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如今,蘇槐已經能信誓旦旦地說直面毀滅的神王。
但直面小富婆的食物,不行。
嗯......也不能這麼說。
小富婆煮的粥還是好喝的。
至於其他的,蘇槐只能說保留,甚至濃縮了食材的本味,至於為什麼無論什麼菜都是圓形小顆粒,這你別管。
就像是蘇槐在煉藥一道上被下了概念型的詛咒。
楚思雨在做飯這方面不遑多讓。
自打那頓年夜飯以後,楚思雨跟余箐就迷上了做飯,留在黑鐵城的那段時間裡,妯娌倆時常一起窩在廚房研究菜譜。
大量食材的堆積下,余箐的廚藝好歹還算是有所增長。
但楚思雨......蘇槐只能說她的煉藥術似乎更上一層了。
居然能把毒藥煉製成沒有毒卻能毒倒域神的樣子!用的還都是各種蘊含靈氣的普通食材!這還不陰?
這不陰我直接吃!
當然,蘇槐並沒有說自己媳婦做飯不好吃的意思,別說是飯菜了,就算是真的毒藥,只要是楚思雨給他做的,那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他今天只是剛好......沒胃口。
是的!我的好朋友居然是我死對頭派來的臥底!
太生氣辣,氣的吃不下飯!
聽見蘇槐的憤怒發言,楚思雨沒有說話,只是抱緊了自己的丈夫。
似乎相信了丈夫的話,但自己嘴笨,不會安慰人,只能用這種笨拙的方式給眼前這個被朋友欺騙感情的男人一點點溫暖與安慰。
蘇槐的眼神瞬間就軟下來了。
他一隻手摟緊妻子的腰肢,另一隻手捏了捏她的小臉。
「幫我裝一點吧,我帶著,到時候餓了再吃。」
「嗯嗯!」
小富婆起身,握著鍋鏟,拖著小熊拖鞋噔噔噔噔地跑進了廚房。
微光帝國。
曹怡見到的,是臉上掛著柔和笑容的大供奉。
她還沒來得及跟蘇槐說明張圓圓的具體情況,就被拉著進了偏廳,只是一個恍惚的功夫,眼前的小桌上就擺好了幾盤小菜,以及兩碗熱氣騰騰的大白米飯。
「怡啊,思雨說她有點想你了,聽見我要來帝國處理事情,非得讓我帶上她做的飯菜,讓你嘗嘗她的厲害。」
嗯?嘗嘗......她的厲害?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解無聊,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的措辭是不是不太對,不應該是嘗嘗她的手藝嗎?
作為曾經經常一起跑出去覓食的衍月仙宗美女二人組,曹怡從來沒有懷疑過楚思雨的口味,自然也不會懷疑她的手藝。
即使眼前的菜與其說是菜,不如說是一盤盤圓潤的丹藥。
但那又怎麼樣?
比起普通的丹藥,思雨煉製的丹藥總是甜甜的,當初思怡商會在衍月仙宗初創時,不就是靠著那一抹甜味打開的市場麼?
出自思雨之手的東西,又怎麼會有問題?
曹怡只當是閨蜜對自己的想念太重,心裡頗為感動,全然沒有注意到對面坐著的蘇某人在強忍笑意,一動不動。
曹怡伸出了自己的勺子,舀了一大勺「菜」進碗裡。
曹怡拿起了自己的筷子,開始就著碗裡的菜扒飯。
曹怡突然睜大了眼睛。
曹怡在跟飯菜的搏鬥中倒下了。
果然是......嘗嘗她的厲害......
女帝遇刺,封鎖全場!
蘇槐站起身來,叉著腰哈哈大笑。
倒下的曹怡發動了死者蘇生,抓起桌上的勺子,舀了一大勺丹藥直接塞進了蘇槐的嘴裡。
蘇槐在跟飯菜以及曹怡的搏鬥中倒下了......
當張圓圓見到蘇槐時,已經是午後時分。
這個酷似某快樂風男的浪人,臉上依舊帶著那種灑脫的笑意,只不過眼底又多了幾分滄桑。
接待廳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但誰都沒有先開口。
張圓圓站在大廳中央,這裡沒有微光帝國的記錄人員,沒有外交官,也沒有女帝,只有一個明面上不管任何事務的大供奉。
他心裡的苦澀又多了幾分。
哪怕是現在,蘇槐也依舊還念著他曾經的幾分交情,不願意將他的到來上升到九寶城與帝國的外交層面,而是只把這當成是一場朋友之間,闊別已久的私會。
蘇槐低著頭,就著手裡那碗大白米飯,默默將妻子為他打包的菜品一一填入腹中。
毒倒域神的說法未免誇張,這飯菜只是味道獨特,其實還遠遠達不到能毒死人的地步,否則蘇槐也不敢拿來惡作劇曹怡。
楚思雨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除煉藥以外的興趣,蘇槐還能怎麼辦?只能寵著唄,反正也沒什麼壞處。
起碼她不會將蒜蓉、朝天椒、豆瓣醬塞進通心粉里,再把通心粉塞進餃子裡,最後再用法式白醬去焗熟。
時間一長,即便楚思雨的廚藝沒有增長,蘇槐的胃也該適應了這種強度,不要小瞧我們之間的羈絆啊混蛋!
張圓圓就這麼看著蘇槐一口一口,把桌上的飯菜全都吃完。
等他放下筷子,二人的目光才終於在半空中交匯。
這頓飯,你本該坐在我對面一起吃。
蘇槐想這麼對張圓圓說。
但張圓圓開口的第一句話,就堵死了蘇槐的話語。
「我要死了。」
他說:
「神域,本就是一個殘酷的世界,贏家通吃,敗者貶為魚肉,世世代代,向來如此。」
「我的天賦並不算多好,至於運道?呵呵——我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被殺,就一定會死。」
「金骷族那位始祖,是一位真正的強者,又或者說......」
張圓圓面露苦澀,並未說出後面的話。
但蘇槐能從他身上流露的情緒中感知到,他對於金骷族那位第一始祖的敬畏,甚至在一號以及靈神之上。
蘇槐也沒有回話,神域的故事太多太多,就像是曾經天寒宮那位大長老,又或者是在萬族戰場當反派大BOSS的盧卡斯,高居神座的阿托卡斯,無論立場如何,誰身上還沒點故事呢?
或許幸福,或許悲哀,或許有不得已的苦衷……
但這裡是神域,不是童話世界,哪怕有再多的理由,當故事的主角站在你的對面,與你刀劍相向,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殺死他。
若是付出過多的同情與憐憫,那自己遲早也會成為故事中被憐憫的對象。
在力量無法碾壓敵人之前,殺伐果決,摒棄多愁善感,是神域給所有修士上的第一堂課。
但看在曾經的交情上,無論結果如何,蘇槐都至少願意給張圓圓一個解釋的機會。
又或者說,他需要從張圓圓的話語中,解析出一些關於那位神秘的第一始祖的情報。
只不過,或許是因為心中不安,又或許是他的故事確實太過殘酷,殘酷到只是回憶,便像是被掛在烈日下凌遲。
他的話語斷斷續續,企圖用零碎的語言,去勾勒出自己記憶中的故鄉。
如此,好一會兒,張圓圓才重新措好辭。
「我跟你講過我的故事,講過我的家鄉……一個偏僻的小地方......」
「我講過我的過往,得到神秘的傳承......其實,那些都是粉飾過的童話。」
「當足以摧毀世界的災劫來臨時,世界內的生靈,不過只是堤壩中築巢的白蟻。」
「我並未得到什麼傳承,作為被寄予厚望的後輩,我只能與其餘被選為文明火種的人一同擠在狹小的傳送陣中,目睹家鄉的毀滅。」
「只能目睹老師,故友,親人,鄰里,乃至於她......一個一個被奪去生命,在劫火中掙扎,嚎哭,最終化為灰燼......」
那很慘了。
蘇槐依舊垂著眸子。
但宇宙中,比這還要悽慘的故事,比比皆是。
遠的不說,就說隔壁玄域的蟲族,在其他族群眼中他們是卑劣貪婪的掠奪者。
但在蟲族自己眼中,掠奪是天性,就好比狼吃羊,羊吃草,是自然循環的結果。
作為擁有靈智的生靈,當藍海神尊麾下的艦隊開赴至一片又一片蟲族疆域……
同族身軀的爆裂聲,蟲卵被烤熟發出的噼啪聲響......這些對於蟲族來說難道就不是地獄了?
還是那句話,神域,本就是殘酷的。
「我在苦痛中哀嚎,向漫天神明祈求......」
「最終,只有祂,回應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