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林淵身形暴退，一直退到了千米高空，看著下方那片已經完全失控的黑暗，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驚駭。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直接打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如果說之前的災厄還能讓人看到反抗的希望。
那麼現在展現在世人面前的，就是真正的絕望。
黑霧並沒有停止擴張。
它像是擁有了自己的意識，貪婪地吞噬著每一寸土地，每一縷光線。
北川市的北郊，已經在短短的一分鐘內，徹底淪為了一片死域。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隨著那刺耳的嗩吶聲越來越響，那片翻滾的黑霧突然開始向上升騰。
它們並沒有消散。
而是在數萬米的高空中，迅速凝聚、重組。
下一刻。
一個足以讓這顆星球上所有生靈都感到戰慄的畫面，出現了。
那是一頂花轎。
但絕不是之前那一頂。
這是一個由黑暗構成，巨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投影。
它橫貫在天際，遮蔽了太陽。
甚至覆蓋了整個北川市的上空。
哪怕是相隔數百公里的鄰省城市。
只要抬頭，就能看到那個占據了半個蒼穹的恐怖虛影。
那花轎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上面繡著的不是鴛鴦，而是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花轎並沒有落地。
它就在雲端之上，緩緩飄行。
而在花轎的前方和後方，原本的那些紙人轎夫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尊尊身高百丈，穿著的巨大身影。
它們雖然面目模糊，看不清五官。
但那股子陰冷，威嚴，高高在上的氣息，卻如同實質般壓了下來。
陰兵開道，鬼神抬轎。
在這支隊伍的周圍，無數不可名狀的詭異生物在沉沉浮浮。
有的長著三個腦袋，有的全是觸手。
有的只是一張巨大的嘴巴。
它們在黑霧中若隱若現，發出一陣陣讓人san值狂掉的低語。
這就是傳說中的——陰兵借道。
而且是神話級別的陰兵借道。
這一幕的視覺衝擊力實在太大了。
北川市內的幾百萬市民，此時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呆呆地站在街頭、陽台、屋頂。
仰望著頭頂那片如同地獄降臨般的天空。
有人嚇尿了褲子。
有人雙腿一軟跪在地上磕頭。
更多的人則是大腦一片空白，連逃跑的本能都喪失了。
恐懼到極致，就是麻木。
與此同時。
神夏帝國的網絡伺服器，在這一瞬間全線崩潰。
「神夏娛樂」、「天牙」、「鐵吧」等各大社交平台。
在短短几秒鐘內湧入了數以億計的流量。
程式設計師們看著那直接燒紅的伺服器指示燈，徹底懵逼了。
【這是什麼？世界末日了嗎？】
【我在隔壁省都看到了！那個花轎……那個花轎比山還大！】
【林淵聖者呢？官方不是說已經鎮壓了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別說了，我家就在北川，我現在手都在抖……那聲音太嚇人了，我感覺我的靈魂都要被吸進去了。】
【完了……全完了……這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無數的視頻，照片，突破了官方的封鎖，像病毒一樣傳遍了全球。
這一次，再也沒人敢說風涼話了。
哪怕是隔著屏幕，那種透骨的寒意也能讓人感到窒息。
這是一場關乎全人類命運的災難。
如果這東西失控，別說神夏帝國，整個藍星恐怕都要變成鬼蜮。
……
距離北川幾百公里外，大昌市。
這裡雖然沒有直接被黑霧籠罩，但那恐怖的天象依然清晰可見。
「絕望迴廊」副本入口外的廣場上。
蘇瓊正叼著一根未點燃的香菸。
手裡的打火機早就掉在了地上。
她仰著頭，看著天邊那個仿佛能吞噬天地的紅色虛影，一向玩世不恭的臉上，此刻只剩下蒼白。
「這也……太誇張了吧？」
蘇瓊喃喃自語，整個人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她雖然不是什麼頂尖強者，但也算是見過世面的。
可是眼前這一幕，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那已經不屬於「秘境」或者「副本」的概念了。
那分明就是另一個維度的世界。
正試圖強行擠進現實。
「這能量波動……至少是林淵聖者的十倍以上。」
張欣欣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看著上面那個已經爆表變成紅色的讀數。
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作為科研人員，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現有的所有防禦體系。
在那東西面前，都跟紙糊的一樣。
姜舒死死的抓著手裡的平板，神色也嚴肅到了極點。
「瓊姐……那個方向是北川吧？」
「這種級別的災難……是不是沒人能擋得住？」
蘇瓊沒有回答。
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只能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個依舊幽暗平靜的副本入口。
不知道為什麼。
在這個世界似乎都要崩塌的時刻。
她腦海里竟然浮現出了那個少年的身影。
那個總是雙手插兜，一臉淡然，仿佛天塌下來都與他無關的少年。
「顧旭……」
蘇瓊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期待。
「如果是你的話……會不會有什麼辦法？」
雖然這個念頭很荒謬。
顧旭只是個15級的新人。
而天上那個是連九階聖者都束手無策的滅世災厄。
但蘇瓊就是忍不住去想。
畢竟，那個少年的職業，叫做「災厄之主」。
……
北川高空，三千米。
這裡是絕對的死地。
黑色的狂風呼嘯，夾雜著能夠腐蝕鋼鐵的陰氣。
林淵懸浮在風暴中心，原本那件總是纖塵不染的黑色風衣。
此刻已經變得破破爛爛。
他的臉色，比平時還要蒼白幾分。
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尚未乾涸的血跡。
「該死……怎麼會這樣？！」
林淵喘著粗氣，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就在剛才。
當那個巨大的花轎虛影成型的瞬間。
他試圖再次調動自己的「死神領域」去進行抵抗。
作為九階亡靈系職業者，他對死亡法則的理解早已臻至化境。
在這個領域裡，他本該是無敵的。
可是……
當他的精神力剛剛觸碰到那片黑霧。
一股極其霸道，蠻橫的意志，直接順著精神連接反噬了回來。
那不是攻擊。
那是……剝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