、祝融、共工等人也陸續抵達。
眾人皆是洪荒頂尖存在,面對這寶光沖霄的分寶崖,反應各異。
只見太清老子分身神色依舊淡漠,他並未施展什麼花哨神通。
只是抬手一翻,一尊通體赤金、造型古樸、爐身刻有八卦符文、散發著濃郁「金丹大道」道韻與純陽煉化之氣的八卦爐在其掌心上方浮現。
爐口向下對著分寶崖輕輕一扣。
「嗡---」
八卦爐微微一震,爐內仿佛有無形道韻散發開來。
下一刻令人驚異的事情發生了,分寶崖上數十道寶光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自行掙脫了或強、或弱的禁制束縛。
化作一道道流光爭先恐後地飛入那八卦爐的爐口之中。
其中一盞造型典雅、燈焰呈現七彩之色的宮燈,八景宮燈尤為醒目。
還有數件氣息不下於上品、甚至極品的先天靈寶混雜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