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整個絕望迴廊的地下空間開始劇烈顫抖。
四周那些堅硬的岩石牆壁，在沒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開始寸寸龜裂。
無數碎石滾落，砸進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甚至連空間本身都發陣陣悶響。
就像是一個被吹到極限的氣球，再往裡哪怕注入一絲空氣，都會迎來毀滅性的爆炸。
顧旭想要控制這種變化，但他發現自己的視角變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也很恐怖。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飛速升高，仿佛脫離了地心引力的束縛，直衝雲霄。
原本在他眼中高大的祭壇，此刻變得像是一個渺小的沙盤。
而他的身體……
顧旭低頭看去，或者說，是用一種全方位的感知「看」去。
他的人類肢體正在變得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在虛空中瘋狂舞動，無限延伸的觸手，那些觸手並非實體，而是由黑暗，混亂和規則交織而成。
每一根觸手的末端，都長著能夠看穿過去的眼睛。
每一寸皮膚上，都銘刻著人類無法理解的符文。
他在變大。
他在膨脹。
這座地下的副本，對他來說已經變成了一個擁擠的火柴盒。
他需要更廣闊的空間，需要天空，需要大海。
需要整個世界作為他的舞台。
……
此時此刻，大昌市，廢棄工業區外。
原本正在焦急等待的蘇瓊，突然感覺腳下的地面猛地一跳。
「怎麼回事？地震了？」
姜舒驚呼一聲，險些沒站穩。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更加劇烈的震動接踵而至。
這震動不是來自地殼板塊的運動。
而是源自那個幽暗的副本入口深處。
「嗡——嗡——嗡——」
擺放在廣場邊緣的幾台能量監測儀器，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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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數值直接跳過了紅色警戒線。
變成了無法顯示的亂碼。
「該死！」
蘇瓊一把甩掉手裡被捏扁的煙盒，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作為一名身經百戰的指揮官，她太熟悉這種動靜了。
這是空間崩塌的前兆！
北川那邊的災厄剛剛爆發，甚至把林淵都困住了。
現在大昌市這邊竟然也要出事？
難道真的是天要亡神夏？
「顧旭還在裡面！」
張欣欣不顧儀態的衝到儀器前，看著那瘋狂跳動的數據：「這種級別的能量坍縮，裡面的空間規則會徹底粉碎，他會被絞成碎片的！」
「我知道！」
蘇瓊咬著牙，眼中的猶豫僅僅持續了半秒。
「傳我命令！開啟空間撕裂裝置！」
「把功率開到最大！給我對著那個入口轟！哪怕是把副本炸穿，也要把人給我撈出來！」
周圍的士兵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
但聽到命令後，還是本能地沖向了操作台。
那幾台原本作為最後保險手段的大型機械，開始發出低沉的充能聲。
粗大的炮管對準了那個正在瘋狂扭曲的黑色旋渦。
然而。
還沒等充能完畢。
一股讓人靈魂凍結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那個小小的入口處噴薄而出。
那不是風，也不是能量波。
那是一種——「存在感」。
一種古老，宏大，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感。
「那……那是……」
姜舒抬起頭，手指指向天空，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
蘇瓊下意識地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下一秒，這位以彪悍著稱的女少將，瞳孔劇烈收縮。
手中的對講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只見那個原本只有三米多高的副本光門，在某種偉力的撐持下，瞬間破碎。
並沒有什麼爆炸的火光。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通天徹地的虛影，直接貫穿了地表，直衝數萬米的高空！
大昌市的天空，變了。
原本明媚的陽光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深海般幽邃，粘稠的墨綠色。
雲層開始瘋狂翻滾，並在某種力量的牽引下，凝聚成一個個巨大的旋渦。
在那旋渦的最中心，一個龐大到足以遮整個天空的恐怖虛影，緩緩浮現。
它有著如同章魚般布滿觸手的頭顱，身體龐大得如同連綿的山脈。
身後那對尚未完全展開的翅膀，似乎能包裹住整個星球。
在它的周圍，空間如同破碎的鏡面。
無數不可名狀的怪物在虛空中若隱若現。
有的像是漂浮的大腦，有的像是長滿牙齒的肉塊，有的則是一團不斷蠕動的陰影。
它們環繞著那個巨大的虛影，如同信徒在朝拜神明。
「咕嚕……」
不知道是誰咽了一口口水。
在這絕對的寂靜中，這一聲吞咽顯得格外刺耳。
如果說北川市的那頂花轎是讓人感到陰森和死亡的恐懼。
那麼眼前這個存在，帶來的就是純粹性，生理性。
足以讓人發瘋的絕望。
它只是靜靜的懸浮在那裡，就讓下方的所有人感覺到自己的渺小如塵埃。
什麼人類文明，什麼高科技武器，什么九轉強者。
在這尊古老的神祇虛影面前，都顯得那麼可笑。
「這是……什麼東西？」
張欣欣推了推眼鏡，痴痴地看著天空。
作為科研狂人，她的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逃跑或者閉眼。
但她的本能卻讓她無法移開視線。
這是一種充滿了禁忌美感的生物，它是進化的終點。
是規則的具象化。
就在所有人的精神防線即將崩潰的時候。
有人發現，在那巨大的克蘇魯虛影下方，在那無數恐怖怪物的簇擁正中心。
懸浮著一個人。
一個身形修長的少年。
他雙手自然下垂，黑髮在狂亂的能量風暴中肆意飛舞。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有那雙如同紅寶石般燃燒的眼睛，正平靜的注視著腳下這群驚恐萬狀的人群。
顧旭。
那個就在幾分鐘前，還要被人擔心能不能過副本的新人。
此刻卻如同這群舊日怪物的君王，端坐在世界的頂端。
在他身後，那個巨大的虛影仿佛是他的替身。
隨著他的呼吸而起伏。
「顧……顧旭？」
蘇瓊張大了嘴巴，感覺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聲音。
這一幕的衝擊力實在太大了。
大到甚至讓她的大腦短暫死機，無法處理眼前的畫面。