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諸多被眷顧的族群又或者修行者心中,金骷族那位第一始祖都是當之無愧的神明。
甚至比神明都要崇高。
試想,當你面臨絕境,即將失去一切時,只有他願意回應你,無論你是個界主還是個凡人,但有所求,他都願意灑下仁慈的光輝......
即便事後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也沒有多少生靈能拒絕這種救贖。
蘇槐也不能。
如果有一天他失去一切,小富婆或者銀即將死去,只要能拯救她們,別說是一條命了,就算自己被千刀萬剮而死,蘇槐大抵也是願意的。
畢竟論跡不論心,無論那位始祖抱有何種目的,至少他確實給予了祈禱者渴望的救贖。
就像是金骷族的那群小行商。
掌握神域經濟命脈,培養黨羽,控制其餘族群發展,這是很陰的行為嗎?當然是,這不明擺著是幕後大反派嗎?
但這是九寶城的發展方向,就像是帝國征伐世界,開疆擴土一樣,這只是他們使用的一種手段,你可以說他陰,但不能說他壞。
偉光正表面上說說就得了,如果能力足夠達成理想,又有誰不想急頭白臉地來上一句自由貿易呢?
微光帝國現在正在做的事,其實本質上也跟九寶城沒什麼區別。
是,帝國不會阻斷商路,不會強行控制別的勢力,也沒有九寶城那麼霸道,但那只是因為蘇槐(劃掉)曹怡比九寶城更陰。
因為她的手段跟藍海星的某款網絡支付軟體沒啥區別。
你不用,沒關係,我可以求著你用,給你無數優惠。
但只要用的人越來越多,環境就會變,慢慢的大家將都離不開網絡支付軟體了,若是沒有特殊原因,那沒有普及網絡支付的地方都會被大環境變成所謂的鄉下地方。
當然,你要是說網絡支付有什麼壞處......
至少對於普通人來說,帶來的生活便捷總不是假的吧?
更何況,雖然九寶城隸屬於金骷族,但二者卻始終都是分開發展的。
比起九寶城象徵的貪婪,掠奪與控制。
真正由金骷族親自在做的,只有交易。
大量灑向世界各處的小骷髏行商,以及固定駐紮在大型主城裡的小骷髏商行,它們奉行的一直都是公平交易。
蘇槐剛來神域時,就與一隻小骷髏行商有過交易。
即便蘇槐初入神域時,所在之地是一處極為偏僻的貧瘠之處。
如果說第一始祖奉行的是神明對於被垂青者的偏愛。
那那些小骷髏行商的存在,就是對所有偏僻之地無形的幫扶。
而據張圓圓所說,除開其餘三位始祖,金骷族剩下的所有成員,都是第一始祖的一縷分魂衍化而來。
說實話,之前蘇槐對於那位第一始祖,確實是有那麼一絲絲輕視的。
畢竟這兩個紀元,始終有一位名為靈神的存在壓在所有人的心頭,導致那些原本可以驚艷一個時代的妖孽,很容易就會被忽略成時代的配角。
但如今聽完張圓圓說出的情報,蘇槐心中那點輕視已經完全消失了。
手裡捏著兩枚金骷族始祖的神格,蘇槐對於這一族群的了解已經夠多了,也通過對神格的解析知曉了金骷族的某些秘密。
它們誕生於某位已隕的古老神王,是真正的神之後裔。
所以金骷族天生就能在那位神王所掌握的法則上立足——空間的寵兒。
而蘇槐已經見過的三位金骷族始祖也確實如此。
唯有那位第一始祖。
蘇槐現在肯定,他定然也跟靈神一樣,在摸索一條不同的路。
分化萬千......救贖世界......
媽的,不會走的是信仰成神的路子吧?
蘇槐揉了揉眉心。
未曾踏上這條路時,只覺得眾人皆醉我獨醒,等他踏上這條路後,才發現原來大家都在裝糖。
蘇槐現在高度懷疑起源會的一號也在憋著什麼大屁。
其實仔細想想這也很正常,靈神珠玉在前,挑戰者如果老老實實去走原有的八大法則,那神域爭霸的時候都不好意思自報家門。
有一種拾人牙慧的羞恥感。
當然,也別覺得信仰成神低人一等,神域的規則與普世規則有些不同,所謂的信仰成神並不是說第一始祖的力量來自信仰。
而是說,他在試圖將【信仰】固化成一條真正的法則。
在此之後,無論是誰信仰誰,哪怕是孩子渴求父母的庇護,大漠旅人感恩綠洲的饋贈,向日葵隨太陽轉動......只要存在信仰的概念,他就能從那一份信仰中汲取到一份力量。
甚至假設有一天蘇槐為了保護世界跟第一始祖戰鬥,那麼被蘇槐保護的那些人心中對蘇槐的感激,都會轉化為第一始祖的力量。
這踏馬還不陰?
陰到沒邊了都!
張圓圓說完自己所知的所有情報,就低著頭,一副等候發落的樣子站在大廳中央。
當然,他並非什麼知恩不報的人,當初失去一切,是第一始祖揮動手掌,凝滯了他故鄉小世界的時間,並且為他復甦一切。
可維持這一切的,不是第一始祖,而是他自己。
是的,第一始祖不會背負眾生,能背負眾生的,只有眾生自己。
救贖是真的,但這份真實卻是有時限的,唯有等張圓圓成為域神的那一刻,他的存在才會成為他構建的小世界的養料,讓世界真正固化。
而作為得到救贖的代價,張圓圓的記憶,將成為第一始祖取走的報酬。
也就是說,從得到救贖的那一刻起,張圓圓就將自己的人生「賣」出去了。
得到他的畢生記憶以後,張圓圓的存在,就會順理成章地成為第一始祖所經歷的,一段微不足道的人生。
他會成為第一始祖,第一始祖卻不是他。
如今向蘇槐袒露一切,也並非是他對第一始祖的背叛,因為至始至終,第一始祖給他下達的神諭就只有一條。
「去找到他,告訴他你所知的一切。」
張圓圓不明白,但蘇槐卻懂了第一始祖的意思。
其實這也是一種談判。
第一始祖向蘇槐透露了他的存在,甚至有意告知他正在行走的路。
先不論蘇槐猜測的【信仰】到底對不對,但至少,第一始祖在用這種行為告訴蘇槐——他的底線到底在哪裡。
這是威脅嗎?
不是,這是妥協。
當敵人主動向你告知他的底線時,其實潛意識就是告訴你除了底線以外的一切,你都可以動。
這還不是妥協?
而底線之內的內容,如果動了,那無論先前告知與否,結局都是不死不休,那派張圓圓來的意義就沒有了。
那底線是什麼?
是強行開啟神戰,非得急頭白臉地把第一始祖拉出來打一架,甚至全神域搜羅金色的小骷髏,拉出來一刀一個,一刀一個,不許第一始祖繼續維持現狀,感悟法則。
剛好,蘇槐現在想做的,與這條底線並無衝突。
九寶城可以繼續打,商路可以繼續開,作為加速鋪路,推行貨幣,為小骷髏行商背書的手段,九寶城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無論下個紀元神域的經濟命脈握在誰的手裡,對已經打算在這個紀元衝擊神座的第一始祖而言,都不重要了。
蘇槐也不打算現在就非得跟第一始祖分個死活。
畢竟第一始祖最先要面對的對手,一定是靈神。
再者說,在了解了一切之後,蘇槐還真不覺得以芙芙現在的狀態能打得過第一始祖。
只能說,蛐蛐芙芙,還得練!
跟金骷族之間的句點,還是由蘇槐找到自己的路後,去親自劃上吧。
這場交流與談判在無形中達成。
這是屬於老陰逼之間的加密通話,張圓圓這種崇尚自由與爽感的傻子當然讀不懂。
「你走吧。」
「嗯?」
「我說,回家去,別死我地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